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薄言》邓清欢

19、在不在乎 可是，这样

　　19
　　简镇皱着眉头喊了声“安静”，说：“大家不要吵了，这是宋卓的初中班主任找我推荐的。”
　　宋卓诧异的抬起头。
　　简镇继续说着：“宋卓啊，初中可是校田径队的。”全班再次闹开了。比刚才更甚。
　　中考的体育考试，因为近几年本市加入了总分的计算，所以无论任何学校都是对此格外紧张。满分30分，说多不多，说少，却又可以起关键作用。
　　而所有学校都是会采用循环的体育训练，无非是跑步跑步再跑步。除了有先天性疾病和残疾人可以免考外，所有学生都要参加。
　　一般而言，所有学生都会有至少18分。及格线。
　　因为一些政治的各种原因，各类学校无论好坏统统会去买通市局里的监考人员，让学生跑步时少算几秒，允许抢跑等等。总而言之，18分时绝对有的。
　　可是，宋卓居然是0分。放在全市的各校都会是最后一名。
　　这其中是有问题的。
　　童轻冥思苦想着，无奈并不太了解考试的各种具体要求，只能默默地猜测。宋卓不可能去作弊的，她认识宋卓几个月，也算基本了解他。宋卓有些轻狂，写文章很好，语文考进北中是满分。但是他绝对是很正直的人。至少从也执和他称兄道弟可以看出。
　　为什么呢。
　　她笑笑。少了别人差不多30分，也能来到北中，他也不是简单的人物。
　　渐渐发现，这里的每个人都有一些特别的故事。
　　自己呢，自己有没有呢。童轻把手翻转过来，看着手心细密的纹路。妈妈迷信，曾经叫道士帮她算命，说她命有劫，在高中，此后无大风无大浪。极好。
　　她并不这么认为。大风大浪。怎样才算。莫非自己真的是个毫无故事的人吗。
　　而劫数……童轻一直相信，一切皆有命。
　　她从来都是认命的。
　　这样的自己，会让别人很苦恼吧。
　　想着想着，她拍拍桌子趴下，昏昏然睡去。自己第一次在简镇的课，睡着了。

　　“柏言？”一只手在陆柏言面前晃荡着，唤回他迷蒙的眼神。
　　“你又知我在这里？”陆柏言转头一看，笑笑，“又不叫我哥了。”说着，他一边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以为是，童轻……
　　“怎么眼神这么失望？”康碧君在一旁坐下，“不怕脏么？”陆柏言说着，拿出块纸巾想要递给她。
　　“我怕什么呀，你妹是这么娇贵的人？”康碧君哈哈一笑，推开了陆柏言的手。“说吧，想着哪位姑娘呢？”
　　陆柏言正要辩解一番，却见康碧君了然的笑着：“别挣扎了，一朵男花为谁开呀？你这心里，我看得透亮呢。”
　　陆柏言一笑：“你这么聪明？怎么倒成了我姐姐的样子了？”“当然是哥哥最大。”康碧君笑冉冉的倚在他背上。
　　听到舒心的话，陆柏言不由得摸摸她的头：“乖。”
　　“你怎么会来天台？我以为这里了无人烟呢。”康碧君咧嘴笑着，从口袋里面抽出一张数学试卷向他晃了晃：“你看，我都带了作业来做。”
　　“这么刻苦？”陆柏言叹了口气：“你可别做坏身子，又要不吃午饭了吧？”康碧君这妮子越来越疯了，学得不分昼夜的，连午饭都牺牲掉。
　　她期中考考了班上第二名，以4分之差输给了邓杨，他这做哥哥的倒也不羡慕，只是觉得她这么学下去会吃不消。
　　“哥,”康碧君笑笑绕开他的话：“你不也是不吃饭？怎么，追不到？”
　　“是啊，追不到。”陆柏言皱皱眉。之前初中的时候，那些女生递情书给他，他常常很随便的就答应了，交往也交往得愉快，分手也没闹什么事。怎么现在自己追追人家，就这么难？
　　两人心知肚明，都在说同一个人。
　　“我看啊，你太直接了。”她神情莫测的看着他，让他忍不住信服这个妹妹。
　　“现在估计，全班都知道你喜欢她了。”
　　“哦？”他挑挑眉。男生们的确都知道，可女生……她不像多嘴之人。
　　“是唐媛媛。”她也如出一辙的学他皱皱眉头，为的并不是那人的多嘴，而是……
　　“哦，是她。”他点点头。是唐媛媛，就的确不为过。那女孩子，做事情很大方，这样的性格很讨人喜欢，也，很守不住秘密。
　　“这方面，你有经验？”他一脸不信。明明记得，妹妹初中没有谈过恋爱。当然，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可是……“莫非你瞒着爸妈积累了经验？”
　　她不屑的撇撇嘴，说：“哪像你，花心！我可是看书积累的经验。”说到书，她便说开了话题：“像上次那本何以笙x默，我可喜欢了，反复看了好多次呢……还有昨天那本……”
　　“刘宇澄是你的第一次？”他一针见血。
　　她低下头选择沉默。
　　于是他明白他什么都问不出了。他摸摸她的头：“同病相怜啊，我们。”
　　“阿列~”淡淡的声音打破两人间的悲伤，陆柏言回过头去，毫无意外的，或者说，早有预料的看见童轻。虽然知道她肯定也回来。他看她几天了，每天中午都不吃饭，只是跑到天台上不知道做些什么。
　　今天他来，是想等她的。结果把康碧君给等来了。
　　结果，她最终也来了。被她看见这么奇怪的场面。他第一时间是想知道她的反应。
　　她有没有一点点的在乎呢、
　　如果有，哪怕只是一点点，也会让他觉得足够。至少她不是没有感觉。至少她不是他想的那样……不在乎。
　　最怕不在乎。哪怕讨厌也好喜欢也好，至少是一份心情不是吗。如果不在乎的话，他也就什么都不是了吧。
　　康碧君抬起头，欲言又止：“哥……”陆柏言做了个冲动的决定，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只是，他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他伸手捂住了康碧君的嘴。那句“哥”模糊不清的消失在凉薄的空气中。
　　童轻愣愣的看着他们的动作，觉得自己好像在看一个生活小剧场。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太可笑了吧，谁说的“我想你”？谁做出那些让人多心的举动？谁好像患得患失似的对自己处处盯梢？是她的错觉，还是他的多情？
　　她觉得他真是个很好的骗子。至少现在看来是这样。眼见为实，她笃定这件事。
　　当然，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破绽。此处泄露的心情，只会让别人瞧不起吧。反正从小到大，她见过的人多了去了，想要伪装，还不简单么。
　　“没事，看来我打扰了。”说出这句话时，童轻有点想笑。她的语气多么像那些言情里的句子！于是她多嘴的补了一句：“我没别的意思，你们继续。”
　　怎么就变味了？她心里暗恼，正想三十六计走为上，又觉得自己走得太匆忙会显得内心不安。自己走得太慢又好像很不自然。不走更加说不过去……怎么都不是好事。
　　童轻飞快的想了想，此时，只能先走了。这是最能逃避一切的动作。无论要逃避的是福是祸，她只知道，现在，她想逃。她想脱离这份心情。
　　“我走啦。”她再次看向两人，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她好久没这么笑过。每次她想对也执使坏的时候，总是会笑的特别开心。她知道也执不会生她的气。
　　他永远不会。所以她肆无忌惮了。
　　可是，这样的虚假，还能维持多久？她不知道，事情掌控权根本不在她手中……转身，不再多想，她匆匆的跑下楼。

　　她就这样走了？陆柏言有些措手不及。他多希望她发发脾气。多希望她吼自己几句。多希望她反问他一句：“你不是在追我吗”。这样，他就有机会解释，就有机会，去问她是不是也在乎自己。
　　可是，她只是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虽然那几句话意义不明，他也看不出她的心情。可是，她走之前，对他露出了那么……那么欢喜的笑容。她像一束花，顷刻展现了他从未见过的绽放。这样的笑容，她一定对某些人笑过。他一点也不知道……
　　她开心什么？开心自己的喜欢是虚假的？开心不会再有人纠缠她？突然地，他身上涌上重重的无力。
　　“哥，你怎么不说？”康碧君眨眨眼，笑了：“她还不知道吧。”
　　“她，并不在乎。”陆柏言忍不住吐露心声。他只能对妹妹说了。他其实也很想把这份心情告诉她……
　　“难说……”康碧君思考起来：“刚才，童轻笑了。”
　　“所以她不在乎。”
　　“我觉得有些奇怪……”康碧君决定把哥哥的攻城计划化为己任：“这种情况就算不在乎也不会笑吧？”
　　“是么。”陆柏言没心去听了，只是淡淡的敷衍着。
　　“我从来没见过她笑得这么古怪。虽然，的确，她一笑，整个人就变得好灿烂。”
　　“嗯。”
　　“喂，你有在听我讲话么。”
　　“嗯。”
　　“笨哥哥！”康碧君一气，急冲冲的就走了。
　　陆柏言一个人坐在天台上看太阳。明晃晃的太阳，有点刺眼，有点疯狂。像他的喜欢。渐渐收不住，越来越猛烈。
　　路很漫长啊。他要不要坚持呢。

作者有话说

　　好难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