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莫言情》鬼目陵

4、过渡年代2 曾经的欢笑

　　再说起小杭。如果事先没有南楠，我也会把新城当成我出生的地方，因为小杭是新城人，我希望能和她达成一种共识，任何方面的，这可能缘于她家开音像店的所以在娱乐方面总是无所不知，前卫的不像个学生，可其实，也只是个孩子。
　　小杭，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总会把这个名字叫成小忻，可小杭就是小杭，甚至我心里想着叫她来着，张口叫成猪她也会答应。她对我很好，却从来不对任何人敞开心扉，可越是如此，我往往越想去猜她在想些什么。有时会觉得她成熟，毕竟作为一个学生在业余时间打理一个音像店的确不容易；有时觉得她幼稚，毕竟没有一个作生意的会因为睡懒觉关门大吉。加上店里的房租、水费、电费等都是由她的母亲缴，小杭几乎什么也不担心，只要赚来的钱够她花就得了，所以有时想来她也挺普通的。但就是这么一个人，成了当时我们学校都羡慕的对象。谁不想靠自己赚来的钱花得心安理得！
　　我记得她的音像店旁边有个做兰州拉面的饭馆，就是我们常去的那家。偶尔，我郑重誓真的只是偶尔会看到校园情侣去那里吃饭。基本上没人会认为这很奇怪，甚至是老板都会在情人节心领神会地赠送些什么。可有一次，有一男一女(为了不至于显得他们太可恶刚开始我们还努力往纯洁的地方想)。点了一大桌子菜，估计有十来道吧，吓得整个饭店的客人都怀疑什么年代了还有儿童三天吃不上饭的情景。可大家实在错估了现今经济发展能力，人家俩人无论从打扮从仪态从对自己钱包的自信程度来看，都不像是走投无路来吃霸王菜的主儿。除了没有点上两根学校停电时才用的蜡烛外，气氛基本上已经很好了。想想现在的人素质就是高了，没有发出呼噜呼噜的扒饭声而是都选择了沉静，以配合自己男同志的用心良苦，当然不排除有想免费观看爱情喜剧的暇想分子。然而，大失所望的是，这吃饭的整个过程，这俩位做的动作基本上我数都数得过来。首先，男的很细心的夹菜给对方，然后，女的夹菜过来好象回礼，两人细嚼慢咽了几根菜后，付钱，走人。
　　在座目睹全过程的同志无一不用农民阶级的眼神看看自己碗里的，再像看贪污犯一样看看那张桌子上的，即便是像掉肉一般疼也想付帐走人。我们几个还没叫饭愣是看了半天，正在考虑是否应该顾忌一下面子说咱们也不能吃这档次上的吧。小杭无所谓地叫了六碗拉面，然后头也不抬地说今天我请客，辛苦一点多卖几张碟吧。在座的才宽慰地吃完了这顿饭。后来，估计南楠和小杭是商量过了的，在学校见到那男的，便用一种很大的声音对我说：我那天见了一个败家子！咬牙切齿的的确解恨。
　　我骂她：“你神经病啊！”
　　小杭笑着说：“对啊，我神经病神经病正攒钱看病呢！呵呵。”
　　其实我还说过如果换作你是那女的，或许是觉得幸福而不是奢侈。小杭告诉我，她和别人出去吃饭基本上都是她付钱。我说：“你真好，下午一起吃饭吧，”她又补了一句：“除你之外。”
　　小杭的普通还有一个方面就是喜欢和她妈吵架，我反正没见过她们母女好好说过几句话，经常是她的母亲问：“吃饭了吗？”
　　“吃了。”
　　“晚上还吃吗？”
　　“我又不是猪吃那么多干嘛。”
　　“我问你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说话！”
　　“谁让你不管我的，想起来了摸摸想不起来就不管死活。”
　　“你看看人家……啊……那些你的同学，还不是自己就把自己照顾了，谁这么大了还要他妈看着吃饭的。估计她这时指的是我和南楠。然后接着说：我整天忙着生意养你供你我容易嘛，你整天不知道体谅，还跟我叫劲儿，你说全天下的女儿都比你孝顺……是不是！”
　　这时如果她真的生气了，小杭会沉默不语，如果她还没有太气，小杭会不耐烦地补一句：“好了好了，你说你懒吧还赖在我头上。”然后两人都不理对方，阴着一张脸。可过不了多会儿，小杭会说：“妈。”
　　“嗯。”
　　“没钱了。”
　　“前些天不是才给你吗？”
　　“我们交钱了。”
　　“你说你一天干什么都要钱，钱都干什么去了，交钱交哪了？”
　　“你上次才给了那么点，又把店里的都拿去了，我怎么办！”
　　“好了，要多少！”
　　“嘿嘿”
　　……
　　起初我和她混在一起时，只是一个人，南楠他们说了为迁就我所以咱们家的根据地随我转移，可谁不知道她是看上了小杭的音像店里有数不尽的新片才来的，这让小杭对我抱怨了好了阵子：“你看刚来时，你经常到咱家买片子，我心想这回发财了，后来于心不忍给你算便宜点，再到以后你干脆什么也不买，坐这儿看，还带了这么一群累赘。”
　　说着用手从一个个脑袋上敲过去，众人一阵惊呼，接着便开骂，我笑着想这儿真是有点亲情的味道了。
　　那时，我们中间其实没有了小不点，因为上次那事南楠仍对他心存芥蒂，按她说来小不点是看了我的面子才让他加入的，搞得我们好象神龙教。其实我有什么狗屁面子，便猜疑她是不是看上那小子了，不过再一想他的高度，觉得自己也够神经的，而南楠真正接纳小不点，其实是迟早的事。
　　11月，立冬之后的第六天，这个北方城市意外的下起了一场纷飞的大雪，仰头看去密密麻麻的一疙瘩一疙瘩的便下来了，同时带来了铺天盖地的白色与寒冷。
　　起初，那天早上很冷，中午也没太大好转。一些忘记加衣服的同学便开始不断地咒骂该死的天气，接着老天便抗议似地下起了小雨。小不点说是雨加雪，被其他人骂成白痴。按惯例现在这时节是下不了雪的，一时间小不点成了众人攻击对象，完全是郁闷被他激发成了愤怒，极需一个受害对象。小不点仍是那么可怜，南楠也没有站起来解围，尽管她向来喜欢干那事。
　　可在下午第一节语文课后，有人拉起窗户然后大声宣布：下雪了，超大！尽管在坐的都出生在本地对雪不应该有什么稀奇，但老师刚一下课仍就哗地便涌出了教室。南楠拉着我走凑热闹，出门一看哪还有什么位置，只是从天空下的雪的密度来看，真是超大，不得不让人佩服小不点的先见之明，可同学们似乎忘了向他表示感谢或者表达歉意，只一个劲地看。我们在三楼放眼看去，楼上楼下一个挨一个排列的黑色脑袋不顾寒冷的向外伸着。南楠拉着我便跑下楼去到操场让我赶快滚尽可能多的滚雪带回教室，几百号人看着我可不会不顾形象地瞎疯，便装傻问南楠：“趴地上滚吗？”
　　她看了我一眼后骂了一句什么，便一个人向操场跑去，当她出现在我们班学生面前时，三楼右边便爆发出一阵阵很有势力的叫声。
　　“南楠！多带点——”估计哪个女生为了让她听到，声音又尖又长地拖着。
　　“美女加油！咱们家人的安全就靠你了。”我一个人站在楼角听出来是林东叫的。
　　“南楠上课了，快啊！”
　　只差没一个人指挥全班一二三四喊“comeon,baby”了。
　　南楠滚了两个巨大的雪球，站在操场上叫我过去一起搬，声音也很大，估计三楼听得一清二楚。被逼地，我跑到那个沾满了泥的雪球旁，用本来就不含一丝温度的手，去拥抱它。
　　“快跑，冷死了，了，了，了……”南楠声音有些发颤，见她消失到了楼梯口，三楼又爆发一阵沸腾。当我哼哧哼哧地把雪球抱上了楼时，南楠手里只剩下滴哒滴哒的水了，众人见我上来，便蜂涌而至在雪球上乱掰一气，等我反应过来时，南楠手里又多了一大块雪，贼兮兮地看着我。
　　我还没问：你要干嘛？一个白色块状物从前飞来直接钻入我的脖子里，凉得我狠狠打了个寒颤。
　　南楠你完蛋了。我想我的语气足够阴森，容不得她多反应便连续瞄准她的领口投了三块，该死的却只进了一个，看来把势不太好以后要多加练习。
　　等到我们疯完了进教室时，楼道里的残骸似乎感染了别的班的同学，有人甚至冒着迟到的风险跑下了楼，估计准备在上课开战。
　　进了教室很多人仍意犹未尽，没有雪块便看到红色的桔子皮满天飞，过了一会儿甚至有了貌似雪的卫生纸横空出世。看傻了的我忘了手中仅剩的雪块已要融化，被南楠一把夺了去，观察了半天见到小不点仍窝在他那儿睡觉，便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顺着他朝起的领口把雪块塞了进去。
　　“你干什么！“等小不点体会出了这是个什么东西后，朝后喊了一句，见到是南楠又有些唯喏。
　　南楠肯定准备反嘴，甚至极有可能骂：胆子不小了！只是她还没开口，班主任便砰地把门推开了，南楠还站在过道上伸着湿漉漉的双手，黑板上有残留的雪块趴在上面向下滑落，状况很容易搞出误会。当同志们为这位班组英雄捏冷汗时，班主任说：“今天老师开会，自己复习。也可以，啊，下去玩雪。”
　　我们憋着，憋着，就这么往死里憋着。
　　等老师关门后顿时爆发了欢呼。
　　然后是其他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