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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真相浮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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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苏信阳随杨沉进入书房时,颜若初正伫立在窗前沉思,身姿挺拔,单单一个背影也是一道美景。而他似乎没意识到,只盯着外面,仿若窗外那几杆紫竹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似的。
“少爷。”杨沉见状,先出声。
“你们来了。”听到声音后,颜若初立马转过身来,脸上表情无异,依旧是带着温文的笑容。
“颜少爷。”苏信阳一抱拳。
“不必多礼,先请座。”颜若初朝苏信阳点头致意后,走到书桌前坐了下来。
杨沉已经在下手的椅子上坐下,见苏信阳还是站着,朝他使了个眼神。苏信阳无法,只好坐了下来。
“杨执事似乎忘了跟信阳道明了。”
“对,真忘了,”杨沉抬手拍拍脑门,转向苏信阳笑道,“苏兄弟,以后在少爷面前不必多礼。”说完后直摇头,“老啦老啦,要服老,以后的天下是你们有志青年的天下。”
“杨大哥不可儿戏,天下是皇上的天下。”颜若初语气认真,但是笑意却早早浮现在眼角,令苏信阳只瞧得忘了道任何话语。这天下,竟然会有人笑起来像似让人尝到甜甜的桂花糕的味道。这是苏信阳从未有的体会。
“是是,谢颜少爷点拨。”杨沉站起身作揖,后大笑着拍拍苏信阳的肩膀,“苏兄弟,惊到了吧,少爷立的新规矩,那些繁琐礼节都是做给长辈看的。点到即可,你是聪明人,应当知晓。”
“信阳明白了。”苏信阳也展颜一笑。
“事虽已圆满解决,但是最最重要的,这场大火的起因,颜家必须越过官府介入调查了。”颜若初开始切入正题。
“少爷可曾有怀疑的对象了?”杨沉面色一凝。
颜若初没有回答他,却转头望向苏信阳:“信阳,失火那晚,是你刚进入百丝铺的当天吧?”
“是。”苏信阳迎上了颜若初深邃的目光。
“那我如若让你回忆起你所有见过的人,你能做到吗?”
“能。”
“包括描述外貌身形特征。”
“信阳且一试。”
“好。”
苏信阳略微一闭眼沉思后,便娓娓道来:“信阳进入百丝铺首先见到的是杨执事,此不必说,百丝铺大厅当时人有不少,但有一位少年擦身而过,面容清秀,眉梢处有一颗痣,后转过正厅,回廊遇到送茶水的少女,那茶是上好茉莉花茶,还有……”
逐一将当天进入百丝铺的情景全复述了一遍,包括晚上几时就寝,几时醒来,醒来后所见到的一切。这令当天陪着他的杨沉惊讶地完全无法保持冷静,真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有如此过目不忘的技艺。
杨沉张大嘴巴,指着他:“苏兄弟,你……,你……”
“那当你进入库房时,里面的摆设怎么样的?”与杨沉的惊讶不同,颜若初神色自若地继续问道。
“我听杨大哥大概介绍了一批珍贵丝绸的重要性,我记得当时的颜色应该是按着绿黄青红紫蓝来排序的。”
“可以了。”颜若初点点头,转身提醒杨沉,“杨执事。”
“啊?哦。”杨沉赶紧收回这惊讶到狰狞的面容。
“申时三刻,我会进宫一趟,杨执事在颜府处理后续事宜。”
“是。”杨沉见状,赶忙示意苏信阳离开书房。
哪知道苏信阳突然上前一步,站在书桌前,开口道:“颜少爷如有怀疑信阳的地方请尽管道明,信阳一定会如实禀明的。”
“苏兄弟,你……”杨沉又是眼睛瞬间睁大。今天这是怎么了,连连被这小子挑战?这小子一根筋啊,即使亲切不立规矩,那东家也是东家嘛,何况颜家大少爷可不是看上去这么文弱的。
“你?”颜若初抬头,望着苏信阳认真的面色,坚定的眼神,和他对视了良久后,才浅浅一笑,“我从未怀疑过你。就算你是纵火犯,也不会选在头一天进入颜家就做这种事,你如此聪明,怎会不明白?”
被这么一说,苏信阳突然间有些脸色潮红,连忙转过头轻咳一声后,低下头:“那信阳这边谢过颜少爷的信任,先告退。”
“慢着。”
“什么?”苏信阳睁大了眼睛。
“申时,你陪我进宫。”
“少爷,这……”杨沉心里有顾忌。
“无妨,就这样。信阳,出发前我着人过来唤你。”
“是。”苏信阳只有应下。
离开书房,杨沉先去吩咐收拾打点一切,让苏信阳先去休息,以储备精力。苏信阳明白了,当下表示一定保护好颜少爷的。
“苏兄弟啊,你可不要辜负少爷的这番信任啊。”杨沉在跟苏信阳分别之前,突然感叹了一句,然后又摇着头边念叨边走了,“少爷真是交给我一大难题,我这是要怎么将颜义那头老忠驴给骗开哪,灌醉他,他似乎滴酒不沾呐,要不本执事亲自拿美色诱惑他,呵呵……”
苏信阳本是一脸崇拜地望向杨沉远去的背影直到听到这么一句,顿时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杨执事,刮目相看,摇摇头,转身回到自己的厢房。
申时未到。颜罗过来敲门。苏信阳已经打点好自己,在房内候着了。
“苏大哥,悄悄地,后门。”颜罗挥着细小的胳膊。
“为何?”苏信阳一时不解。堂堂颜家大少爷出行,还需走后门的?
“杨执事吩咐的。”颜罗眨眨漂亮的大眼睛。
“有劳颜罗带路。”
苏信边走边想,想必是杨执事色诱未成功了。他在心里想了下杨沉穿着轻纱斜卧在床的模样,“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信阳看似有喜事,是否可以分享一二?”
苏信阳闻言抬头,见颜若初正站后门狭小的门口,外面一条胡同,有一株老银杏树从旁边的高墙正探出了几株枝桠,夕阳穿过金黄的树叶,照在了他的身上,使得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暖的光。
苏信阳忘了回话,有些楞楞地走了过去,人越走越近,脚下的影子重叠成一个,拉得无比细长。
“有片树叶掉衣服上了。”苏信阳终于出声,手里多了一片银杏叶子,是刚从颜若初的肩膀拿下来的。
“多谢。”颜若初道了谢,忽然从苏信阳手中拿过那片金黄的扇形叶子,“甚是好看。”
“对。”苏信阳觉得头有些晕晕的,夕照也如此热烈呵。
“上车吧。”颜若初转身,率先走到旁边的马车旁,早有小厮撩开布帘,动作优雅地进了马车,然后看下苏信阳。
“颜少爷,我坐在外面吧。”苏信阳终于回过神来,连忙跳上马车,坐在车夫的身边。
颜若初没再言语,直接让小厮放下了布帘。
马车起,初冬的冷风拂过脸庞,苏信阳才彻底清醒了过来,赶走刚刚那种暖煦煦的感觉,打起十二分精神注视的来往行人车辆的一举一动。
苏信阳未能见到颜若初所见之人,因作为随从,他被留在了外厅,喝了宫女奉上的三盅茶的光景,便见颜若初从内厅出来了。他终于明白杨沉那句话的含义,根本不需要保护,颜若初只是为了给他那份信任,一瞬间,只觉得心里满满的。
出了宫门,颜若初回头朝那高耸的围墙很轻地叹了一口气,突然回头对苏信阳道:“信阳,你爱吃面食么?”
苏信阳一时不解,只有点点头。
“走,带你去吃你从未吃过的味道独一无二的面。”颜若初兴致勃勃道。
苏信阳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位白衣少年不再是颜家那个手掌整个家族买卖的大少爷,而是整日休闲的纨绔子弟,两眼都闪着光。不过似乎是一刹那的事情,转眼间就不见。
“好。”一向对食物要求甚低的苏信阳突然也就有了非常大的兴致。
只是一家小小的面摊,坐落在一个小胡同内。屋内只有三、四张八仙桌,虽然有了些年头但依然干干净净的。一个约摸三十岁的女人穿着青花小袄,头上包着同色的布巾正在一旁的炉子上忙活着,抬头看到颜若初,就立刻迎了上来。
“颜公子,好一阵子没见了。”
“对啊,云嫂的面真真好久没吃着了,想念的紧。”
“快快屋里坐,外边冷。”
“记得给车夫送碗。”
“晓得晓得。”云嫂乐呵呵地给他们倒了茶,一边偷偷打量着苏信阳。
“这位是苏公子。”
苏信阳面色一僵,被“公子”两字也吓到了,抬头看到颜若初朝他使眼色,只好点点笑了笑作为招呼。公子的样子该是如此罢。
“我就说瞧着面生,想必是第一次来。”
“正是。”苏信阳学得有模有样。
“那给你们二位来碗我店里的招牌面吧。”
回去的路上,苏信阳接受了颜若初的邀请,坐在了马车内。狭小的空间,两个人面对面而坐,膝盖都能碰到膝盖,一时无声,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静默了一段时光后,颜若初突然开了口。
“宫内的那位,颜妃娘娘,现如今皇上最宠爱的贵妃,我得称呼一声姑姑。她告诉我京城所有的丝绸是她安排人收集的。”
苏信阳睁大了眼睛。
“因为她说她在月前收到了消息,这回宫内用的丝绸会有问题,于是颜妃娘娘暗暗派人搜集以备不时之需。”
“而,告知他这个消息的,是我四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