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面具之下 ...
-
有些人认为他们知道我们是谁,有人认为我们是一群鼻涕不断的乳臭小子。很难说我们真是谁,我们并没有鼻涕,我们所拥有的是希望、恐惧或浮沉…许多时候,我们都很不快活,我们用思考来让自己兴奋。
——丘嫩(James Simon Kunen)《草莓声明:大学革命者札记》
---------------------------------------------------------------------------
礼堂里弥漫着温暖和欢乐的浓稠空气,分院仪式正在进行。每一次分院帽喊出一个学院的名字,台下就会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玛德琳倚靠在墙角的一座雕塑旁边,她用肩胛骨抵着大理石墙面,安静等待着分院仪式的结束。
只有现在,她还是那个独来独往的玛德琳,不属于下面那四张温暖长桌里的任何一个。现在她的胸前挂着校徽,被盖上了一个标明身份的印记。但是她很清楚,下面那些期待,那些掌声,那些因为兴奋而微红的幸福脸颊,都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玛德琳有些无所事事的观察着莉莉,烛光让莉莉的皮肤染上一层自然柔和的金黄色。这让她有点伤感的嫉妒,她那张苍白的脸像一朵过早衰败的花,这辈子也不会出现这种健康的颜色。
“莉莉•伊万斯,像一块人人都会喜欢的车达奶酪(Cheddar cheese)。”她撇了撇嘴,对自己这个恰当的评价相当满意。
她的目光继续向长桌另一边移动,詹姆正在和小天狼星大谈魁地奇,但是他的眼睛却不时地瞟向对面的莉莉。玛德琳忍不住笑了。
“只要给他车达奶酪,他就像只小耗子一样温顺。”
玛德琳的视线落到了小天狼星的身上,他虽然在低头听着詹姆的高谈阔论,但是俊朗的脸上却充满了桀骜不驯与隐隐的不屑。不用猜就知道他身后跟了一打为他神魂颠倒的姑娘。在小天狼星右手边,玛德琳发现了一个连笑都显得谨小慎微的灰头发男孩。他这种唯唯诺诺和谦卑的表情让她很不舒服。
终于,玛德琳看到了她几乎是在一直有意忽略的卢平。她惊讶的发现卢平居然也在看她。这个褐色头发的少年就这么悠然的坐在那,和他周围的朋友有一种格格不入的平静。卢平的眼睛像一面镜子,折射着她所有的痛苦,饱含着被全世界抛弃的伤感。玛德琳慌乱的把手插进兜里,手足无措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她不敢再直视卢平,他让她感到害怕。
“马利特•波利特!”麦格教授继续念着那份长长的新生名单,一个魂不守舍的一年级女孩战战兢兢的走上讲台。
“不幸的人?”(*注:马利特在法语习惯里有不幸的人这个含义)玛德琳为这个巧合感到好笑,她的名字好像在总结自己的生活。
突然她的指尖碰到了口袋里一个冰凉的物体,这是在火车上偷的那个加隆。这让她想起了那个被人欺负的倒霉鬼。
加隆被玛德琳拿出来放在手里翻转着,由冰凉变为温热。她突然发现在金币的一面上刻着一行不明显的小字。玛德琳眯起眼睛,在烛光下仔细辨认着。
“给我的儿子,西弗勒斯•斯内普。”
玛德琳突然紧紧攥住了金币,这行字好像烫伤了她的神经。她狠狠的用指甲刮了一下金币的表面,然后把它丢进身旁石兽的嘴里。
分院仪式结束了,带着愠怒,马德琳径自走向格兰芬多长桌的角落里。
“这场赌局我赢了,阿莱克托。我早说过这个泥巴种是个格兰芬多。”卢修斯•马尔福理了理本就已经十分整齐的额发,用毫不掩饰音量的高傲语气说道。
身为七年级的学生会主席,他理所当然的人为自己是整个学院的焦点。而他身边的几个斯莱特林随声附和的发出几声怪笑。
格兰芬多的几个学生听到有人侮辱他们的学院,都愤怒的瞪着马尔福。但是他们也不喜欢玛德琳,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怪异的转校生和学生会主席发生正面冲突。
玛德琳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一瞬间,她脑袋里那根理智的细线终于绷断了。她用力的挥了一下魔杖,一杯南瓜汁腾空而起,横跨过四张学院长桌,不偏不倚的扣在了卢修斯的铂金色的脑袋上。
随后她朝着卢修斯大声骂道:“因为斯莱特林里都是像你这样喜欢玩水的纯种狗。”
格兰芬多的长桌突然像中了无声咒一样安静了几秒,然后像潮水一样的哄笑声淹没了整个礼堂。
“给…我…教训教训这个泥巴种!”卢修斯咬牙切齿的吼着,他掏出手绢的手神经质的抖个不停。他身边的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只听到主人命令的猎犬,朝玛德琳扑了过来。
玛德琳站在原地,摆好了准备迎战的架势。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瘦小的身材和打手一样壮硕的对手比起来简直不堪一击。
“统统石化!”两道魔咒突然从玛德琳身后飞过来,击中了跑过来的克拉布和高尔。他们俩瞬时像两尊巨塔一样应声倒地。
“大脚板,我们不能眼看着一个格兰芬多被人欺负还坐视不理!”詹姆站在椅子上,得意的吹了吹他的魔杖尖。
“没错!尽管是个我们不太喜欢的格兰芬多。”小天狼看了看躺在地上僵硬的克拉布和高尔,发出了像犬吠一样短促的笑声。
围观的学生顿时像炸开了锅,更多的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好像受到了感召一样加入了这场混乱的战斗。两个学院的多年积怨像一座压抑多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口,不同颜色的魔咒在空中交错飞舞着,时不时在拥挤的人群中有发出中了恶咒的惨叫声。
“天呐!这是怎么了?”斯莱特林的院长斯拉格霍恩教授气喘吁吁的朝交战的中心跑过来,一个苹果馅饼擦着他崭新的天鹅绒袍子飞了过去。
“都给我住手!”麦格教授用魔杖制止了最后几个纠缠在一起的学生。她瞪大了眼睛,愤怒而吃惊的看着倒在地上,头上粘满了奶油浓汤的玛德琳。
“小姐,我不指望你能改掉在原来学校的全部恶习。但是在转学的第一天,我请你能维护起码的秩序!”
“还有你们两个!打群架,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各扣去30分。最好都给我管好自己的嘴巴。”麦格教授训斥过詹姆和小天狼星后,又看了一眼在一旁故作无辜的卢修斯。
“现在,你该去好好洗洗你的头发了,沃尔夫德小姐。”麦格教授不冷不热的朝玛德琳说完,开始驱散围观的人群。
玛德琳的肚子火辣辣的生疼,在刚才混战的时候她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她想努力爬起来,可是没有成功。卢平走过来,伸出手想把她拉起来。
“不用你帮我!”玛德琳猛的打开了卢平伸过来的手,她朝后退着,一阵趔趄,险些再次摔倒。莉莉从后面抓住了她的手臂,轻轻的把她扶了起来。
“我带你去二楼的盥洗室。”
“莉莉,别忘了级长还要带新生回格兰芬多塔楼呢。”一个格兰芬多女生提醒道。
“我没事,我可以自己去,不用人陪。”玛德琳挣扎着站起来,甩开莉莉的胳膊,一个人跌跌撞撞的朝盥洗室走去。
-------------------------------曼波家的分割线----------------------------------
玛德琳捂着肚子,一阵阵的恶心向上翻涌着,感觉像被强行灌下了整瓶的伏特加。她拧开水龙头,空旷的盥洗室里回荡着冰冷的回音。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惨不忍睹的自己。眼眶周围的浓妆洗掉了,过去的一个礼拜,她像带着个面具一样试图用眼影遮盖的淤伤呈现在眼前。
“伤痕也会渐渐没有的,然后那些过去就什么都不会留下了吧?”
玛德琳苦笑了一下,她扶着潮湿的墙面,疲惫的走出盥洗室。突然她感觉脚踝僵硬的好像灌铅了一样,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玛德琳的心脏瞬间停跳了两拍,直觉告诉她,她被人施了锁腿咒,这个人当然不可能是自己的朋友。
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右手,然后熟练把她的胳膊反剪在她身后,重重的把她推到走廊的墙上。玛德琳试图想腾出左手反抗,但是也被来人用一道魔咒粘在了墙上。
“你最好现在就把我的加隆还给我!”那个黑影用冷的刺骨的声音朝玛德琳命令到。
现在玛德琳不用再费劲猜测到底是谁对她施咒了,他就是那个加隆的主人——西弗勒斯•斯内普。
斯内普把魔杖尖狠狠的抵在玛德琳的下巴上,他们的距离已经近到彼此可以感觉到对方粗重的呼吸。斯内普深黑色的眼睛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他的手指关节紧绷着,看的出来他已经愤怒到几近爆发的边缘。
突然的攻击让玛德琳几乎窒息,一阵剧烈的咳嗽后,她终于理清了头绪,弄明白了斯内普的目的。
“你他妈的最好赶紧松手,不然你永远都别想知道你的宝贝金币在哪。”玛德琳毫不示弱的开始威胁斯内普。
“愚蠢的格兰芬多,我没有耐心再跟你浪费时间了。”斯内普点亮了魔杖,紧盯着玛德琳的眼睛,打算对她使用摄神取念。
就在斯内普终于与玛德琳眼睛对视的一刻,他突然停住了。他看到了玛德琳眼眶周围的淤伤,这些青紫都是旧伤,绝不是刚才那场礼堂恶斗造成的。这个在他面前奋力挣扎的女孩突然让他联想到了那个饱受父亲虐待的母亲,两种影像的重合让斯内普有一种受到莫大侮辱的感觉。他曾经发过誓,永远都不会变成他父亲那样的人。但是现在他食言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他在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实施暴力。
玛德琳感觉到斯内普的抓住她的力度放松了,她奋力抽出发麻的右手,用尽全力朝斯内普的鼻梁骨打去。
鲜血喷涌而出,一阵天旋地转,斯内普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捂着鼻子,解开了束缚玛德琳的咒语,目送着她逃脱的背影。猩红的血让他的大脑终于冷静下来了。
斯内普懊悔捶着大理石地板,不是因为他错失了找回加隆的良机,而是因为他突然发现父亲的影子像把大锁,让他永远无法挣脱。即使想尽方法,他也没办法打开这牢牢锁住他的桎梏。因为他选错了钥匙,那把钥匙的名字叫做仇恨。
-------------------------------曼波家的分割线----------------------------------
夜色弥散笼罩着已经归于平静的霍格沃兹,莉莉被一阵微弱的呻吟声吵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声音来自旁边玛德琳的四柱床。
她轻手轻脚的走到玛德琳的床前,拉开了遮挡的幔帐。她发现玛德琳捂着肚子痛苦的蜷缩成一团,紧咬着背角,全身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莉莉慌张的伸出手,玛德琳的额头滚烫,她在发烧。
“你忍耐一下,我马上去找庞弗雷夫人来。”
莉莉转身的一刻,她的手被玛德琳死死的抓住了。她回过头,看到玛德琳强打着精神,用微弱的声音嘟囔着什么。
莉莉把耳朵靠近玛德琳的嘴边,终于听清楚了她的话。
“别说出去,不然我会被开除的。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