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薄言》邓清欢

20、再见小回忆 幸福很简单

　　“罗也执，外面有人找。”埋头写着作业的少年抬起头来，眨眨眼：“龙止瑜吗？”
　　“不是，那小孩我们都认得啦。”兄弟嘻嘻哈哈的搭着他的肩膀：“出去看看不？长得挺漂亮的一女的，我之前可没见过她。”
　　罗也执心中一跳，急急的放下作业就走了出去。
　　“这人也是的，刚才还一脸没趣的样子……”

　　“童轻？”看见久违的面孔，他有些适应不过来。她就在他面前，盈盈的笑着，好像可以直到永远似的。虽然他知道，所谓的永远只会是一个笑话。
　　“是我。”童轻笑笑：“你不是放学了吗，做什么作业？”
　　罗也执怔怔的说：“你，你不是周六放学？”今天明明是周五……
　　“成人高考，北中借出去做考场啦。”童轻随手牵起一缕头发绞缠着在指尖，一边笑得轻巧迷人。罗也执只觉不妙。果然，童轻轻启芳唇：“执哥哥，你到底有没有空嘛。”
　　娇滴滴的声音让罗也执头皮一麻。四周传来了班上各种同学的声音：“啊，也执，这谁家姑娘啊。”“哇塞，对罗也执有意思诶！”“也执，你不要你的止瑜妹妹啦？”“喂，他不是有女朋友吗……”
　　罗也执回头一瞪：“都给我回班上自习！谁再出来我记他名字！”
　　“罗老大，你滥用私权！”“就是就是！”“有了美女不要兄弟啦……”一群围在门边看热闹的男生七嘴八舌的，却还是乖乖走回了教室。
　　“你是班长？”童轻奇怪了，这小子居然能当班长……他小学的时候可是个问题少年啊。
　　“不给啊！”罗也执不服气的撇了她一眼：“成绩好也不能随便鄙视人啊，瞧你这眼神！”
　　“好啦好啦，是我错。”想到刚才他在男生堆的轰炸下格外不自在的表情，她的心中得瑟了。
　　“你有没有空啊到底。”
　　“没看见我自习呢。你再等十五分钟。”罗也执笑着捏了捏童轻的脸，确定的说：“你又胖了？”
　　“哪有！！”童轻像极了一只被踩着尾巴的母猫。“你才胖了，罗也执，你全家都胖了！”
　　罗也执笑得灿烂极了，露出得意的表情：“你知道的~我怎么吃都不胖~”的确，从童轻认识他开始，他就一直是瘦瘦的，从小学一米五几干巴巴一只小男生，直到现在一米七几的竹竿样子，总之他就是瘦。
　　总之自己就是胖。童轻无语的自嘲。没办法，基因问题。
　　“很串啊你！”其实她真的想打人。
　　“傻妞。”他露出宠溺的笑容，继续捏她的脸：“来找我做什么？职中这么远你也肯来的？你不是最懒了吗。”
　　“有…些…事…想…找…你…讨…论……”童轻甩着头，却怎么也甩不开他的手，只能艰难的吐出断断续续的字眼。太讨厌了，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牵制着她了。
　　“那，你在外面等我。”他的眼里，闪闪发亮的都是欢喜。无论她想讨论什么。只要她是来找他了，他就愿意。幸福很简单，得不到的时候，能沾一点边缘，已经很心满意足。
　　“好。”童轻笑了。她知道无论何时，只要她想，他就会去做。这种纵容，很珍贵也很让她想去挥霍。只但愿现在她还有挥霍的资本。
　　他摸摸她的头，走回教室。
　　她在门外的角落，背着大大的双肩包，被包衬托起来身子竟也不胖，小小只的像个圆柱。她静静的闭上眼，睫毛细密的抖动，心中思绪万千。
　　她想他陪自己做个决定。无论好坏。暂时她只想他参与。
　　可是……她复而睁开眼。苦笑蔓延。自己明明已经有答案。只是想得到他的支持罢了。这样，未免也太可笑。自己的性格自己也清楚，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做决定，然后问一些心爱的人，只是想他们说出自己期待的答案。
　　徒劳无功的纠缠在各种决定中。始终是太幼稚也太果决。
　　那又有什么办法？她天性自由，无法因他人改变自我。这样的她着实太自私。可是，她就是这样的人了。
　　所以，她只是在等待他的附和。
　　也执，你懂不懂？

　　“你觉得，我该不该找个男朋友。”
　　劈头盖脸的问题吓了他一跳，下意识的他只觉得有种愤然，他脱口而出：“我不准！”
　　她诧异的看向他。他不是这样激烈的人，怎么突然说出了这样激烈的话语……“也执？”
　　他反应过来自己的失常，他脸飞速的撇过去：“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心中涌上一阵失落。她觉得她懂他。他的心情，莫非和自己一样？
　　明明失去了，却还是要纠缠。明明不可能，却还是去妄想。念想的太多，连思念都变得奢侈。念想的太狂，连对话都变得谨慎。
　　“那，你没听清楚？”她试探的说。
　　他更本装不了淡然。听不清楚吗？怎么可能！分明清清楚楚的是她的一字一句，萦绕在他耳畔，她的问题纠缠着他的心。反反复复的让他伤痛。放不下，可是，也无力拿起。
　　“我当然听清楚了。”他回过头来，已经是一副鄙夷的神情：“你当我聋子哟！”
　　= - =当然不是……“那，我要不要？”她不敢把问题完整的问出来了，那样的问题，明明是禁忌般的存在，她却非要问个清楚。只为了自己的心安。只为了明明白白的无数次划清界限。暧昧算什么，只要不是真的，就什么都不是。
　　可是，真的什么都不是吗？她的心难道就没有动摇过？血脉关系只是轻薄的一层基因……只是她还没有勇气，为了他背叛自己的血脉家族。她从小根深蒂固的是父母命，不可违。只要自己可以退让的，她都会尽力退让。只为了一份安定。
　　直到现在。
　　直到他们的关系变成当下的朋友多一点，恋人不可能的地步。真是孽缘。
　　他做出一番沉思的表情来。“你让我想想……”
　　她乖乖的在一边不说话。他会支持她吗。她一点底都没有。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他轻轻的看了她一眼，目光却狠狠压在她的心头。
　　她艰难的开口。“班上有个男生追求我……”她不想说下去了。
　　“所以你想答应？”他笃定的说。一边努力把涌至喉头的各种责备的话咽下。他多想冲动的责问她无数个为什么。可是他并没有资格。
　　她沉默了。她的心早就在某个晚上动摇，直到现在。只是她觉得没有人会陪她选择这条道路。所以她来问他。
　　但是，沉默又何尝不是一种默认？念至此，她急急的开口：“我，我只是想来问问你的意见。”句子有些破碎不堪的感觉。在他的身边，她那么紧张，连安定的心都迷乱起来。
　　她讨厌别人影响到她。在她心目中，最好是没有人可以左右她的思想。这样的自己，最潇洒最自在。这又怎么可能。
　　至少他是一个可以动摇她的人。虽然她乐意之至。
　　“为何不可？”他心中涩然，却还是开口。
　　“诶？”她抬起头看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是说……”他抿抿嘴，继续说完整句话：“你想，就去做，男女交往，本来就是正常。”我根本无力束缚你啊。只能坚决的放开你。
　　普通的句子，被他一说，荡漾在她心中却是古怪的味道。他这是同意了？
　　“所以说？”她坚持的要他的答案。他心中暗自难受：你这是非要我表态么。你这是非要再次划伤我的心么。这又是何苦。
　　“去吧，童轻，如果你想。就答应他，有一个男孩子陪你，总是好的。”他不想再多说这件事。直接的牵住她冰凉凉的手，说：“回家吧，我们，我累了，不想说了。”
　　她知道他是有些气的。她明明知道他们讨论的结果会是这样。
　　却还是做了啊。
　　“好。”她露出一个和以往一样的笑容，模糊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