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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   坐在附近的一家咖啡厅,服务生过来点单,梁靖本是想表现一下自己的大气,坐得稳如泰山一动不动,没想到茵茵接过来,捧着菜单喃喃自语:“好像都不错,点哪个好呢?”梁靖觉得头痛。宋宁道:“试试这里的滇红吧,很不错的。”见梁靖抬眼望她,解释道:“我以前也住这里附近。给我一杯拿铁。”
      那服务生记下来。茵茵说:“那就要滇红吧。”
      梁靖却摇头:“不用了,给我们两杯白水就好。”
      服务生点点头去了,制服笔挺,走起路来显得格外铿锵有力。正中间的高台上,一双手在琴键上游移跳跃,恰有水帘相隔,如鱼灵动,姿态若隐若现,她不由怔怔出神。
      “梁小姐真是客气。”
      梁靖回过头来:“哪里。”
      这客套话无论是听着还是说着都难过,宋宁不再说话,梁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然,她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就来了眼泪攻势,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差点没嚎啕出来。茵茵怔了怔,把纸巾递过去。
      梁靖暗地里扯她。
      宋宁道:“我知道今天这样来找梁小姐很冒昧,但我也没办法。我跟宇宣那么多年感情,我真的舍不得放弃,今天小西还在问我,爸爸呢?我……我不忍心……”说着哭声更大了些。
      梁靖吓了一跳,幸而没有惊动旁人,她道:“你们真的误会了,我跟他什么都没有。”
      “那他为什么要跟我离婚?”
      “离婚?”梁靖怔住了,她跟邹宇宣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几乎要以为这件事情不了了之,他竟然要跟她离婚?斟酌片刻,还是叫了她一声邹太太,道:“不好意思,我想你真的误会了,我跟他只是普通同事,我想他也应该跟你说过。”
      宋宁却道:“我知道你不会承认。”顿了顿,“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住了,我猜他一定是跟你在一起。”
      梁靖苦笑,你知道你知道,你猜你猜,你哪只眼睛看到了!她道:“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你解释,但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罢,但实在没必要在我面前哭哭啼啼。”
      “梁小姐,既然你这么直接,那我也实话实说了。”她道,“只要你离开他,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梁靖隐忍道:“你想听我说几遍,这件事跟我无关。”
      “无关?”她的声音尖锐起来,“你现在说得好听,怎么和他上床的时候没想过?”
      梁靖脸色一滞,随即站起来:“宋小姐,我跟你来这里完全是出于礼貌,别以为我是好心好意在这儿听你说什么大道理,如果你是这种态度,恕不奉陪。”拉开椅子就要走。宋宁站起来拦住她:“我这么说好了,我今天来找你只有一个目的,希望你离开他。反正你做别人小三儿都不介意了,那有些东西,有没有也没什么太大关系吧?”
      梁靖笑了笑:“宋小姐说笑了,现在是什么年代,那种东西确实没什么。不过,虽然国家法律讲究一夫一妻制,但我想,你也不会把你老公告上法庭吧?重婚罪判几年呢?让我想想……”
      “你别欺人太甚!”
      “谁欺人太甚?”梁靖道,“我一再澄清,你们非要把我拖进来,既然那么有钱那么有本事,那就麻烦先找个私家侦探把事情给调查清楚了再拿出来说事儿!”
      宋宁道:“这种事儿还要查?他处处照顾你,不惜拿自己的职位给你打包票,你敢说你跟他什么都没有?”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简直是不可理喻,这种人根本就是有自虐倾向,臆想症过了头!她的所有一切都是靠自己一步一步争取过来的,有人照顾她的话,她还会现在还是个小小记者?
      “我很清楚,你自己惹上了大麻烦,想用□□来换取平安的心情我理解,但你不觉得找有妇之夫太过分了吗?”
      梁靖气得浑身发抖,握紧了拳头才没有发作,茵茵却二话不说,拾起桌上的水杯迳泼到宋宁脸上,宋宁登时浑身僵硬,冒起一身鸡皮疙瘩,冰凉的水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去。茵茵面色沉凝,与以往大相径庭:“宋小姐,现在够清醒了吗?”上下将她眄过一回,又道:“俗话说三人成虎,我不知道是哪三个人在你面前画了这么只纸老虎,但我姐姐除了上班之外,都跟我在一起,她做了什么我最清楚。她说了一千遍一万遍跟这事儿没关系,你还这么固执,那就根本不是一根筋的问题了,而是你,根本就蠢钝如猪!”
      话闭,拉了梁靖转身出门,将一众目光甩在身后。梁靖目瞪口呆,半晌才说出话来,崇敬得几乎想要找她签名:“你从哪学来这一招的?”
      茵茵莞尔一笑,雀跃道:“酷吧酷吧?电视剧里学来的。”
      一夸她就原形毕露,梁靖觉得以前真是上当,怎么就被她那温润的小白兔模样给骗了呢?那时候还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凶了,后来才发现是她装得好啊。
      第二天去上班,遇上邹宇宣的时候梁靖特意停下来打招呼。他先是一怔,而后道:“怎么了?”
      他对她倒是宽容。梁靖愈发觉得抱歉,道:“之前对不住了。”
      他摇摇头笑了笑:“我还不了解你,你就是站在身后捅我一刀我也不会觉得意外。”
      梁靖低下头去,声音很轻:“我没别的意思,你应该知道。”
      他不作声。
      “你别和她离婚,她也挺可怜的。”
      他说:“我们和好了。”
      梁靖一怔。他说:“昨天我儿子打电话来,我想了很久,不能因为我们吵架,而让孩子受苦。而且,还是这么点破事儿。我本来该早点跟她说清楚的。”
      她松了口气,跟他笑了笑。又想起来:“她说你拿自己职位给我打包票,是什么意思?”
      “她气过头的话你也信?”
      是啊,梁靖笑,这种话怎么能信呢。她多了解他啊,自私又自利,怎么可能会为她奉献牺牲?

      年底的时候台里特别忙,梁靖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熬夜写稿子是常有的事,加上上头不断地有新文件下达,每个人都忙得焦头烂额。有一天半夜忽然想起要买车票回家,她惊得一下子从床上翻起来,春运期间车票难买那是人尽皆知的事,怎么办怎么办?她根本没空去排队。
      直拖了两天,实在不能再拖,才让茵茵去。
      茵茵那天从火车站回来的时候冻得瑟瑟发抖,单薄的身体结成了冰,车票在口袋里捏成皱巴巴一团,青紫的嘴唇不断张合:“我……我再也不去了。”
      梁靖倒了杯开水给她,又去浴室给她放水洗澡。
      她将车票压在书里,回家那天取出来就已经变得平整。是大清早,说起话来白气比任何时候都要浓重,鼻子被冻得通红,藏在围巾里。茵茵送她上火车,摩肩接踵的人群,连呼吸都困难。梁靖好不容易才挤上车,回头对茵茵喊道:“你回去吧!”
      她站在人群外,远远地回应:“什么?”
      一片嘈杂,她什么都听不见。梁靖咬咬牙,转身进了车厢。
      买的是硬座,她踮起脚将行李放上去,坐下来给茵茵打电话。
      “你小心点啊,火车站骗子多,别被人骗走了。”
      茵茵只说:“我哪有那么蠢?”
      梁靖想,那可不一定。却没有将这话说出来,挂掉电话,火车哐当哐当徐徐开启,透过窗外,风景开始变幻,愈发疾速,从杂乱的人群,到逐渐的人烟稀少,再转入荒凉的郊区,一草一木,荒凉得让人想要掉泪。离别总是感伤,无论这样的分开是暂时还是永恒。
      驶进隧道,有浅浅的光线射进来,却还是看不见对面人的脸。一直有人在说话,在耳畔此起彼伏,她抱紧了包,害怕一不小心就会被人抢走。
      间或经过站台,火车停下来稍待,短短一分钟,又开始呜呜启动。
      她在邻近的县城下了车,再去客运站买票。陌生的小城市,像是刚下过场纷乱的雨,低沉而阴冷的风呼啸而过,吹得脸颊生疼。
      到家的时候正刚入夜,奶奶站在站口等她,矮矮瘦瘦的身子,穿着件灰不溜秋的夹袄,她一眼就认出来。
      除夕那天她帮奶奶包饺子,薄薄的饺子皮摊在手心,夹了馅放上去,对折叠好,再一下一下折出褶子,整整齐齐摆在砧板上。奶奶说:“你看你包的,一个胖一个瘦。”她笑嘻嘻地看过去,她的杰作歪歪扭扭摆在一边,另一边则是一排大小相等的元宝,奶奶干枯的手掌上还托着一只,轻轻一合,就成型了。
      晚上的时候她给姑妈送过30个去,姑妈留她吃饭,她摇摇头:“不了,我赶明儿过来给您拜年。”
      回去陪奶奶。因为只有两个人,只剩了20个饺子。奶奶吃得少,剩下的全部留下给她。
      守岁的时候奶奶睡着了,她没叫醒她,拿了件羽绒服给她盖上。炉子里的炭火发出“噼啪”一声响,烈起火花来,她伸手过去烤火。老人都有守岁的习惯。快12点她才叫醒她。
      倒计时的时候梁靖跑到外面去点爆竹,噼里啪啦长长一串,火光在门口炸开了花,碎屑子蹦得极高,铺了整路呛人的火药香。
      奶奶这才安心上楼去睡。
      她摸出手机站在风里给茵茵打电话。她那边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连讲话都连带着变得安静:“新年快乐。”
      梁靖说:“新年快乐。”
      远处的天际燃起五色烟火,深黯的天色中,爆开无数朵花,大大小小,隐约夹带人声愉悦尖叫。乱花渐欲迷人眼,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淡,像要随风飘走:“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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