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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   她的身体是美的。梁靖总是有一种传统而固执的观念,那就是身为女子,必须要纤细雪白,却从没想过,像茵茵这样小麦色的肌肤,也可以这样美,水珠沁在上面,像是汗水,性感而又似金钱豹般的狂野,从皮肤深处渗出来。
      梁靖想把洗干净的她抱上床,但是苦于无力。躲在被子里,她欺身过去,压她在身下,亲吻她。
      她有时候都会觉得那是一种亵渎。
      但还是疯狂地吻下去,她贪恋着她的美好,丝丝入扣的美好,禁不住将她搂得更深,将热气送进她口中,在唇舌之间,身体各处辗转绵延。
      她会迎合她,发出细碎的呻吟,在这空荡荡的夜晚,宛若夜莺啼鸣。
      午夜的时候梁靖忽然醒来,睁眼,就看见黑暗中,茵茵的眸清似水,她凑过去,发现她内眼角处有一颗小小的蓝痣。她吻下去。
      茵茵嘴唇温厚,她还是吻下去。
      她忽然就只是这样吻着她,只想这样吻着她,什么都不想做。
      早晨醒来,梁靖先给茵茵上药,再去上班。
      本是要跟章颂去采访,才走到门口就被邹宇宣叫住,只好让章颂一人去。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一脸的自责踱进办公室,邹宇宣说她:“表里不一,道貌岸然!你去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坐在一旁发呆?”
      梁靖顿时无话可说,他说得对,只要是出去采访,总是她在一旁干坐,倒也不是她偷懒,而是一组人只有一台摄像机,章颂非要表现出他的大男子气概,说是打死都不能让女人在前头冲锋陷阵,硬是霸着机子不给,梁靖为此也是头痛得很。
      她说:“您真应该跟您老爸说一声,台里一年的广告收入也不少,多添置一些设备会死啊?”
      “这些钱又不归我爸管,都在广电局那儿,你倒是找他们要去啊!”
      她气结。
      他把招考的正式文件递给她,说:“这次不用笔试,只要面试,通过后直接上岗,你好好准备。”
      时间却也不甚紧迫,是在年后,还有好些时日。梁靖因为消息得到的早,经验也较那些刚出来的大学生丰富,倒也不紧张,毕竟即使是没有考过,她记者的饭碗总是没跑的。
      年底又开始忙碌,茵茵的手却好歹是在年前好了,梁靖初时还担心今年恐怕吃不了年夜饭,只能改吃长寿面,现下才放下心来。拆了纱布,她手背上皮肤虽是没以往那般滑嫩了,却是不影响生活,梁靖去给她买袖套,将那伤口遮住了,倒也无碍。
      好不容易才能抽空去买年货,梁靖摸着钱包就觉得头痛,倒是茵茵推着小车满眼放光,指指这个,又拣拣那个,梁靖无可奈何道:“姑奶奶,我们只有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她倒是理直气壮:“怎么可能?吃那么多天的水煮白面,我都要吐了,必须要好好补一补。”说着又弯下腰去拣青梅。
      梅子装在透明的小包装袋里,晶莹剔透,仿佛能够掐出水来,梁靖拿近了仔细一看,倒真有汁水附在袋子内壁,但果子本身却是硬的,她颇为意外,因为从来没自己买过年货,也没见过这东西。
      茵茵便偷偷拆了一颗塞进她嘴里,梁靖一慌,见那售货员眼神正往这儿飘过来,赶紧合嘴,结果咽不下又不敢吐出来,包在嘴里实在难受。
      味道有些酸,但气味却是清甜的。茵茵偏过脸来,偷偷亲她。
      接着去买水果,货架上的苹果堆得像小山一样高,顶上亮着盏灯,用银色的灯罩裹起来,光线也就聚在一个点儿上,苹果想是刚刚淋过水,于是亮晶晶的好似广告招牌。梁靖自然是不会挑的,不过是图个好看,见着哪只苹果长得粉嫩好看,便拾掇进来。
      茵茵却又一一放回去:“这种是棉的,你瞧。”
      梁靖就着她的手看,却看不出什么区别,苹果大而饱满,就这样置在她手上,她的样子像是托着朵花。
      梁靖忽然说:“去年我不在的时候,你跟章颂学了不少东西吧?”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典型的秋后算账。”她气哼哼地转过头去,忽然又折回来,走近了梁靖身畔,低着头,似是无意,说:“有人在看我们。”
      又来了!梁靖头痛:“别玩了。”
      她抬起头望她,琳琅满目被置在身后,她的眼里是她的倒影,那毋庸置疑的眼神,倒由不得梁靖不信。
      她似是无意地扫过周围,扯茵茵衣袖,佯装道:“还要买什么?”
      愈发觉得像是在玩侦探游戏,柯南还是福尔摩斯,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从相信茵茵开始,也渐渐裹上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直觉。
      茵茵默不作声地低头挑菜,捞起一把芹菜,放进车里。依旧是水淋淋的绿色,好似翡翠般的通透碧玉,绚烂得要开出花来。
      而后再缓缓挪移,极力镇定地将东西都一一买齐,然后结账。
      外面是萧索的冷风,从路口呼啸而来,车辆打身畔一一过去,梁靖渐而能察觉到那目光紧随其后,她不敢回头,也不敢和茵茵靠近。
      随时被一双眼睛盯着,却不知是谁。
      这确实让人恐慌。
      走在楼道上,只能听见她们两人的脚步声,本是该安心,却愈发觉得压抑。
      梁靖掏出钥匙开门,她不能有一丝慌乱,还是微笑着将先让茵茵进去。关上门,她立刻开始掏手机,茵茵连忙按住她:“你要干嘛?”
      “报警。”
      “不行!我们只是猜测,连证据都没有,警察怎么可能会受理?”
      梁靖气得简直想摔手机,什么破公安破警察,等搜集到证据就晚了!她抬起头来:“你真的看到有人?别自己吓自己。”
      她笃定地点头。
      梁靖又问:“可记得长什么样子?”
      茵茵却又开始摇头。
      急的梁靖团团转:“你倒是快说呀。”
      茵茵却始终都含含糊糊说不出来,其实她的印象也是模糊的,只记得在无意的眼神中,瞟见那个熟悉而鬼祟的身影,只那么一眼,那身影就转身不见,她也不能十分确定自己见到他,但却是相信自己的直觉的。
      梁靖只是觉得担惊受怕,上班的路上,只要一想起,她就觉得毛骨悚然。犹疑恐惧,一连几天下来,她根本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即使白天拼命在现场跑腿,累到几乎虚脱,也非得到了凌晨才能渐渐入睡。
      终于熬到台里放假。除夕那天,她明明困到不行,却还是早早醒来,洗漱毕了,便一直窝在床上看书。
      也不知看了多久,但觉头痛眼睛痛,再勉强看下去,书上的字便像是一把把尖利的小飞刀,刺得眼睛直想流泪。
      窗外的风似是疯狂,夹杂着雨点开始敲打窗户,梁靖起身到厨房去,茵茵正坐在小板凳上择菜,银色的不锈钢脸盆,稀疏零了一些长短不一的菜梗子,交错间映出她的脸,察觉到什么似的,她忽而回头一笑,道:“醒了?”
      梁靖点点头,打开电饭煲盛饭,又在橱柜里四下找菜,在心里默默叹气,人家都说寝食不安,寝食不安,为什么她夜不能寐,胃口却还是这样好呢?
      橱柜里有一盘青椒炒蛋,梁靖端出来,也不出厨房,就杵在那儿,打算草草把午餐解决了。那盘里满目是绿油油的青椒,鸡蛋只是寥寥可数,她本就是不爱吃青椒的人,在盘里掺了几筷子,而后道皱眉:“你去给我做个蛋炒青椒来。”
      茵茵噗笑出声来,道:“我放在厅里了,谁让你懒,连走动都不肯。”
      梁靖出去时顺手用筷子敲茵茵的头:“就知道拿我寻开心!”她走到厅里去,只见桌上置了一盘红烧鱼和一盘油焖茄子,但鱼已经微微结冻,用筷子一挑,就要滑掉。
      草草吃过,又去洗碗,梁靖便去帮茵茵择菜,但总是将该剔掉的留下了,不该剔的扔进篓子,茵茵哭笑不得,推搡着她道:“你去将香菇洗一洗。”
      她去拿了个盆来洗香菇,就听见茵茵在唱:“采蘑菇的小姑娘,背着书包上学堂,不怕太阳晒不怕风雨狂……”
      梁靖头也没抬,只是撇嘴:“人家那叫竹筐好吗?”
      茵茵愕然:“是吗?”随即又笑:“可我就爱唱这个。”
      梁靖从没见过儿歌也能唱串的,佩服得五体投地,直说:“你要是参加春晚,保证能震倒全国观众。”
      “是吗?”
      被梁靖这样一说,她唱得更卖劲起来。
      厨房里只有一扇小窗,歌声在逼仄的空间里游荡,窗口腻着黑漆粘稠的油渍,数根护栏已看不切原貌,将窗外的风光亦染得不见原色,对面的房屋看上去就是料峭寒冬的模样,清白清白的,像是月光遗在了那处。
      歌声又从这窗口飘出去,远远飘到半空去。
      不过一会,对面顶楼的窗户就嘭地一声关上了。
      茵茵怔了一下,继续唱。
      再过一会儿,对面就传来一阵孩子的嚎啕大哭,一妇人从窗口探出头来。梁靖连忙蹲下,小声对茵茵道:“看,你吓着人家了。”
      那妇人只是怒吼:“嚎什么嚎?大过年的,杀猪啊!”
      梁靖捂着嘴笑,心想,大过年的,杀猪是应该的呀。
      茵茵自打那孩子哭起来就愣在那里,半晌她方道:“不懂欣赏。”
      倒成了别人的不是。
      做饭的时候梁靖便跟在一旁打下手,因是材料都准备齐了,只消倒进锅里翻一翻便好,倒也不麻烦。
      火光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这才像有了过年的气氛,米香菜香,渐渐充斥着人的神经。
      茵茵做了一大桌子菜,倒真叫梁靖吃了一惊,数了数,竟有十多样,道:“肯定吃不掉,暴殄天物啊这是。”
      但她心中还是欢喜的。许是过年的气氛所致,虽然城里不比家乡,爆竹连绵是没有的,但心中记挂着今儿个是除夕,便好似真有了那除夕夜的感觉。又许是头一次与茵茵过年——
      罢了,都在理了,她也不愿意去揣摩,只知道自己心中欢喜就是。
      吃年夜饭,茵茵看着那一桌子菜才觉不知从何下手,干脆一样夹一些放到碗里,小小一只碗,堆得小山那样高。
      梁靖倒了啤酒出来,高高举杯:“干杯。”
      两只玻璃杯轻轻一碰,“铮”地一声清响。
      许久没有喝酒,两人都是喝到眼光迷离还不肯罢休。茵茵歪头欹着手臂靠在桌上,杯里倒着黄澄澄的酒液,味道醇香,她就这样举着酒杯轻轻晃漾,眼若秋水。
      “梁靖?”
      “嗯?”
      她却没有说下去。
      空气中弥漫着奢侈而微妙的酒香。
      而后良久,她低低问了句:“你会就这样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酒不醉人人自醉。梁靖只说:“你喝醉了。”
      她笑:“我是醉了。”
      停了一下,她说:“我从来不敢奢望你能永远陪在我身边,我只是想,只要你不说分开,我就一定不会比你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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