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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   早晨难得醒来得早,梁靖去洗漱时路过客厅,眼光是下意识往沙发上扫去的——昨晚她生她的气,根本不愿和她同床。那边却是空空如许,她忽然就怔住了,本来再寻常不过的安静在此刻仿佛变得突兀,窗外的麻雀唧唧高叫,声音又尖又细。
      梁靖忘了自己没有做任何整理,险些蓬头垢面就下了楼,才跑到门边,就听见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她连忙跑回房去。在床上躺了片刻,也不见茵茵有丝毫要进来的意思,顿觉自讨没趣,便起身去洗手间。
      茵茵坐在餐桌前吃早点,清香的绿豆粥,绿豆香软,米香夹杂着杂粮的香味,直往梁靖鼻子里冒。梁靖登时觉得气愤,想起已经不是第一次因为茵茵而忘记晚饭了,本是想玩笑责骂两句,却见茵茵根本连瞧都不抬头瞧她,只好讪讪进洗手间去。
      洗漱出来才注意到,桌上连她的早点都没有。
      她气得摔门而出,你不给我买,我自己买还不成吗?
      去的是巷子里的小店,老板娘远远看见她就笑起来:“这么早?”
      梁靖点点头,要了一份汤包和豆浆。老板娘将东西拿上来,笑盈盈道:“怎么少了一个?”
      梁靖说:“她昨晚没在。”
      “怎么,你们吵架了?”
      “没有,”梁靖摇摇头,“她和朋友出去了。”
      老板娘微微一笑:“也是,总不能一天到晚腻在一起,总要有自己的空间。”
      她话里有话,梁靖不由问道:“这么说,有距离也是件好事?”
      “可不是,哪对情侣在一起还能不吵架?”
      梁靖怔了一下,忙要解释,却被阻住:“别想瞒我,我一眼就看得出来。”
      梁靖看着她。
      她道:“你也别想着怕被别人知道,总是这样藏着掖着,自己心里能好受?你不好过,她看在眼里,更不好过。”
      梁靖不由问:“如果你是她,你会怎么想?”
      “我会想,你对我的感情,没我对你的深。”
      梁靖苦笑,难怪茵茵昨晚最后一句话,说得这样艰辛。她想起她的眼神,像是被裹在一张网里,无论怎么努力,都找不到正确的缺口,于是生生裹在身上,拉扯不开。
      所谓作茧自缚,到底需要多少勇气?
      她想,她还是没有勇气迈出这一步。
      干脆就这样任其发展。她这样想着,俩人便一直放着,悬着,僵着。茵茵是整日整日的沉默,沉默久了,有时觉得口干,便一杯接一杯地喝水。
      用的也是玻璃杯。
      梁靖不禁气结。
      以前她们一起去逛街,买过一对一黑一白的土陶杯,花纹与杯身颜色相契,必须要在灯光下才看得清清楚。摆在桌上,远远看去就像两只光上过釉,没有经过任何加工的杯子。梁靖忘记自己为什么会买下它,买回来的第二天才发现它丑,气得直骂店主无良。
      茵茵安抚她:“没关系,丑也有丑的好处。”
      “什么好处?”
      她却说不出来,呆了半晌,才硬生生挤出来一句:“能……能喝水。”
      哄得梁靖直笑出来。
      好在时日一长,那杯子也渐渐看得习惯,竟也愈发顺眼起来。
      饮水机总是漏水,梁靖懒得去修,把水桶卸下来,过一段时间再放上去就好。但这样的事太过频繁,她就不耐烦起来,干脆不理它,将水桶扛下来放到一旁,改成烧水,虽是麻烦了些,但也不耽搁多长时间。
      倒是烧起水时总是忘记,想起来再跑到厨房去时,水早已熬干。只好重新烧。
      却还是经常忘记。
      再后来,当梁靖再在房里脑中轰然一亮,火急火燎冲到厨房时,火却已经关了。梁靖想,茵茵真是个活雷锋。她扭扭捏捏地想去示好,但走到厅里,发现茵茵仍是冷脸相对,看都不看她一眼,她酝酿了一肚子的台词顿时就烟消云散。
      但冷战总归不是办法。
      老板娘还是劝她,总有一方要先服软的。
      她只好去给她买礼物,商场里的琳琅满目,她从一楼转到五楼,看得眼花缭乱。不住有售货员站在门口对她施以兜揽,她走进去转一圈,仍旧只是空手而出。后来在一爿首饰店看到一枚金戒指,细细一圈藤蔓花纹,做得小巧精致。
      她一眼就相中,看了看标签,居然要一千五百块,梁靖觉得贵,若是买一块金子去店里加工,也不过是百来块钱。
      “但是金银店里花样有限,哪能做得这样好看?我们这是纯手工雕刻的,这个价钱已经很便宜了。”
      还是买下来。
      她厚着脸皮讨好地坐近茵茵身边,茵茵却将手里遥控器一扔,站起来就往外走。
      梁靖只好拉住她,楚楚可怜道:“也该消气了,别不理我成吗?”
      茵茵背对着她,并不应声。
      梁靖站起来,从后面环住她的腰,将脸蹭过去,像只缠人的小猫:“你这么久不理我,我已经受到惩罚了,再要么,要打要骂随便你,可好?”
      茵茵仍是沉默。
      “我想你想得就要疯了,你于心何忍啊?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恶俗的甜言蜜语换来的却还是沉默。梁靖无计可施,道:“你这么久都不肯跟我说话,也不想想我该多难过,我咬牙送蓉毅走,心中也不好过,看到你这样,我更是心疼地要命,你对蓉毅感情深,我对你的感情就不深吗?为这样一个人跟我置气,应该吗?我吃醋我嫉妒,可你怎么就不明白?”
      茵茵闻言身子微微一动,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我以为你是世界上最明白我的人,尽管你什么都不说,但只要我一个眼神,你就能懂,所以我从不觉得日子难熬,因为有你。可为什么你也要这样?如果连你都这样,我还能对谁有指望?那天你对吼我,对我哭,一个人睡沙发,我却也在房间枯坐一夜,我心中难过,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可知道?”
      她从未有过这样脆弱的时刻,似是借着这一刻,将心中所有情绪都迸发出来,茵茵不由覆上她的手背,察觉到她的冰凉,喃喃:“对不起。”
      梁靖鼻头一酸,泪就滴下来。
      茵茵偏过脸,轻轻吻去她的泪痕。
      或许,她真的不该如此执拗。
      梁靖禁不住浑身发抖,茵茵的唇齿呼吸近在咫尺,她想念得紧。多少个日夜,她躺在床上,恨不得绑住自己的手脚,连大脑都该绑起来,好教自己不去想念她的亲吻。她那么努力,却还是想她,想她,想她的一颦一笑,想她的温度,她想要她,魂牵梦萦,她想要的几近疯狂。
      梁靖身子一偏,扣住她的肩,吻上她的唇。
      难怪人常说,小别胜新婚。
      两人的呼吸都渐渐重起来,茵茵却在这时将她一推,她不禁一愣,问道:“怎么了?”
      茵茵却只是不说话,气哼哼地瞪着她,忽而道:“你不是来道歉的对不对?”
      梁靖恍然大悟,连忙忙承认错误:“是我太心急,我错了可好?”说着低下头去又要吻她,却还是被避开。
      梁靖觉得失败,只好使出杀手锏:“把手给我。”
      茵茵却一动不动。梁靖气结,粗鲁地将她的手拽起来。
      她不记得茵茵手指的大小,于是胡乱挑了一个,小小一枚戒指,套进无名指去,竟然刚刚好。她蛮横道:“你以后就彻彻底底是我的人了,可不准跟别人跑掉。”
      茵茵面上一红,这才柔声点头:“嗯。”
      “也不准再跟我怄气,不准不理我。”
      “好。”
      她吻下去,轻轻厮磨她的唇齿,忽然像惩罚似的,用力咬下去。
      茵茵痛得惊呼,一把推开她,唇上溢出一颗鲜红的血滴子,随着她嘴唇的翕张,渐渐蔓延在整个嘴唇:“你故意的!”
      梁靖微笑:“我就是故意的,免得你以后还要犯错。”
      她不服气:“谁犯错了?明明就是你做错事,还要怪到我头上。”话说回来,“对了,那蓉毅怎么办?”
      梁靖沉吟片刻,道:“人各有命,你当真想把她拴在身边一辈子?”
      茵茵只是沉默。
      梁靖捋袖子:“来来来,我们打一架,你赢了就让你把接她回来。”
      茵茵怔忡站了半晌,忽然举起手递到梁靖跟前,话锋一转:“这算不算是求婚,求我嫁给你?”
      无名指上的戒指,像是忽然折出光亮来,梁靖心中一乱,别开脸去,佯做微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险些就要忘了这些胡思乱想,茵茵却偏要提起来,像是存心不让她好过。
      可茵茵也是无辜,只是这样想着,便说出来,她还单纯的紧,没梁靖那许小九九。
      茵茵心情好,兴冲冲地说要亲自下厨,梁靖拗她不过,这才跟她去了超市。
      她已经许久没有来过,到了里面才发现很多陈列都已经换掉,转了一圈下来,找到的东西寥寥无几。茵茵在前面走,她便推着小车在后面跟,她对买菜向来不热衷,便一直懒懒散散,茵茵捞起一把水淋淋绿油油的叶子菜来,问道:“这个怎么样?”
      梁靖点点头。
      “那这个呢?”
      她还是点头。
      茵茵干脆不再问,自个儿在人群里左挑右拣,挑着合意的,便转身扔进车里去。梁靖百无聊赖地站在人群之外,只见茵茵挤得脸颊绯红,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粒子来,她忽然想走上前去替她擦一擦,却又不知为何,只是站在那里不动。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腥味,夹杂着人潮熙攘的喧哗,这一刻温暖而奢侈,梁靖不由微笑。
      茵茵正巧回首瞧见,也朝她冁然一笑,眼光略略在人群间一转,就见那头人影一晃,这本是寻常普通之事,她却不知为何心中添了几分紧张,忙将手上的菜扔下来:“我们走吧。”
      两人推车去付钱,茵茵低头不语,因是刚才的人影总是挂怀心上,便一路都是惴惴不安,偶尔狐疑地回头一望,却只是与往日无异的人来人往。越是寻常反而越教人不安,她提溜着大包小包,一路都走得极快。
      梁靖追赶得气喘嘘嘘,不由问道:“怎么了?”
      她却不答。进了屋里,将门闭上才觉得好一些,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叫她想起《窗外有张脸》来,倒不是什么惊悚鬼片,只是这名字忽然就浮出脑海,她连忙去拉窗帘,屋里不透光,不见虚实。
      炒菜的时候她不是忘了放多盐就是忘了加水,糊的糊咸的咸,梁靖一脸心疼:“这可是银子啊,白花花的银子!”
      直到夜里躺在床上,她也觉得心绪不宁,茵茵料想自己肯定会做梦,果不其然,梦见的是荒漠连连,风沙中,她蹒跚独行,怎么都走不到尽头,黑暗中藏着一只眼,就这样望着她,望着她,她心中一慌,就此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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