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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辰 ...


  •   皇后的千秋节快要到,这是皇后二十五岁的生辰。虽不是整寿,但也是要庆贺一番。
      长孙清音才惊觉自己已在这宫中呆了十年。
      十年,人有几个十年呢?她在这宫中蹉跎,红颜未老,心却累了。
      背灯和月就花阴,已是十年踪迹十年心。
      早就是物是人非。

      千秋节前夕,宫中嫔妃们酸酸地道上几句贺语,长孙清音这个皇后不算太得宠,但也没有被冷落,这段时日嫔妃还是给皇后面子安分了一些。
      但是也有不安分,婉妃近期更是尽出幺蛾子,他父亲是礼部尚书,刚进宫没多久,就升到了妃位,就张狂了起来。不是嫌别人伺候的不好,就是说自己的东西被克扣了,简而言之,就是没事找事。
      长孙清音这十年里看多了这副嘴脸,反正婉妃要惩治奴才,随便;觉得自己被克扣了,列张清单给她。胸无城府,这种女人,根本不值当多花上一份心思。
      长孙清音依旧懒懒的喂鱼,这日阳光正好,若是呆在宫殿里对着日光甚是可惜。池中红色的锦鲤成群游动争食像极一条红色的锦带,长孙清音饶有兴致的变化着投食的方向,红色的锦带也变换着形状。
      “娘娘,落霞殿的婉妃甚得皇上宠爱,最近嚣张得很,娘娘不担心吗?”绮罗看到长孙清音一副悠闲的模样,为她递上饵食时忧心的说道。
      “不用管她。”长孙清音嘴角浮现出一丝讥讽的笑意,这宫里头,今日的宠爱变做明日的黄花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反正,只要没有诞下皇嗣,也翻腾出什么大浪来。
      皇上年届三十,子嗣却不丰,仅有两女两子,且母亲身份都不甚高,皇上待她们也不过淡淡。
      她是皇后,只要没有犯大错,她的位置就不会动。
      长孙清音想起了大婚时皇上冰凉的眼神,更是闲闲的喂鱼。
      她从来都不期待所谓皇恩,因为那只是宠爱,是宠,不是爱。
      后来皇上勒令大办皇后千秋节,定要大大庆贺一番。对此事长孙清音也不过是淡淡笑了一笑,没有任何触动。

      皇后千秋节
      皇后寿宴举办在重华殿,今日三宫六院的嫔妃分位高的来了几个,坐的位置比皇上皇后略低。长孙清音身着以红黄两色为主的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端坐在皇帝身旁,仅是这么坐着,就已气韵高华。婉妃也在,还是那副张狂的样子,对比皇后的雍容气度,在不少人眼中就显得小家子气。
      臣子携家眷进殿,坐在重华宫殿下。皇后千秋节,与臣子同乐同庆。
      “皇后嫁给朕也有十年了吧,这些年真是辛苦皇后。”皇上望着殿下说道。
      “没想到过了十年,皇上这么一说,臣妾都觉得自己老了。”长孙清音笑道,她皮肤白皙柔嫩,五官精致明晰,依旧如同二八少女一般,只是带着少妇的风韵,又别有皇后的尊贵之气。
      “皇后怎么会老呢?皇后可还要为朕生个皇儿才好。”皇上爽朗的笑着,一副与皇后恩爱的模样。
      “是臣妾自己不争气,至今都没能生下一个皇嗣。”长孙清音用帕子拭了拭眼角。
      “是朕不该说这些,今天是皇后的生辰,该开心些。”皇上拍拍长孙清音的手。
      “皇上说的是。”长孙清音淡笑,端的是风采动人。
      楚慕也带着他的夫人,他夫人容貌称不上绝好,但是胜在气质温婉动人,和楚慕在一起的确如同璧人一般。楚慕偶尔望向殿上,在底下也就只能看到帝后和谐的一幕,他表面上依旧淡然温和的模样,只是端放在膝上的手紧了紧。
      当初是他自己放弃,如今又何必后悔,何必痛心。楚慕自嘲,饮下了一杯酒。
      楚慕为人温和圆滑,人缘极好,与其往来应酬的人不知几何。这时别人劝他饮酒,他不拒,觥筹交错下,不知喝下多少杯。他酒量一般,按理说最后是酩酊大醉,因为最后他意识到酒醉的可能,不再喝了。
      长孙清音与皇上高坐于上,底下的一切尽收入眼中,眼中闪过一丝黯然。
      克制、隐忍、绝不犯错,你永远都是这样,慕哥哥。
      皇上看到长孙清音似有些低落,询问道:“怎么了,皇后可是累了?”
      “没什么,只是看到着胜景,觉得臣妾生辰倒是让皇上太费心了,臣妾心中倒是有些过意不去。”长孙清音回过神,
      “皇后为朕管理后宫,区区一个生辰怎么能说是费心?莫要过意不去。”
      长孙清音浅笑应诺,已无落寞的神色。
      这些年,就算见面,他们一个是臣子,一个是皇后。长孙清音见到的永远不过是楚慕俯下的身影,有时连脸都看不清。
      可看清了,又怎样?
      见面还需跪拜,他们早已不在一条线上。
      他们各自的地位,要求步步小心,不能犯错。
      只因一步错,步步错,谁都错不起。
      相见还不如不见。
      而现在
      ——听着丝竹声,听着美人歌,听着殷勤语;看到伶人舞,看到佳人笑,看到谄媚颜。
      千秋节,呵,这就是我的千秋节。长孙清音想到。
      千秋节,千秋岁
      ——莫把幺弦拨,怨极弦能说。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夜过也,东窗未白孤灯灭。
      终究不过是词话里头的东西。

      皇后千秋节的热闹犹在,长孙丞相又被皇上大肆褒奖。长孙家荣宠之盛一时无人可及。
      楚慕听闻后却是忧虑在心。
      ——“长孙丞相管得太宽了……手也伸得太长了……”
      这话太重,怎么敢忘。
      可他把这话烂在了肚子里,什么都没说,都没做。好像他那日聋了,什么都没听到。
      真真的卑劣。

      接下来的朝堂上的风云变幻,楚慕冷眼旁观。看着长孙丞相在朝堂上挥斥方遒,渐渐有有越俎代庖之嫌。然后忽来一记惊雷,权臣,若是不知收敛,终是君王眼中钉,逃不过一个“死”字。
      权柄,从来一个窠臼,何故至今脱不得。
      多少帝王将相事,多少千古兴衰史,皆逃不出‘权柄’这个窠臼。
      倒也怪不得长孙丞相。
      贪墨、结党种种罪名,就差个谋反的罪名,管你是当朝丞相,不过是囹圄之囚。
      这一记重磅砸下,朝堂哗然。然后各种诡谲暗涌,各自谋划,不得安宁。

      楚慕并不意外长孙丞相的被皇上厌弃,楚慕想起那时偶然听到的皇上的自语,对此并不意外,却没有想到竟是来得如此快。
      这不是自己能管的。楚慕清楚知道,却还是想起长孙清音变得太多,却依旧吸引他所有目光的脸庞。
      可自己不能做,什么都不能做。他为什么冷眼旁观,为什么默不作声?事当如今,弥补?真真一个笑话!
      楚慕疲惫这靠在椅上,自己这辈子做了什么?放弃了多少?
      他不做的事情太多,不差这个了。楚慕无声苦笑,若是当日他提醒一句,长孙家也不至于倒得那么快。
      可是他不敢。
      ——“你不仅仅是一个人,楚家的兴盛全靠你一个人,决不能感情用事。”父亲的告诫犹在耳,不敢忘。
      长孙家现在与他别无瓜葛,皇上要除他们,自己应是洞察圣意,绝不可以多言,多做。
      就算想做?他不过一个小小兵部左侍郎,能做什么?
      却没想到,还真有他要做的事。只是,这是他真不想做,且痛不欲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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