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皇上下令砍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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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兰儿故意大声指责小华子上次洗破了皇后的衣服，要一一教他什么衣服应该怎么洗，成功把小华子拉进景仁宫。门口的侍卫，把守的时间长了，见没出过什么事，也就懈怠了，只让兰儿快点交待完了，带小华子出来。兰儿忙应了，塞了些事先准备的碎银子，然后匆匆带小华子见了皇后。
皇后屏退了容嬷嬷和兰儿，和小华子密谈。容嬷嬷也没问什么，只是有些忧虑的摇了摇头。弄得兰儿反而想问容嬷嬷，是不是知道皇后想要干什么。
没多久，小华子出来了。低着头脚步匆匆往外走。兰儿跟在他身旁，看他脸色凝重，似乎在专注的想什么事，她心里烦急了，可又不敢开口问。她也知道，她不能问；就算问了，小华子也会守口如瓶。一路沉默着，两人走到了门口。小华子突然转过身，吓了兰儿一跳。
“知道了知道了！就这点儿事儿，还说了那么半天！我还要去其他娘娘宫里呢！”小华子心思缜密，要不是他这一句，兰儿差点心烦意乱忘了把戏演完。
“你别不耐烦啊，我还没说完呢！”兰儿接着他的话叫道。
大门“咔”一声开了。小华子装作夺门而出，兰儿跟上前去，被侍卫拦下，只得转身回去。
刚迈进大门，忽的听到外面另一个方向有声响，好像是来了很多人。
“高公公，就是这儿。”一个小太监的声音。什么，高公公？难道是容嬷嬷跟她提过的、皇上身边的大太监高公公？他来干什么？
“嗯，就是这棵树？”树？！兰儿意识到大事不妙，照着说话的方向望去，院外不就那孤零零一棵大树吗？那就是昨天十二阿哥冒险爬上去跳进院内的树啊！晚上吃完了饭，皇后没敢让十二阿哥多呆，就找了梯子让他还从那树上出去了。
难道，被人发现了？
兰儿强作镇定，心想着赶快回去向皇后禀报。谁知...
“那个宫女，你给我站住！”
兰儿屏住气，调整了一下因紧张而变得急促的呼吸，然后转过身，扫了一眼又很快的低下头，看那衣着气派，便知是这宫里等级最高的太监了。不是高公公是谁？
“奴才兰儿，见过高公公。”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嗯。”高公公并未立即说什么，上下细细的打量兰儿一圈，才悠悠开口道，“兰儿，你是景仁宫的宫女，这件事虽在景仁宫外，可多少也和你主子有些关系。你就跟我来，看了之后，回去也好如实禀报你主子。”
一口一个“你主子”，连个“皇后”两字都不提。世态炎凉，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可原来在这宫里，就算是皇后，一旦失势，连一个太监都可以不放在眼里。
心里的厌恶，兰儿当然不会表露在脸上。她只能忍，咬着牙，答应了一声“嗻”。
高公公用眼神跟门口两个侍卫示意，他们便点头退后，让出路来。兰儿从里面走了出来。
这是兰儿进了景仁宫之后，第一次出来。有时候，她也会向往着出去走走，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毕竟，景仁宫太小了，每个角落她都太熟悉了。
但没想到，第一次出来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要去见证一场针对皇后的侮辱。
很冷很冷。阳光没有任何温度，照耀在雪地上折射出刺眼的光。
娘娘此刻，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吗？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走了几步路，便到了树下。这棵树从院内看就很高，而现在看到了树的全貌，原来还很粗，应该是长了很多年了。树根离景仁宫还有一段距离，但树干明显向景仁宫的方向倾斜，很多树枝搭在了景仁宫的院墙上。
“传皇上口谕，”高公公清清嗓子，说道，“昨晚十二阿哥永璂，违抗皇上旨意，竟爬树进入景仁宫，罚去半年俸禄，闭门思过。另，命园丁立即砍去此树。”高公公故意抬高声音，兰儿知道，那是想让她听明白。
人群中一个看似园丁的人，上前跪道：“奴才遵命。不过...”
“不过什么？”
“有一件事，奴才认为需向皇上禀明。此处的花草树木，一向都是奴才负责的。原本这棵树还只有碗口粗，只能说是中等高度，且与其他树木无异。可大约两年前，它突然猛长起来，枝繁叶茂，长成现在这个样子。奴才当园丁二十年，此树如此生长速度，实在罕见。一年前，宫里树木曾有过一次虫病，这棵树却始终安然无恙，生机勃勃。奴才认为...奴才认为此树乃大吉之兆，可否...可否请公公代为通传皇上，如皇上仍决意要砍，再砍也不迟啊！”
高公公觉得一个园丁竟敢质疑皇上的旨意，简直其罪当诛，不过细想想，皇上对吉凶之兆向来迷信，砍树虽是皇上说的，但他可是执行者，这园丁不说倒罢了，既然说了，大家都听见了，若自己还是要砍树，皇上万一追究起来，自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园丁说的也对，问过皇上，再砍也不迟。于是便在小太监耳边说了几句，让他速去和皇上禀报。一众人等就站在原地，等待皇上旨意。
兰儿的心里在打鼓。昨晚的事，原来皇上全知道了。一个他向来不多看一眼的皇子，只不过在生日那天和母亲见了一面，他就勃然大怒了，竟然要罚这个儿子。这就算了，连树也要砍掉！他究竟拿皇后和永璂当成什么了？这让他们在宫中如何自处？他就那么恨他们吗？一个是他的结发妻子，一个是他的嫡子，为什么要如此对待他们？归根结底，源头还是小燕子和紫薇，正是她们的出现，引发了种种帝后不合。竟然为了两个来历不明的“格格”，让皇后和永璂落到如此地步！别说皇后了，兰儿对这个从未谋面的皇帝，也心寒了。
她竖起耳朵听，院内很安静。刚才声响那么大，里面肯定听见了。兰儿望着树后的院墙。虽然她看不见墙后的景象，但她眼前，好像已经浮现出来了，皇后和容嬷嬷，正在墙内听着他们的每句话，每个字。而这每句话、每个字，都像一把尖刀一样，刺着皇后的心。皇上驳了她的面子，她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是，这棵树砍了之后，她的永璂还怎么再进来和她相见呢？
娘娘，您别伤心，他们去禀报了！这树是大吉之兆，皇上断不会砍了的。兰儿紧捏着拳头，默念着。
正想着，那个小太监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了。这么会儿工夫就回来，看来皇上的决定没想太久。
兰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高公公，皇上说，从未听说树木也有吉凶之兆，园丁此话妖言惑众，念其多年辛劳，只罚其打十板，撵出宫外。此树立即砍伐，不得有误！”小太监喘着气，话却说得很清楚。
兰儿的心似乎垂直下落，一路掉进了冰水里。
园丁喊着“冤枉”，被拉去打板子了。高公公随即命人砍树。
两个人拿着硕大的斧子，一下一下的砍。每砍一下，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兰儿感觉地都在抖，心都在颤。
砍了许久，大树仍是纹丝不动。
最冷的天里，砍树人竟都大汗淋漓。
实在砍不动了，又换了两个人，接着砍。
斧子的刀刃卷了。换了两把斧子，继续砍。
天晴朗了半日，不觉又阴沉下来，中午时分，竟暗得像要入夜。
终于，树砍了大半。开始摇摇欲坠。砍树人绑了绳子，让四周的人散开。
枝干发出几声巨响。轰然倒地。
兰儿仰起头。天上又飘起密密的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皇上下令砍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