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迷不悔》纳兰霜砚

5、会合

　　第五章

　　这几天，颜若初陆续收到了各地掌柜发过来的加急书信，上面说明了他们发往京城的丝绸种类和数量。比照杨沉临走前给自己的那份丝绸记录，还缺少花罗两匹，织锦缎三匹，天香绢一匹以及斜纹绸一匹。按说这些数量对于以前的百丝铺来说，真不算什么，但是那场大火，将库房里所有的库存烧之殆尽。再者，这几年，因为他们颜家的百丝铺一家独大，临近基本上没有可与之相抗衡的丝绸商家，即便颜若初肯放下这个身段去求那些商家，恐怕他们也是真的拿不出货来了。

　　那么，现在，唯一还能盼上的便是那批正运往临台城途中的新货。据他所知，这批货中刚好有自己需要的这几项。因临台城的气候环境并不适合桑树的生长，故他们颜家的丝绸基本上都是从丝绸之城杭城进的。那批货，少说还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到达临台城，半个月后，即便快马加鞭的赶往京城，只怕还是要误了宫里规定的交货时间。当下，颜若初便做了个决定。

　　“颜伯。”因最近颜家发生了火烧库房的大事，身为管家的颜忠知道颜若初最近肯定要忙到很晚，所以基本山忙完自己的事情之后，颜忠都是在书房外面待着，以便他们家少爷有任何的吩咐。

　　“叫义叔过来，另外，我要去京城一趟，你让颜和准备下行装，明天一早我们就要出发。”

　　“是，少爷。”颜忠无二话的退了出去，但心底一声无奈的叹息。他家少爷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几年，逐步的接手了一些颜家的生意之后，就愈见的劳累，经常是东跑西跑的。大家的长公子，不好为啊。

　　颜义算是他们颜家的管院教头，一身的好武艺。年轻时，也在江湖上闯出了一番名堂。但是，打打杀杀的日子并不是长久之计，在目睹妻儿惨死在对手刀下之后更是万念俱灰。恰逢那时候颜家招管院的，就过来了，这一做就是十年。他不知道二老爷和大少爷知不知道他年轻的时候的事，几次想跟他们挑明了说，但是少爷总是说，过去怎么样无所谓，只要现在他是颜义，一心护着颜家的就可以了。自那之后，他对颜家的安危问题，就更加的上心了。也好多次陪着大少爷出去，总是一马当先的挡在大少爷的前面。

　　卯时未到，冬天的早晨还是灰蒙蒙的，欲亮未亮的样子。临台城的街道上急速地奔过六匹马，惊到了那些准备摆早市的农民。在给颜如清留了一封书信交代事情之后，颜若初带着颜义，颜和以及四名护院往杭城而去。他们此番是要去半路抽调那些他们所需的绸缎直接赶往京城。路途辛苦是必然的了，但是，为了颜家的声誉，这些，就是算不得什么了。

　　京城，颜家别院，书房。

　　“哈哈哈哈哈，这个太好笑了。”跟苏信阳的凝重不同，此时的杨沉正捧着一本演义小说看得满心欢愉，“苏兄弟，来来来，给你瞧瞧，这本书是我前两天在东门的书市上买的，太好笑了。”

　　这阵子跟着杨沉，一路从临台城走到京城，之后又在京城明察暗访，虽不说彻底了解，但是苏信阳对于杨沉此人也是有几分了解了。眼看着各地掌柜快马送过来的货都已经抵达了京城，前几天他跟着杨沉去清点数目，之后杨沉便一直愁眉不展，估摸着数量上还是不够。但是昨天，收到少爷飞鸽传书之后，他就一副尘埃落定的轻松样，今天居然还捧起了演义小说读，看来颜少爷送过来的是个好消息。

　　想到这里，苏信阳也不再心事重重的样子了，既如此，就安心地等着他们家少爷来京吧。这一等，就直等到了子时。

　　再见到颜若初，苏信阳有些不敢相信，这还是当日那个温润的贵家公子吗？日夜兼程让他脸上疲态尽显，眼中的红血丝以及眼下的黑影都再再说明了他的睡眠不足。为方便骑马，他穿了一身劲装，虽勾勒出了他颀长的身形，但那么浓重的青色......苏信阳心里感叹一声，颜少爷是他见过的最适合浅色衣服的人。

　　“杨执事，麻烦你帮忙马车上的丝绸入库，另外再清点下数目，确定数目之后，库房增派人手看管，要保证万无一失。其他的，就等我们交完货之后再说。”利落地吩咐完正事，颜若初就去洗漱补眠去了。

　　第二天，苏信阳起了个大早，等他到前厅的时候，发现睡了不到两个时辰的颜若初已经在那里了，一身淡绿色的长袍，显得他精神奕奕的。苏信阳不禁愕然，这位颜少爷，真是让他刮目相看。上前问了声安，颜若初也只是简单的跟他道了声早，便投入到忙碌的一天之中。

　　等到天色暗沉，暮色四起，他们才回到别院用餐。这起因为大火而引发的危机才算真正解决了，所有人悬着的那颗心总算落回了原处。为了犒劳这阵子辛苦的各位，颜若初特地吩咐厨房多准备几个菜，就在颜府别院招待大家。

　　开席时，颜若初举起一杯酒道：“这阵子辛苦大家跟着我一起东奔西走了，若初在这里代家父敬各位一杯。”说完就干了杯里的酒。

　　在座的除了颜若初带出来的那些护院，别院的相关人员，就是杨沉和苏信阳，对于颜若初的举动，每个人都是心理万分感动的。这主人家的事情，他们都是一心当成自己的事情来对待的。但是今天，他们的少爷告诉他们，对于他们的所作所为，他感激。这让他们如何不感动？当下，每个人都举起了杯子一口而尽。

　　“这第二杯酒，是若初敬大家的。家父既将百丝铺交给若初打理，百丝铺的好坏都是我的责任。今天，百丝铺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是若初疏于管理所致。今后，若初必将更加用心的打理百丝铺。当然，单凭若初一人之力，实难也。这里就有劳各位今后的协助了。”说着，又是一仰头，酒杯空了。

　　这下，在座的心中就不仅仅是感动了，还有一股雄心壮志叫嚣着，即便沉稳如苏信阳，老练如杨沉，都有种愿为眼前之人两肋插刀的豪情。大丈夫者，一生中若有这么一人赏识你的才华，肯定你的作为，即便双方身份如何的不同，地位又是如何的悬殊，心里却早已将其引为知己，愿一生为其效劳。

　　“这第三杯酒，是若初的一个承诺。今天我们的忙碌，是一场大火所致，而众所周知，那场大火，绝非意外。既如此，若初又岂能让纵火者逍遥？颜家也势必给大家一个交代，谨以此酒为诺。”

　　这三杯酒下来，席上的每个人，都可为颜若初的心腹了。苏信阳是第一次跟颜若初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突然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颜若初的情景。那个小乞儿，那段白臂。原来这就是颜若初，这就是那个让小乞儿只见到马车都能两眼晶亮的人，这就是那个今后他要为其效劳的人。苏信阳第一次如此感激自己当时的从商决定。如若有一天知道自己错过这般风姿卓越的人，他必将后悔终身。

　　那夜，每个人都直喝了个尽兴。颜若初那三杯酒之后，似乎一下子跟众人之间拉近了距离，他不再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少爷，而是可以把酒言欢的知己。那夜，颜府别院笑声阵阵，只闹到月上中天。

　　宿醉的感觉有些糟糕，第二天，苏信阳醒来的时候已经午时。洗漱一番之后，发现门外有小厮等着引他去就餐了。

　　“少爷知道大家昨晚都喝醉了，可能要晚起，所以让我等一个个地带你们去用饭呢。”

　　“少爷很早就起床了吗？”苏信阳不禁好奇，要说昨晚颜若初虽然后来没有大家喝得多，但是他应该也醉了吧？

　　“少爷也是到了巳时才起的床。”

　　苏信阳点了点头，到达偏厅时，刚巧碰到杨沉从另一个方向过来。

　　“杨大哥，早。”

　　“苏兄弟，早啊。昨晚睡得可好？”

　　“一夜无梦。”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虽说这阵子大家身上都有或轻或重的压力，但作为先头兵的他跟苏信阳则更重，尤其苏信阳，刚进百丝铺第二天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杨沉也知其压力甚重。昨天，总算是一切尘埃落定，故大家皆能一夜无梦地安睡到天亮了。

　　“杨执事，苏大哥，少爷让你们用完餐后去书房。”因见到大家都一副无事一身松的样子，颜绫的脸上也挂满了笑容。

　　杨沉一听，便知道新一轮的事情要开始了，“苏兄弟，又有事情要忙了。”

　　苏信阳微微一笑，正等着呢，有些事情，虽然他不说，但是他知道，还是有相当一部分人怀疑自己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言语的解释根本没有什么效果，所以，他是那个最希望知道谁才是纵火的真凶的。今后，他在颜家的路怎么走，走到哪里，这一战非同小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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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by 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