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废墟中的果实》仟僖曼波

1、圣女玛德琳

　　孩子们都在狂奔,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往哪儿跑，我得从哪儿窜出来把他们逮住。我成天就想干这样的事。我只想当个麦田里的守望者。——赛林格（J • D • Saling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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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格沃兹的火车在轨道上飞驰着，轮子有节奏的撞击着铁轨上的铆钉。像颗坚定倔强的心脏，毫无保留的喷发着勃勃的生机。窗外茂密的山毛榉正在飞速后退，一双拥有细长手指的手把窗户打开了，夏季温暖的空气冲进车厢，来势汹涌。最后一口热辣的尼古丁混合着空气的味道灌进肺里，抽剩的烟头被长手指扔向窗外，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窗户被用力关上，仿佛与窗外的一切做个简短决绝的道别。
　　“小姐，现在你可以回你的包厢了，祝你愉快。”詹姆冲窗边的人说着客套话，笑的如六月的艳阳。
　　小天狼星拍了拍长袍上的细微灰尘，没有说话，只是朝那个姑娘做了一个优雅的挥手姿势，示意她可以进去。因为他们要做的事已经做完，而她很有礼貌的保持了沉默。
　　包厢里，斯内普正趴在地板上。他刚刚被詹姆和小天狼星施了锁身咒。他尝试抓住远处的魔杖，但是全身动弹不得。包厢的门重重地滑开，斯内普看到两条穿着布满磨损破洞牛仔裤的细瘦长腿站到他面前，他不禁感觉这个场景有些虚幻。
　　斯内普的视线向下移动，支撑这双瘦腿的是两只大的有些突兀的黑色皮靴。随后那只穿着皮靴的右脚把他的身体掀过来，现在他的感觉逐渐恢复了真实。他四肢僵硬的躺在地上，粘稠的血挂在他油腻的头发上。额头上的疼痛开始复活，穿透他的神经，缓慢的爬过他的皮肤，浸入他的筋骨。
　　他仰视着这个把他翻过来的人。乱蓬蓬的黑色长头发，用劣质染发剂染了几绺极不和谐的粉红色。一双涂满粗糙黑色眼影的眼睛，眼神空洞，很像严重的睡眠不足。苍白的左臂在静脉处有片被划的触目惊心的伤疤，盖住下面隐约可辨的纹身。
　　†永远的爱德华†
　　这个走进包厢的姑娘穿着活像个误闯进来的麻瓜。
　　“你他妈看什么看！”黑头发姑娘迅速用手不自然的挡住胳膊上那个难看的伤疤。
　　现在斯内普听到了她的声音，像捣碎的南瓜派，而且满嘴粗鄙的脏话。
　　随后车厢里是令人尴尬的沉默。那姑娘把斯内普的行李从椅子上踢下去，为自己整理出一块地方，然后蜷缩在椅子的角落里。她又点了一支烟，然后用手指的骨节夹着，现在换成她观察斯内普了。
　　火车依旧发出有节奏的轰隆声，如果她不是瞪着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看着自己，斯内普几乎以为她睡着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名叫本森哈基(Bensen&Hedgts)的香烟的味道。斯内普对这味道并不陌生，他那个麻瓜父亲很喜欢抽这种香烟，在他看来这是贫贱和粗俗的象征。
　　包厢里的姑娘从椅子上站起来，随后蹲在斯内普面前。她似乎迟疑了一下，但是马上就把手伸进了斯内普的长袍。她一个口袋接着一个口袋的仔细翻找着，看起来有条不紊而且驾轻就熟。
　　本森哈基的烟雾从她的鼻子里呼出来，吹在斯内普脸上。有那么几秒，斯内普几乎觉得她在进行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终于她在斯内普一个很隐蔽的口袋里发现了她要的东西，一个金加隆。
　　“终于有点收获了，我还以为你也是个穷鬼呢。”她站起身把钱放进了自己兜里。
　　斯内普看着那个加隆，干涸的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心脏快跳出胸膛了，剧烈的撞击着他的喉咙。一个声音在他的大脑里盘桓“别拿走，它对我很重要。”但是他很清楚这不是童话故事，不是每种恳求都会产生作用，钱被拿走了。眼睛因为激动而充血，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了。
　　“既然拿了你的钱，我会帮你解咒。公平交易，两不相欠。”
　　火车停下来了，车厢里开始嘈杂鼎沸，学生们都忙着下车。没人知道这个偏僻的包厢里还躺着斯内普。那个姑娘解除了锁身咒，快速消失在人流中了。他使劲动了动发麻的手指，抓起扔在远处的魔杖，翻身站了起来。他没有看到那个姑娘的学院徽章，但是清晰的耻辱感却重重的刻在他的心上，燃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我一定要让你这辈子都为今天做的事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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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大脚板！你看那个女生。就是刚才那个站在鼻涕精包厢前面的那个。”詹姆拍着小天狼星的肩膀，指着煤气灯下瘦长的身影。
　　“看她在马车前左顾右盼的样子。连校徽也没有，她是哪个学院的？”小天狼星用慵懒的语调嘲讽的哼了一声。
　　随后两个男孩用他们惯有的共同默契相视坏笑了一下，异口同声的对他们的话题进行了总结性发言。“和老鼻涕精一样，彻底的怪胎。一定是个斯莱特林！”
　　“一年级新生跟我走！”护林人海格用浑厚的大嗓门招呼着怯生生的新来者。
　　这个校袍上没有任何徽章标记的姑娘看起来显然早已超过了一年级的年龄了。她就这么不慌不忙的站在马车前，半闭着眼睛，仿佛在和空气谈恋爱。
　　斯内普站在一群斯莱特林学生的中间，他吃力的穿越过拥挤的人群，四处张望寻找着。终于他在马车前面发现了那个拿走他加隆的小偷。
　　“终于抓住你了！”他摩挲着怀里的魔杖，大步向马车走去，像锁定了猎物般志在必得。突然，他停下了脚步。一团跳跃的火红色打乱了他的计划。
　　“上来吧，车要走了。”一双温暖的手抓住了马车前的姑娘，把她拖进了马车里。
　　“你是哪个学院的？”莉莉面带灿如烟花般的笑容，向对面的女孩打着招呼，迎来的却是她短兵相接的冷硬目光。
　　“你好，我叫莉莉•伊万斯。”莉莉友好的伸出手，做了自我介绍，但是对方似乎觉得抬起眼皮看她都是一个奢侈的动作，她的手只能颇为尴尬的僵在半空中。
　　现在是英国经济大萧条时期，莉莉来自麻瓜家庭，她知道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像面前的姑娘一样，衣着反叛，眼神愤世嫉俗。她住在伦敦上流社会聚集的贝格维亚区，出生于富裕的中产阶级家庭。她从没在垃圾箱里找过食物，从没为了找个能挡雨的容身处而奔波，带着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她并不介怀女孩对她的恶劣态度，而是从心里升上一股没来由的同情和怜悯。
　　学校的马车终于在一阵颠簸中落在了霍格沃兹柔软的草坪上，詹姆快步跑下马车，急于从乱哄哄的人头攒动中寻找莉莉的身影。
　　“伊万斯，你怎么拉着这个…”詹姆惊讶的看着莉莉身边站着的姑娘，他拼尽全力才阻止了“怪胎”两个字脱口而出。
　　“她是我新认识的朋友。对不起，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莉莉依旧温柔的握着那个姑娘的手。
　　“玛德琳！”那个被人几乎怀疑是个哑巴的女孩终于开口了。
　　“真是个好听名字。”莉莉礼貌的随声附和。
　　“听着，小妞！我想你搞错了拼写。”玛德琳突然从腰带后面掏出了一把小刀。
　　“你想干什么？”詹姆斯机敏的掏出了自己的魔杖，一旁的小天狼星和卢平看到形势不妙也凑了过来。
　　玛德琳似乎没有想要攻击莉莉，她只是用小刀用力的在身旁的一棵树上一字一顿的刻写着。
　　“M-a-g-d-a-l-e-n！永远别搞错了这个词，高尚小姐。”玛德琳用挑衅的语气重新拼写了一遍她的名字。
　　“对不起，我以为…”莉莉不好意思的道歉，她父母都是天主教徒，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玛德琳指的是圣经里那个被耶稣感化的妓女。
　　“你以为什么？你以为没有哪个父母会给孩子起这种该死的名字对吧？”玛德琳看出莉莉了解这个词的含义，她咄咄逼人的奚落让莉莉感到不知所措。
　　“对不起，我想莉莉并不是有意冒犯你的。”卢平面带着微笑出来解围，他很了解平和的态度永远是化解矛盾最好的武器。
　　玛德琳没看卢平的眼睛，似乎是有意回避他的目光。她转而开始戏谑的看着愤恨的詹姆。他脸色通红，整个身体都几乎挡在莉莉跟前，即使是最迟钝的人也能看出来这个男孩的全部心思。
　　“玛德琳•沃尔夫德小姐！请收起你的刀子！”麦格教授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高声命令道。她用具有威慑力的语气制止了这场混乱的对峙。
　　“请跟我从这边走，沃尔夫德小姐。”麦格教授点头朝玛德琳示意了一下，转身向城堡的侧门走去。
　　马德琳不紧不慢的跟在麦格教授身后，瘦削的身体渐渐隐没在城堡巨大的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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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格教授长长的影子托在地板上，马德琳抬眼盯着她一丝不苟的发髻。在她眼里，面前这个女人每一寸肌肤都透露着老姑娘古怪刻板的信息。就连她深棕色的塔夫绸长袍发出的摩擦声，也是毫无性吸引力的代名词。
　　城堡旋转移动的楼梯让马德琳感到有点头晕，她的胃里一阵翻腾，这的一切都让她无所适从，但是她明白自己别无选择。她是个被开除过的转校生，她从前的学校终于对她的劣迹忍无可忍，随便找了个借口把她开除了学籍。霍格沃兹是唯一也是最后一所肯接收她的魔法学校。
　　麦格教授突然停下了脚步，马德琳差点撞在她的身上。
　　“比比多味豆！”麦格教授冲着走廊尽头的石兽喊出了口令。
　　岩石和铰链交替发出刺耳的声音，玛德琳看着盘桓而上的楼梯，斑驳的黑影尽头是一道小小的橡木门，像个长着大嘴等待吞噬她的怪兽。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推开了木门。好像她推开的不是校长办公室的门，而是她的整个未来。
　　“请进，玛德琳小姐。”邓布利多站在细脚桌前，微微颔首表示礼貌的欢迎。
　　玛德琳站在原地，这个一直保持微笑的干瘦老头让她有点不知所措。进入校长办公室之前她设想了无数种可能的情况和应对方式。无论是故作伪善，还是假装的威严，她都很容易就可以分辨出来。那个开除她的圣泰安那魔法学校的校长就很擅长这样做。
　　但是这个校长是这么与众不同，要不是他脸上的皱纹和长及胸前的胡须，玛德琳几乎产生了他只有五岁的错觉。
　　“玛德琳小姐，请坐。”邓布利多挥了挥魔杖，玛德琳面前出现了一张软皮椅。
　　“米勒娃，我们得快点开始，礼堂的那些孩子们不能等太久。”
　　玛德琳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一顶硕大的老旧帽子就扣在了她的头上。帽子一沾上她的脑袋，就开始肆无忌惮的自言自语起来。
　　“真让我为难啊。该把你分到哪去呢？你的内心有点犹豫不决，对自己的未来摇摆不定，踌躇不前。四个学院的特质都在你的身上有所体现…”
　　“真啰嗦，随便哪都可以，反正像我这样的废物永远都是随便打发的对象。”玛德琳打断了帽子的分析。
　　“小姐，我可不是在搞垃圾分类。”帽子裂开那道像嘴一样的宽大褶皱，发出了不满的抗议。随后帽子又沉默了一会，不断的扭动着宽大的帽沿，好像在为这个棘手的问题而煞费苦心。
　　“哈！我知道了！”帽子突然愉快的大叫起来，“虽然这是一次令人伤神的分院，但是这确实是最好的结果。”
　　“愚蠢的学校，把未来交给一顶帽子。”玛德琳回头看了一眼邓布利多小声嘟囔着。
　　“玛德琳小姐，除了你自己，没人可以决定你的未来。”邓布利多微笑打开办公室的大门朝玛德琳说道“欢迎来到霍格沃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