《倾心薄言》邓清欢

22、告白吗 陆柏言依旧

　　“今天的体育节，大家都不可以掉以轻心啊。”简镇环绕了一周教室。不错，大家都在听着。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每年的今天，都有很多人受伤。去年的今天，有一个我们学校的高二男同学，就因为体育节的时候跑步，摔断了腿，”
　　“哇……”全班一阵低呼。跑断腿……“其实只是骨折，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男同学后来就退学了。”简镇推推眼镜，一如既往的诡秘与啰嗦：“谁都不会知道，这其中又出了多少稀奇古怪的原因。”
　　“摔断腿……”童轻一阵恶寒。自己下午就要跑200米了。突然的涌上一阵无力。就像彼时的初三，自己开学第一次测试200米成绩是三十分。结果周末和一堆人被体育老师捉着，一起跑了好几次200米。这只是开始。
　　后来，连续一个月都是如此。弄得她一见到200米那个可怖的起跑线就腿软，好几次还哭了。幸好晚上偷偷打电话给也执的时候，他一直在安慰她。她都不知道那段日子自己怎么熬过来的。整个初三，就像一场毫不真实的梦。飘渺不定，却又实实在在的铭刻在她的心中。这就是成长吗。
　　“所以，大家一定要小心一点。跑不完没关系，重在参与，别受伤。”童轻突然想起了陆柏言。他呢？他也被迫报了200米。可是她不敢回头。她怕又像那天一样。被他戳穿自己的秘密。他知道。她也知道他知道。
　　真正到了这一刻，她又不想面对了，只好一连好几天都尽力的躲着他。他竟也没什么反应。让她心里又是安慰又是失落。矛盾的人呐。
　　难道，就这么一直下去吗。自己并不是主动的人。主动到这般田地，已经仿佛是她极限。她迷惘着。又不敢去多想。
　　“童轻，你可要小心一点啊。”唐媛媛凑过来，神经兮兮的说：“我听我哥说过，那个学长挺帅的，可惜了，就因为一次跑步，莫名其妙就退学了。”
　　“= =诶，你有哥哥的啊。”
　　“不给啊！我哥去年是在在高二文精班读，那时候可是知晓了差不多整件事的经过！”唐媛媛的眼睛放射出兴奋的光芒：“我哥啊，可厉害了……”
　　“好啦好啦，回宿舍再说。”童轻觉得唐媛媛又要滔滔不绝了，连忙制住她。下午还要跑步呢，听这么多八卦有什么用，又不能当红牛。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唐媛媛拍拍童轻的肩膀：“你是真的要小心一点啊。”
　　说的好像去赶赴刑场似的。童轻不知怎的渐渐就出了一身的冷汗。这真不妙啊。

　　上午十点。操场彩旗招展，呼声阵阵。闲坐在自己班大本营的一边，童轻有些昏昏欲睡。被阳光照耀的冬日，格外的清凉。
　　“为什么大家都往那边走？你要去哪里？”迷茫中看过去，唐媛媛正在收拾东西。全班人大队小队的都要离开大本营的燕子。“傻子，现在是陆柏言和宋卓跑啊。”啊列？这么快？
　　“怎么他们是早上跑？”“安排是这样啊，男上女下。”噗。童轻一下子清醒了。
　　“男、男上女下？”喂，唐小姐，你这么说很容易让我联想到不好的东西诶……“男上女下，怎么了？”唐媛媛奇怪着，思考道：“男的上午，女的下午啊。”“哦哦。”童轻坚决决定不解释。大本营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们两个了。
　　“那你去不去啊。我要走咯。”唐媛媛已经背上她那个大大的旅行包，歪着头看还是做睡觉状的童轻。“我……我……”童轻用着还没有完全进入状态的脑子飞快的想了想：“我……去……你等等。”她挣扎着从懒散的状态恢复，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走，走吧。”
　　“死丫头，就知道睡。”唐媛媛走在前面，不忘回头白了她一眼。
　　“不给啊，唐小姐！”

　　“加油~↖(^ω^)↗”“↖(^ω^)↗”“↖(^ω^)↗”………………
　　赛场上，摇曳的是比赛的大旗，奔跑着的，是汗撒操场的少年们。青春，很短。可是，也很长。短得只有几年，长得似是永恒。
　　准备起跑了。全场屏息凝气。
　　“喂，你觉得他们谁会跑第一？”唐媛媛指指正半蹲在起跑线上的陆柏言和宋卓，又动动童轻，小声问道。
　　“嗯，说不定两个都不是。”童轻决定客观一些。“哎呦，怎么可以这么不支持本班的同学？你就说一个嘛。”
　　“嗯，宋卓。”他可是田径队推荐的呢。虽然，不知道他0分的原因，可是童轻觉得他差不到哪里去。
　　“啊，被我捉住你了！你果然是喜欢宋卓多一点对吧！”唐媛媛一脸狡猾。
　　= =“唐媛媛！！”怎么可以这么玩呢！！童轻重重的瞪了她一眼：“你也太笨了吧。”她头头是道的分析起来：“你怎么可以从这里断定我是不是喜欢宋卓呢？其实我也可能是喜欢……”陆柏言。她说到这里忽然说不下去了。有一种感觉，就是说出来的肯定句会变成现实。她胆怯了。从头到尾都是她在胆怯。
　　“啪！”
　　“啊！开跑了！”唐媛媛的头像弹簧一样，马上扭到了跑道上。童轻闭上嘴，心中划过一阵庆幸。不知道这样的庆幸，可以维持多久。
　　这已经是最后一轮比赛。全校二十个班，每班两人参赛，除去一条不用的跑道，要足足比六轮。抽签抽到的，他们是最后一轮。倒也没什么压力。
　　宋卓的开跑占了很大优势，明显的跑在最前面。全班人都呐喊着。“宋卓加油！陆柏言加油！”童轻静默不语。总觉得叫出来太矫情。她在这些喧闹的时候总是选择一句话也不说。东苏小学的时候总是说她太不合群。这是命。她这么觉得。然后，她不会去拒绝这样的命。
　　她的生命，充斥了太多欢喜与悲哀。悲哀的多数，是她自找。
　　过了半场，弯道上已经有男生体力不支的落在了后面。只是两百米，按理来说，只有从头跑到尾，一刻不泄气，才能有比赛争夺的机会。两百米，比的不仅是速度，也有耐力。综合能力是必不可少的。
　　“啊，啊！”唐媛媛尖叫起来。“怎么了？”童轻飞快的看向她。她手指着赛场，颤抖着声音：“你快看，快看！！”
　　童轻顺着她手指看过去，心中一震：陆柏言过弯道的时候，超过了宋卓！她的心也被高高的提起来。
　　那个少年，头发或许已经长长，却还是带着那顶杏黄色的帽子，矫健着步伐，飞快的跑着，腿高抬着，没有一刻的顿歇。直直的冲到了终点，他是第一，他是第一！
　　童轻的心中忽然的涌上一阵巨大的喜悦。那颗砰砰跳动的心让她明白，她的确是喜欢了。喜欢上那个少年的身影，喜欢上那个少年的执着，喜欢上那个少年的歪理邪气。
　　忽然想起之前很喜欢看的一部短漫的名字，喜欢就是喜欢。
　　她忽然的就觉得很感动。除了也执，之前从来没有人再给过她这种想要流泪的冲动。从来没有。连东苏也没有。她和东苏的交情很长久，可是却是很平静的，她不会想哭，因为这期间是甜的。可是，现在，她心如擂鼓的，悸动了她的全身。
　　“童轻？”唐媛媛不知何时，已经回过头来：“你，你怎么哭了？”
　　“我？”童轻轻触脸颊。凉凉的泪水直接的，毫无遮掩，滑下脸颊。她伸出舌头去舔。咸的。
　　真的哭了。哭了也好。
　　“没事。”童轻又笑了，淡淡然的。“童轻？”唐媛媛又看了她一眼，确定她不是有什么事情，才放下心来，难得的，细细声的说：“其实你可真是个奇怪的人。”
　　“为什么？”
　　“没人知道你在想什么。这样的人反而有些让人难受。”唐媛媛收敛起语调，在童轻的记忆中，这么认真说话的她，是头一次。
　　可是，说出的话，让童轻无法辩驳。她只能沉默了。是啊。自己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童轻！”一阵呼声传来。是陆柏言。童轻抬起头，看见远远的他向自己走来。他的脸色在见到童轻的时候飞快的变了。他快步跑来，一下子抱住童轻。
　　“陆柏言！”他的身子，贴着自己的身子，他还流着汗，一滴一滴的仿佛也渗入了她的骨子里。她也并不觉得脏。也许心态早就变了吧。“你，你湿漉漉的，别碰我！”还是忍不住说出口。
　　陆柏言还是一动不动的抱着她，甚至把怀抱还紧了紧。他的心跳，似乎也和她的同步了似的。咚咚，咚咚，咚咚。她想，他这是要说什么呢。或者说，他打算什么都不说？
　　四周探去，周围的人都笑盈盈的望着她，让她一阵羞怯。唐媛媛却低下了头，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她第一次觉得，其实唐媛媛心里的第二重人格和自己差不多，是一个识相的，严肃的女生。
　　禁不住周围人炽热的目光，她奋力挣脱了陆柏言。“干嘛啊你！”
　　陆柏言却没有以往般嬉皮笑脸。或者是，她想象中的试探。“你怎么哭了。”他一脸的担忧。满满的都快要溢出来。让她一阵深深的欢喜。
　　欢喜当然不能让他知晓。她吸吸鼻子，抹抹脸。“没事。”
　　“真没事？”陆柏言一脸的怀疑。
　　“真没事。”童轻笑嘻嘻的，补了一句：“有事也不告诉你。”
　　陆柏言猛地又抱住她。她都来不及反应一下。“喂！”此刻发现，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愤怒，反而，是娇糯的腔调。这让童轻差点脸红起来。
　　“刚才，跑步前，我对自己说，”陆柏言依旧一放也不放的抱着她，用一种低低的哑哑的声音说着，“如果我跑了第一，我就再告白一次，我就不信你不答应。”
　　童轻的眼睛都是笑的。只是此时的陆柏言并不看得见。
　　“可是，你只是小组第一啊，全校的话还要再统计一次时间呢。”童轻的声音在陆柏言听来，娇娇软软，让他的心嗖的一下子，就酥极了。这姑娘，今天好像特别甜。
　　要不是想着周围人潮汹涌，此刻自己大汗淋漓，他是一定会再去吻她一遍的。管她愿意不愿意。不愿意就吻到愿意为至。
　　“那也不算。”陆柏言松开童轻，看着她，赖皮的说：“现在，我在自己心里就是第一。就算跑倒数第一我也会是第一！”他的眼睛，闪闪发亮，一瞬间望进她的心里来。“童轻，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她笑着不答。
　　他明明已经看见答案，却还是觉得很虚，很不牢靠。他又问了一句。
　　“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嗯，等我跑完二百米就告诉你。”
　　“不许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