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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茵茵低下头去,嘴角微微一翘,笑道:“真煽情。”走到窗边去开窗户,风猛然灌进来,吹得窗帘不住翻飞,壮阔如许。
      “真的。”
      她却只淡淡哦了一声,无甚多余的话语。
      梁靖气得跳脚:“我难得肉麻一次,你就不能给点应有的反应吗?”
      茵茵笑:“我应该有什么反应?”而后夸张道:“我也是,我想你,我想你,想你想你想你。”涕泪交垂,绘声绘色,梁靖却在那头一脸黑线,沉默了片刻,她说:“行了,别耽搁吉时,我还得给别人打呢。”挂掉电话,她一个人坐在房间。窗外的烟火燃了又熄,熄了又燃,春秋代序,不过如此。
      而极目望去,纵使烟火再灿然,也点不着万家灯火。小小城镇,料峭寒意,即使是春节所至,大家也都睡得极早。只恍惚还有电视的蓝光闪闪烁烁,守岁过了,便都一一灭了灯,安安睡了。
      梁靖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提前两天回去。和奶奶说起时,她夹菜的手明显一滞,而后道:“应该的应该的,工作重要,应该的。”
      梁靖笑了笑,将头埋进碗里。奶奶杳了汤来,一勺一勺,盛了满满一碗,肉末的香味飘散零零,溢满冬日里阴凉的空气。

      下了大巴,她坐车坐得头晕,幸而行李不多,于是伸手拦了摩的。逢年过节的时候被杀猪是难免的,她不知为何也不计较,只是坐上去。
      她早就想给茵茵打个电话,甚至暗想过她在那头会做何反应,是依旧平平淡淡,还是欢呼雀跃?越是这般想法反而越不敢打,握着手机,握得紧紧,却也只是空握着。发动机的突突声,穿过大街小巷,处处皆有初生的意味,冬天就要过去,春,果将不远。
      她这样想着,心中竟有了些期待与欢喜。站在门口犹豫了许久,还是没有先打电话知会,鬼使神差,居然伸手按向了门铃。
      不多时,就听见屋里隐约的拖鞋簌簌,旋即咔嚓一声,门开了。茵茵探出头来,登时瞪大了眼睛,颇为意外:“你你你……”
      梁靖莞尔:“你什么你?”
      “你钥匙呢?”想不到她的下半句竟是这个,梁靖好笑又好气:“在老家。”换了鞋进屋,这才发现屋里有些不同寻常,果然,随即便见厨房转出一人来,斯文憨厚的模样,裹着件深色羽绒大衣,臃肿得像只熊。他手里捧着只盘子,见着梁靖就大叫:“你回来了!”
      梁靖滤过隐隐不悦,笑了笑:“你怎么在这儿?”
      茵茵接话道:“我在街上碰见大哥,他没回家,我们俩就混到一块儿去了。”
      章颂举了举手中餐盘,道:“回来得正好,一起吃。”他将盘子摆正到餐桌上,梁靖望着桌上热乎乎的菜肴,觉得有些滑稽。她道:“我先洗手。”先去房里将行李收拾过了,才转到洗手间去。
      章颂招呼她:“快快快,都要凉了。”
      她接过递来的碗筷,似是不经意,问道:“你们这段时间一直在一起?”
      “是啊,他说今年轮到他值班,不回家呢。”
      梁靖装饭的手僵了僵,她觉得胸口忽然压进了块大石,无法言喻的大石,闷得紧。她坐下来,一口一口缓缓扒饭,听见章颂与茵茵嬉闹,更觉添了几丝烦闷。忽然茵茵夹了块鱼到她碗里:“这是我做的,你尝尝。”
      梁靖抬起头来:“你?”
      “刚学的,大哥教会我做好多菜,改天烧给你吃。”
      她转目望向章颂:“还不知道你会做饭。”
      章颂笑了笑,看了茵茵一眼,这才道:“我们乡下人家,哪能不会做饭。”许是一个无意的眼神,再加上茵茵的默契回应,在梁靖却成了别有用心,她心里一怔,道:“咸。”
      茵茵忙夹起一块尝了尝:“没有啊。”而后正色,“你别不尊重我的劳动成果,收拾一条鱼可不容易,冻都冻死了。”
      章颂道:“可不是,她还切到手了。”说着又望了茵茵一眼,眼中神色交错。
      梁靖笑了笑:“是吗?”
      一顿饭吃得实在压抑,她几乎要吃不下,尤其是发现,那一份压抑竟是仅在于她,对于他们而言却仿若不觉。她觉得自己可笑,可笑得紧,却又不能就此笑出来。多怕茵茵会忽然相问,就那么一句:“笑什么?”她便无从作答。
      吃过了饭便一个人回房,茵茵来敲她的门,她躲在被子里答得有气无力:“我累,让我睡一会儿。”闭上眼睛藏在被子里,却发现怎么都睡不着。她忽然觉得,无论是出于何种原因,总归是自打碰见茵茵开始,她就总是失眠了。再便意识到,再让她赶她走,她已没那决绝的勇气了。
      听着他们在屋外谈笑风声,她或许还意识不到自己的心——又许是自个儿不忍戳破。但好歹,也隐隐怕起来了。
      睡了许久,隐约觉得有热气呼在耳畔,她在梦里就慌乱起来,因为知道是谁,她觉得自己知道是谁。果然,一睁眼就瞧见茵茵狡黠的凤眼,斜斜飞入鬓里去,憩在黑发间,见着她醒了,爬起身子便道:“带了什么东西回来没有?”
      梁靖别过脸,没好气道:“没有。”顿了顿,又道:“你觉得应该带什么?”
      茵茵盘腿坐在床头,掰着手指道:“像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你都不应该独自享受呀。”
      梁靖忍不住笑:“你在这儿还不够享受?别以为我不知道,偷睡我床了是不是?”她想将手伸出被子去,却又怕冷,于是只在被窝里指着她,也不管她根本就瞧不见。
      茵茵捂脸道:“你不知道,沙发多冷啊。”
      梁靖许久不语,茵茵从指缝里瞧她,见她并无怒气,才将手放下来,却被她一把握住:“哪伤着了?我看看。”茵茵不知为何心中陡然一慌,想将手收回,却又有些贪恋她掌心的温暖,于是展开十指,递到她跟前。
      梁靖望着食指的伤口微微一怔,忽然一掌将它拂开,嗤声道:“这你让我看什么?”那伤口已经结痂了,一道深褐色的,隐约能估摸出伤口曾经的深度。
      茵茵扁嘴:“当时痛死了,那血,跟喷泉似的。”
      梁靖噗嗤一笑:“有你这么形容的吗?”她裹着被子坐起来,想了想,还是试探道:“章颂,他好像挺喜欢你的?”
      茵茵的声音却忽然低下去,有些压抑:“我不知道。”她却说不上这份压抑原由为何。
      梁靖道:“你早点嫁出去就好了,我也不用这么辛苦,还没生孩子,就跟当妈似的。”
      茵茵望进她眼里去,梁靖又是一阵心悸,那种赤│裸│裸的眼神,让她觉得无所遁形,让她怕极了,于是转过脸。其实茵茵也是怕的,却是鼓着勇气才能这样望进她眼底去。她倒是比她勇敢。
      “你真希望我早点嫁人?”
      梁靖只是将脸偏得更过了,话在口中,要么是一个“嗯”,要么是一个“不”,简简单单一个字,她却觉得难以启齿。
      在茵茵看来,这却是一个默认,说不上为何,她有些失望,只是回到客厅去。而后渐渐忘了晚饭这茬儿,一直盯着电视,手中怔怔握着遥控器,花俏的电视屏幕,她无心去在意放些什么劳什子节目。
      她不像梁靖,她觉得坦然得紧,一点儿都不害怕。忽然摸出手机给章颂发信息,问得直接了当:“你喜欢我?”
      等了许久,才等到一个“嗯”字。她于是说:“那咱俩试试吧。”
      良久,那边仍旧只是一个简单的“嗯”字。茵茵的身子倒进沙发里去,深埋被中,听见时钟响得愈发清晰,一声又一声。想,她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她开始和章颂约会,陪梁靖的时间愈发少了。好在梁靖也开始上班,并无甚大碍。
      茵茵牵着章颂的手站在梁靖面前时,本是想看看她有甚反应,岂料梁靖不过是淡眉轻挑,嘴角略弯,悠悠然一句:“那我可就等着喝喜酒了。”且这话还不是对她说,是对着一旁的章颂。
      章颂傻乎乎地憨笑,也不说话。茵茵气得肺都要炸了,还得埋头忍着,陪笑道:“我们出去走走。”也不顾章颂的意见,拉了他就转身走。才出了门,就将紧紧握着的手松开,一个人快步行在前头。
      章颂追上去,重新牵起她的手来。茵茵本是想甩开,却不知为何只是一怔,仍由他牵着,手在他掌心渐渐温热。
      在路上干巴巴地走着,她默不作声,他也只好低头不语。章颂渐渐觉得头痛,总不可能一直这样滞下去,于是道:“要不要去看电影?”
      她停下脚步来,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才应了声:“好。”
      他去排队买票,她便抱着爆米花和可乐站在那里等他,间或喝上一口,正巧被过来的章颂看见,她下意识站直身子,却见他只是笑道:“馋嘴猫。”就将东西接过来。
      茵茵有些恍惚,想,若是梁靖,定要跟她争上一番的。这一恍惚,便没了心思看劳什子电影,摸出手机看了又看。
      章颂转过脸来:“你赶时间?”
      她忙将手机收起来:“没有,这电影无聊了些。”
      “不抱期望才不会失望,是你期望太高了。”
      茵茵觉得他似有所指,干笑两声,坐正了身子望向大屏幕。其实章颂并未有其它的意思,不过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此时屏幕上正是一副接吻的缠绵画面,茵茵见状,立刻别过头,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只见座旁的一对情侣已经按捺不住,抱在一起难舍难分,她更是局促不安,忙站起身来:“还是走吧。”
      身后立刻有人叫道:“干什么呢!”
      她吓了一跳,连忙坐下来,低声道:“走吧,我饿了。”又是不管他是否同意,便先行出了电影院。章颂只好跟出去,站在电影院门口,他问她:“想吃什么?”见她不答,疑惑道:“发什么呆呢?问你话也不答?”
      她笑了笑,掩饰着适才的晃神:“随便。”
      “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她随手指向一家餐馆:“就去那儿吧,听说味道不错。”
      他没有再问,牵起她的手就要过对面去。
      点了三菜一汤。她其实并不饿,却不便明说,只得逼迫自己拼命埋头猛吃,听见他说话,便停下筷子含糊应一声。章颂渐渐觉得尴尬,他总共没谈过几场恋爱,对茵茵的了解也不甚深刻,两人处了一段时间下来,总觉得与她隔了道鸿沟,怎么也迈不出这一步。
      于是吃过饭便将茵茵送回去,到了小区楼下,她转身对他道:“明天见。”
      一句话,将他拒之千里。他懂她的意思,因为懂,反而觉得不悦起来。见她转身就要走,清瘦的身子直转进风里去,他鼓足勇气,忽然冲上去一把将她抵在墙根。她的那份不安在此时此刻忽然明朗,随即消逝,让她愈发别过脸去。
      他却逼得她不得不正视他,缓缓凑近了她的脸,一寸一寸,逐渐近在咫尺。
      她不知为何忽然伸手将他推开,她心中有一道梗,怎么都拔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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