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废墟中的果实》仟僖曼波

3、清洁

　　他在寻找已经不存在的东西。他所寻找的并不是他的童年，当然，童年是一去不复返的；而是从童年起就永不忘的一种特质，一种生有所属之感......他现在可以写他们，但不能为他们写作，不能重新加入他们的共同生活。而且，他自己也变了，无论他在哪里生活，他都是生人。为过去而惋惜又有何用，他还不如继续驱车前进。
　　——马尔科姆.考利（Malcolm Cowley）《流放者归来》
　　----------------------------------------------------------------------------
　　刺鼻的药水味，光洁如新的床单。当玛德琳抬起沉重的眼皮，陌生的环境让她有点精神恍惚。她旋转了一下瞳仁，环顾着周围纤尘不染的环境，当她终于明白自己躺在校医院的床上时，一个简单直观的概念跳进了她的大脑。
　　“一切都完了。”
　　一只柔软的手伸过来，摸着她的额头。全身汗水和床单粘连，玛德琳觉得自己仿佛深陷泥沼。这只温暖的手好像一根救命稻草，她想紧紧的抓住它，紧紧抓住抛弃她的生活。
　　莉莉坐在床边，她看了看墙上嘀嗒作响的挂钟。现在是凌晨三点，但她却睡意全无。玛德琳突然抓住她的手，她轻颤了一下，似乎有些迟疑，然后顺从把手的伸了过去。
　　庞弗雷夫人身上那件整洁的白色长袍晃着毫无顾忌的刺眼光芒。
　　“妈妈，灯太亮了。”玛德琳翻了个身，说着莫名其妙的胡话，又沉沉的睡去。
　　“好的，我这就关掉。”莉莉熄灭了玛德琳床头的一支蜡烛。她无意间看到了别人的最软弱悲伤的一面，觉得酸楚而无所适从。
　　“她会没事吧？夫人。”莉莉没头没脑的问着庞弗雷夫人，想缓和这个冰冷的气氛。
　　庞弗雷夫人没有马上回答她，而是自顾自的检查着玛德琳的情况，然后给她念了个退热咒。
　　“她大约一周前流产，严重缺乏休息，有点营养不良。”听的出来，这个头上还戴着睡帽的老校医话中带着愠怒。不是因为在半夜被吵醒，而是责怪为什么这么晚才把玛德琳送来。
　　莉莉哆嗦了一下，“流产”两个字在安静的病房里听起来是那么刺耳。她翻出从玛德琳行李里拿来的药片，机械的看着瓶子上模糊不清的小字，那是一些阿司匹林和廉价的维生素。她看着蜷缩在被子里的玛德琳，这个自己还在喊妈妈的年轻姑娘，居然已经当过一次母亲。
　　“那么，夫人。她会被开除吗？”莉莉突然不安的问道。
　　庞弗雷夫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仿佛若有所思，本来就略显严苛的嘴角抿的更紧了。
　　“不，当然不会。霍格沃兹不会把责任推卸到一个孩子身上。”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了一瓶深棕色的粘稠药水，对莉莉说：“帮我把她扶起来。”
　　玛德琳轻轻哼了一声，睁开了眼睛。庞弗雷夫人拍了拍她的脸颊，把药水递到她嘴边。
　　“喝了，然后好好休息。”语气严厉而不容置疑。
　　玛德琳用略有浮肿的眼睛努力聚焦到庞弗雷夫人身上。她先是有点对庞弗雷夫人的话感到错愕，然后缓慢无力的摸着白色的床单，轻轻的叹息到：“要是能像它们一样，简单的浆洗就能变的干干净净该有多好。”
　　-------------------------------曼波家的分割线----------------------------------
　　五年级迎来了新的O.W.Ls考试年，这让大部分学生在魔药课上都有点神经紧张。各式各样的蒸汽从滋滋作响的坩埚里冒出来，整个教室都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烟雾缭绕之感。
　　小天狼星不大满意的瞪着他的坩埚，按照正确的做法，现在他的坩埚里应该冒出银白色的蒸汽了，可是现在他的缓和剂还是一片死气沉沉。
　　“大脚板，我觉得莉莉的脸色有点糟糕，有人看见她早上从校医院出来。”詹姆魂不守舍的盯着莉莉，完全没注意到他的魔药已经快熬干了。
　　“嘿！伙计。你什么时候开始叫她莉莉了？”小天狼星答非所问的揶揄着詹姆。
　　红色定格在詹姆的脸上，而且逐渐由番茄红升级为更加醒目的甜菜红。他赶紧低下头假装检查自己的坩埚，搜肠刮肚的想找个话题掩饰自己的窘态。
　　“恩…我的火苗有点旺…熏到眼睛了。”詹姆心不在焉的往坩埚里加了一把月长石粉，这似乎提醒了他什么。
　　“你的阿尼玛吉练的怎么样了？我整整一个暑假都在激烈斗争要不要把这个秘密告诉莱姆斯，他一定会喜欢这个惊喜的。”詹姆压低嗓门说到。
　　“完全没有问题，我现在已经开始盼望月圆早点到了！只是他让我有点担心…”小天狼星用魔杖指了指前方满头大汗的彼得，他正慌张的看着自己冒泡的药剂发呆。
　　“噢！天呐！多么完美，伊万斯小姐。格兰芬多当之无愧的加上10分！” 斯拉格霍恩教授扯着夸张尖细的嗓子，大多数学生都被这灾难似的赞许声吓了一跳。
　　詹姆很感谢斯莱特林院长的大惊小怪，至少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可以多看莉莉两眼了。
　　“又来了…我还以为可以安静的熬到下课呢。”莉莉小声抱怨着，她耸了耸肩，朝身边的卢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有那么几秒，莉莉觉得似乎斯内普在朝她的方向看。她又看了看前排的斯莱特林长桌，斯内普正在埋着头，非常神经质的一遍又一遍检查着每一道魔药工序。
　　“看不清楚黑板上的笔迹吗？”卢平关切问。
　　“啊，没什么，也许是我的错觉。”
　　“幸亏他没看到我的魔药，稠的像咳嗽糖浆。”卢平指着自己的坩埚，笑着自嘲到。
　　“嗯，看起来还不坏，试试再加一些嚏根草。”
　　卢平照着莉莉的指示做完了最后一步，奇迹出现了，他的药剂开始变的澄清，和课本上的标准范例一模一样。
　　“呵呵…成功了。”莉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她知道自己的看起来一定很憔悴疲倦。
　　“昨晚没休息好？”
　　“噢…是啊，你知道，我选修的课太多了。”莉莉指了指塞的鼓鼓囊囊的书包，撒了个小谎。她知道不能对任何人说出真相，即使是好孩子卢平。
　　“放学后我还要去给玛德琳送这节课的笔记，先走一步了。她…生了点小病。”莉莉开始把她的缓和剂样品小心翼翼的装进短颈瓶里。
　　“那个转校生？我陪你一起去吧，作为帮我调治‘咳嗽糖浆’的回报。”卢平非常绅士的帮莉莉拎起了书包。
　　“怎么你不和波特他们一起吗？著名的格兰芬多四人组可是形影不离的。”莉莉惊讶的问到。
　　“他们都很忙，我总觉的他们最近有事瞒着我。自从我当上了级长…”卢平自言自语着，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和忧伤。
　　“不见了！就这么一会功夫！”
　　当卢平和莉莉走到校医院门口时，正看到庞弗雷夫人正在侧厅里大叫着，她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自顾自的生着闷气。
　　“夫人，您在找什么？”
　　“我的病人！玛德琳•沃尔夫德。她应该躺在床上，可是现在却凭空消失了！”庞弗雷夫人继续焦躁不安的冲着莉莉和卢平发牢骚，就好像是他们两个把玛德琳藏起来了一样。
　　-------------------------------曼波家的分割线----------------------------------
　　一段漫无目的的搜索和寻找后，卢平独自一人站在整个格兰芬多塔楼最僻静的一条走廊上。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就在垂挂下来的厚重窗帘后面，他看到一双巨大的皮靴在空中悠然缓慢的摇晃着。
　　玛德琳坐在高高的窗台上，专心致志的玩着她那把小刀，好像她随时可以用它割开慢慢流淌的时间。她左手夹着一根已经燃烧了大半的香烟，烟灰终于因为承受不住重量，轻轻的掉落在地上。
　　“我知道那个老太婆在到处找我，我只想出来抽根烟，透透气。”玛德琳感觉到有人朝她走过来，用不耐烦的语气抱怨着。她还有点虚弱无力，但这么高度的保护让她觉得非常不适应。
　　玛德琳抬起头，剩下的半截香烟从她的指缝间滑了下去，她有点不知所措，完全没有想到卢平会站在她面前。
　　阳光透过略显污浊的窗户照进走廊里，这让卢平的脸部线条看起来更加柔和。玛德琳注意到他的脸上有几道不易察觉的细小伤疤，和这张饱含悲伤气质的脸极不相称。
　　“据说这种麻瓜抽的东西不利于健康。”
　　卢平说着双手一撑，也坐在了窗台上。玛德琳不自然的坐在他身边一动不动，像被施了定身咒。
　　“但是我决定还是先试一试，然后再对它下定论。”
　　说着卢平从玛德琳身边放的那包本森哈基里抽出了一根，用魔杖把它点燃。他好像拿了一件新奇的玩具，放在嘴里使劲吸了一口。热辣的烟雾顿时让他觉得自己的肺像被点着了一样，他使劲揉着充满泪水的眼眶，抑制不住的大声咳嗽着。
　　“看来它真的不适合你。”玛德琳终于回过神来。她笑着跳回到地上，踩灭了卢平扔到地上的本森哈基。
　　“像是有人对着我的嗓子念了‘火焰熊熊’。简直太令人难望了。”卢平跟着笑起来，“我很佩服你能习惯这种感觉。”
　　玛德琳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看着窗外默然的回答道：“也许我需要这种燃烧的感觉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认识你很高兴，我叫莱姆斯•卢平”卢平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想换个交谈的话题。
　　“莱姆斯？罗马神话里被狼养大的孩子。”玛德琳交叉着双臂，仔细品味着卢平的名字。
　　“有什么问题吗？”卢平疑惑的看着玛德琳。
　　“不，我只是在想这个学校里还有多少奇怪的巧合。”
　　玛德琳朝卢平笑了笑，摊开自己的手掌，用魔杖点了一下手心。她姓名的全拼慢慢显现了出来。
　　“我姓沃尔夫德（Woolford*），你是狼的孩子，我是狼的保护者。”
　　玛德琳说完转身离开了安静的走廊，在拐角处她碰到了正在四处寻找她的莉莉。
　　“玛德琳，你去哪了？”莉莉担心的拉着玛德琳的手，好像怕她会再次消失了一样。
　　“没什么，刚刚我认识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家伙。”
　　注*：Woolford，英格兰人姓氏，源自中世纪英语教名+古英语，含义“狼+保护者”（wolf+guardian,protec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