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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The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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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The memory about HAYATO and LYU 3
在小学毕业后,龙亲爱的父亲要他转学的宏伟心愿始终未能实现。初中的三年,隼人依然和龙在同一所中学过着他们痛并快乐着的日子。现在,这个定时炸弹小地雷千年祸害大土匪矢吹隼人,依然在小田切龙身边晃悠晃悠,并且不定期不定时造访他家,顺带吃空他们家的所有零食和蛋糕储备。
什么都没有改变,他们念的中学离以前的小学只有一条街的距离。放学依然要走过貌似繁华实际无聊的商业街,巷口杂货店的老板娘依然不亦乐乎地塞饼干给龙,龙依然不亦乐乎地用各种各样的食物来喂胖他,他依然象幼稚园的阿姨似的不亦乐乎催龙吃多点再吃多点。而龙的爸爸对他的厌恶和对龙的苛求依然有增无减愈发变态。
如果说矢吹隼人是天生野性难驯后天自由发展,所以任他爸换着花样打到屁股开花照样无怨无悔理直气壮,那么象小田切龙这种难得一见的听话温驯优等小羔羊还能让他爸挑出毛病来,真真是没有天理了。隼人有时看到跟在他身边打个棒球什么的都能高兴上半天的龙,心里就会涌起一股莫名的哀伤:看来龙的爸爸是准备要象训练警犬一样来培养龙。直到龙所有的行动都听从他的指挥,叫他坐他不敢站,叫他站他就绝不会蹲着不动的时候,他老人家的心才能从半空中着着实实的落下来。
什么都没有改变,唯一改变的大概就是,龙长得越来越漂亮,听清楚了,是漂亮。隼人有时看看龙睡着的侧脸,再看看他们学校校花的脸,顿时觉得人生当真是了无生趣。自己的兄弟长得比女人还好看,以后叫他如何再看得上校花级花之类的生物??唉……….不过,这样的好处是隼人的眼睛能够得到非常好的滋养,可以自动忽略他们学校及附近学校里那一堆终日流着口水企图向他和龙下手的丑女人。而这样的坏处是龙又受到附近一带不长眼的流氓们的垂涎,继续过着被人不时误认为女生的非人日子。
不过由于当时矢吹隼人的火爆性格和干架本领已经臭名远播,哦不,是傲视四方。所以龙被欺负的次数也呈直线下降。但是令隼人火大的是,龙受伤的次数却与日递增!原因当然不是他矢吹隼人无良把龙拉下水一起挨揍,也不是那些流氓故意要寻龙的麻烦。而是龙那个笨蛋每次在他被众人打倒时都会象神奇飞侠一样奇迹般地出现,挡在他的面前替他挨下最狠的一拳。他真的不明白龙是怎么知道他和人家单挑或群殴的地点,他从来不让龙跟着来。一大群人打起架来通常飞沙走石一团混乱,他往往很难顾及到龙,而且龙这种好学生就应该待在家里写写作业看看电视,有空打打棒球什么的,哪里需要和他在一堆流氓里被人拳打脚踢?!
在念国二那年,龙替他挡了某个死瘪三的一拳后,因为脸青肿了好大一片不敢回家而躲在他家里时,隼人头一回冲龙发了火。那晚的隼人象头困兽在自己的小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一直在扯开嗓门骂龙,而那个据说是在挨骂的家伙却分外安静地坐在他的床上自己对着镜子用鸡蛋热敷受伤的脸,全然把他当空气。隼人拼了命地抓自己的头发,努力不让自己回头去看龙那张青紫了一大片的脸,最后他对着墙壁吼了一句:小田切龙你他妈的要是疯了吃饱了没事干就滚去打你的棒球,不要总来找我!
这一句话才一出口他就后悔了,龙拿鸡蛋的手也停了下来。房间里的气氛甚是诡异。隼人心想糟了话好象说过头了,可是他头一次骂龙总不能一骂完就自动投降吧。于是也就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骂下去:你用不着这么犯贱来替我挡伤,反正我矢吹隼人没你的自作聪明也照样活得好好的…….隼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龙放下了手里的鸡蛋,拿起丢在床脚的书包,准备要走出去。他一把拉住龙,凶神恶煞地问:你要去哪里?龙不出声,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往房门走去。隼人哪里容得他这么无视自己,一伸手又把龙扯回自己面前。不过这一次力度真的太大了,龙这小孩也未免太过纤瘦,一下子摔在他身上,他一个重心不稳就抱着龙跌倒在地。
龙的头发轻轻柔柔地碰触到隼人露在黑色背心外的锁骨,隼人心里没由来地就剧烈颤动了一下,同时感觉到怀里龙的心跳得和他一样快。他呆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只憋了一句话出来:没摔到你吧?龙摇摇头,沉默地想要站起来,然后隼人就清楚看到龙脸上的大片伤痕,白皙的皮肤原先光滑的质感已经完全被那片丑陋的青紫瘀伤掩盖,其中破皮的地方还隐隐渗着血丝,他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象被人用力打了一拳。这一刻,矢吹隼人又再次深深后悔没把打小田切龙的那个王八蛋直接扔进太平间而是让他兄弟扛医院去了。
龙极力想挣脱隼人的怀抱,隼人很不爽地制止了他愚蠢的行为,可是抚上龙伤口的手却出奇的温柔。龙有些惊愕地盯着他的脸,隼人皱着眉头说:不要动,让我看看。让我看看。他的手指在龙的脸上缓慢移动,所到之处引来一片奇异的滚烫。龙的眼睛死盯着地面,任由隼人的手在他受伤的脸上游移,许久才低低地说了一句:这不是犯贱。
隼人不解地看他,龙的身体没动,但语气却很激动地说:你以前替我挨拳头和我现在替你挨拳头都不是犯贱。以前我小经不起打,现在长大了难道还要你象个保镖一样什么都挡在我面前么?我也是个男人,凭什么你可以为我挨拳头我就不能替你挡伤呢?!
隼人看着眼前脸肿了一片却神情坚定的小孩,突然鼻子有点酸。真不明白,这个家伙怎么就这么容易让他鼻子发酸喉咙哽咽呢?他吞了一口口水,想自己好歹也应该讲些同样感人肺腑的话出来,不过挣扎了一下,还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伸出空着的右手,无限温柔的揉揉龙柔顺的发,龙脸红红的抬头看他,眼神却已经不再是小时候那样的单纯高兴或者崇拜。非常不幸的是,以隼人的脑筋很难找到什么词去形容它,于是再次作罢。(作者无能,煽情未果 ==**)
龙哥哥!欢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接着一个小脑袋出现在门口,阿佑朝着龙笑得好开心:我都不知道你来呢!差点忘了,隼人的弟弟阿佑,这个小孩最喜欢就是象块橡皮糖一样粘着龙和他一起玩了。隼人回过头去狠狠地盯了一眼这个进来破坏气氛,啊不是,是打扰他和龙讲话的小朋友,无辜的小孩顿时闷闷地塌下小脸。啊,是小佑啊!越过隼人的肩膀,龙向阿佑展现没有受伤的半张脸上一如既往的笑容,说:小佑,哥哥有事,迟些再和你玩好吗?下次我给你带妈妈做的蛋糕。
估计这种温柔得能融化千年冰山的语气,没有哪个人能够拒绝。果不其然,小孩非常听话地点点头说了句好就跑去找其他乐子了。隼人回头看龙,撇撇嘴说:真是见鬼了,我是他哥哥,怎么他最听你的话呢?快过来,我帮你用鸡蛋再敷敷脸。龙轻轻笑了出来,说:我处理伤口的技术比你好多了,你坐着歇歇别再骂人就够了。隼人静静盯着那张即使青肿了一大片笑起来依然美丽的脸,竟然有那么两秒兀然失了心神。
除了偶尔会受点小伤和被人不时误认为女生这两件事外,龙觉得他和隼人的国中生涯基本上称得上是圆满的。处在发育期的他们都在迅速长大,尤其是隼人,身高象春天的野草拼了命地一个劲往上窜,饭量则一直呈疯长趋势。有时龙抬头微微仰视比自己高了将近半个头的隼人,会装模作样轻轻叹口气,同时心里暗暗欢喜。丝毫不理会隼人在一边唠叨你要吃多点东西才会长得高之类的废话。
日子在隼人威风八面称霸四方,同时继续逼他吃更多饭菜之中,过得很慢很慢。龙很喜欢这样看似百无聊赖的生活,他深知一切度过的时光是因为珍惜才会变得如此缓慢,并且意味深长。这样的日子让他隐约有种错觉,似乎就这么可以轻易抵达天荒地老。靠在隼人的肩膀,在秋日午后的洒满阳光的山坡上,龙昏昏欲睡的瞬间,感觉他触摸到所谓幸福的形状。仅仅一秒,不过一闪而过,但他已经心满意足。
很早之前,他就在准备着和隼人一起上离家只有三条街距离的高中,准备着和隼人两个人的毕业旅行,准备着等隼人带他到海边放一场绚烂斑斓的烟火。路线已经画好,旅馆已经选定,他什么都准备好了,惟独没有准备要接受一场别离。
当离别以不速之客的姿态来临,前所未有的无措感将他轻易击倒,那种心情再也不能简单归结于失落,难过或者伤心,更多象是心被狠狠地挖了一个洞,血肉模糊。他却只能站在黑暗中,眼睁睁地看它流血,结疤。但那被掏去的一块始终空在那里,隼人不在,它就永远不会有痊愈复原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