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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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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醒来的时候才觉得昨夜真是喝了太多,半夜醒过来一趟,竟然还没有立即上床去躺着,反而依旧硌在沙发角落里。
毯子全被梁靖卷到身上,茵茵几乎是被冻醒的,近来温度降得厉害,她睡得昏昏沉沉去扯毯子,怎么扯都扯不过来,这才逼不得已眼睛一睁,就此清醒。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踹梁靖,一脚蹬过去,梁靖想必正在做什么好梦,身子剧烈一颤,倒把茵茵吓了一跳,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埋怨道:“都怪你,我大概感冒了。”
梁靖揉着眼睛,觉得浑身痛得厉害,伸懒腰的时候骨头咯吱直响,道:“你身子骨哪有那么弱?”
茵茵扯过毛毯把自己包成了个粽子,翻身睡到沙发上去:“你又不是医生,你说了不算。”
梁靖笑了笑,只说:“你还要睡?”
“嗯。”她点点头,“我要暖身。”
梁靖哭笑不得地走去洗澡,回来的时候茵茵正在看电视,她一把抢过遥控器:“说了不准看韩剧。”胡乱摁了几下,竟然全是广告。再调回之前的台去,竟也转成了广告,茵茵气得从沙发上跳起来:“你看吧你看吧!”
梁靖只说:“你快点去刷牙,我在等你知不知道?”
“什么?”
“快去!”也不知道她是在装傻还是真傻。
又是去的小巷那家小店,因为错过了吃饭时间,店里异常冷清,锅里煮着汤,冒起蒸蒸热气。梁靖特意坐到锅旁去,手伸在炉子洞口,火光映得手心通红。
老板娘说:“还是馄饨?”
梁靖却摇摇头,点了两笼汤包外加一碗面条。面条倒是没怎么吃,一直在吃汤包,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烫得人直吐舌头的汤汁。她对这汤包的做法一向好奇,着实想不通这汤是怎么灌进去的,茵茵见她吃得津津有味,也凑过来夹,毫不客气地一口一个吞下去,吃完了还直摇头:“都冷了,不好吃啦。”说着又低下头去吃自己碗里的馄饨,馄饨皮薄,筷子轻轻一挑就烂了,她这才想起要用调羹来。
下午的时候婚庆公司又打电话来,问还要不要做,梁靖一听见就火大,直接吼过去:“加钱!加钱的话你拿一百件来我都做!”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这厢梁靖觉得价格太低,婚庆公司却觉得,一个机位90块,已经很不错了。
挂了电话发现茵茵一脸鄙视:“一点都不懂礼貌。”
梁靖气得要命,一个枕头砸过去:“要你管。”
茵茵一把接住了,又暖又软的枕头抱在怀里喜滋滋的:“我要看贞子。”
“你还记得?”
梁靖觉得头痛,她胆子小,关于贞子都是道听途说,压根儿就没看过,唯一印象深刻的恐怖片还是一部关于僵尸的。如今想来或许不算甚恐怖,但当时确实被吓得够呛,几天几夜不敢睡觉。昨天夜里是趁着酒劲才敢说要看,现在酒意全无,哪有那个胆子?经不过茵茵的软磨硬泡,才答应找《午夜凶铃》给她看。
她本来想自己躲到客厅去,结果被茵茵一把攥住衣袖不准走。梁靖一听片头音乐就觉得浑身发毛,不住掰她的手:“你别闹,我有事儿,真的有事儿。”
茵茵不信:“骗谁呢?”
梁靖几乎要跳起来:“我真有事。”却被茵茵攥得紧紧的,怎么都挣不脱,只好陪着她看完了第一部。她费了好大力气才忍着没叫出来:“好了,这下可以放我走了吧?”
结果茵茵眼尖儿,一眼就看到还有第二部,兴奋地抓着她的手直摇。梁靖觉得一阵又一阵的凉意,蔓上头顶来,她几乎要哭。茵茵抬眼眄她,估计也觉得这样让她站着挺过意不去,略带歉意:“不好意思啊,你这样肯定很累。”
梁靖肯定地点点头。茵茵随即大方地把她拉到椅子上来,宽大的老板椅,一人坐确实绰绰有余,两人却稍嫌拥挤,茵茵的呼吸近在耳畔,梁靖抬眼便见她鲜明的耳廓,突兀的软骨,轻薄柔软,宛若透明,忽然心跳得厉害,忙急急把目光转到屏幕上去。
她强迫自己专心致志不想其他,但胆小的毛病不是轻易能改正的,一转到恐怖的镜头她就把脸藏在茵茵身后,有些害怕,又有些刺激,加之隐约闻见茵茵清雅的体香,便忍不住心跳加速。
一连三部看下来,梁靖觉得自己实在是勇气可嘉,抓着茵茵狂叫:“我今晚睡不着你就死定了!”
结果当晚她真的没睡着,倒不是因为吓着,而是一直在脑海里探究茵茵的体香到底是什么味儿。若说是花香,总觉馥郁不足,若说是香水,也不见得哪种香水能自然到这种地步,宛若与人体合为一体。
况且,她并未见她用过香水。
突然间却想起《还珠格格》里的香妃来,不禁怔了怔:“难不成她是蝴蝶仙子?”于是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说不定哪天把她抓到室外去引蝴蝶,也能成功。这样想着,那香味仿佛就漫至身畔,她翻来覆去,却挥之不去。
第二天拖着虚弱的身子去上班,章颂一脸的忧心忡忡;“你没事儿吧?”
梁靖摇摇手说:“没事。”又想了想:“不行,今天你还是带那个小什么小什么……”
“小郑。”
“对。”梁靖想起来:“你还是带小郑去。”
章颂于是从摄像机里取出一块带子递过来:“那你去把这带子取了,然后写篇稿子出来。”
梁靖接下来,当即便去机房,到了机房发现江素言也在,忙低了头,轻手轻脚走进去。结果还是被江素言逮住:“梁靖!”
这一声吼得可谓是大,机房的同事都转过脸来,梁靖忙一本正经地指着墙上的大字道:“机房之内不准喧哗,没看见是不是?”
江素言忙扯过她,故作神秘低声道:“你本事不错嘛?”
“什么?”梁靖摸不着头脑。
“装什么呢?宋宁都找到办公室来了,说,你是不是想炒作?”
梁靖更是莫名其妙,拿手一推:“你说什么呢?”摇摇头走到一旁去取带子,这才发现同事们的眼光都怪怪的,她一开始还觉得没什么,但毕竟脸皮是要练出来的,那么多道火眼金睛,即使是万里长城也得被射穿。
她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采完带子赶紧逃。写稿的时候想起这些眼神来,更是越想越不对劲,却怎么都想不出个头绪,坐在办公室直揉头,一个上午下来,竟没写出一个字。
直坐到中午,梁靖出去买便当,才拐出办公室大门,迎面碰上邹宇宣步下楼梯,见到她,远远就翻起了白眼。
他站在那里等她。
梁靖暗暗嗤了好几声,挪得慢极了,一走近,就飞快闪开他敲来的书,捂着脑门:“都跟你请过假了还想怎样?”
他果然又开始哼哼:“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还以为人人都是你,大半夜地什么事都不干,就干等着你的电话,等不着就不睡是吧?”
梁靖有些讪讪的,她那天喝得浑浑噩噩,什么都没多想,就光记着要请假了,没顾着时间径直打了过去。转念一想,忙神色怪异地眄他:“不会是你老婆说什么了吧?”
他脸色一顿,梁靖立时逮住了:“哦哦哦……”说完自己也是一怔,等等,宋宁!宋宁不是邹宇宣的老婆吗?
他将她不住晃悠的手狠狠一扇:“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还幸灾乐祸?”
梁靖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
邹宇宣一脸忿然:“……吃饭!”拖了梁靖往外走,梁靖吓得要命,一个劲挣他的手:“你再这样我就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邹宇宣阴沉着脸不作声,他也气啊,因为大半夜接到这个女人的电话,害他睡了两天书房,他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到楼下的大排档,他点了两菜一汤,坐在那里等上菜。因为这家店就在电视台附近,来这里吃饭的大多是台里同事,见到他们,面上打个招呼,那眼神却还是跟刀子似的瞟过来,梁靖将脸藏到菜单后面,一直在说:“我们走吧我们走吧我们走吧。”
邹宇宣没好气的说:“怎么,敢做不敢认?”
梁靖愕然:“你别乱说行吗?我行得正坐得端,身正不怕影子斜。”
“哼,你是身斜不怕影子正,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梁靖气得几乎要拍案而起,但顾忌到周围,反而将声音压了下来,那声儿就跟嗓子里卡了根鱼刺一般,上气不接下气:“你什么意思?你老婆不清楚你还不清楚?”
邹宇宣根本就不吃这一套:“我清楚什么?你大半夜打电话给我,不是居心不良难道还是来问候天气?”
梁靖气结:“我邀你赏月!”
没想到邹宇宣立时严肃起来:“承认了吧?就知道你没安好心眼儿,早几年我没结婚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现在算什么?别指望我会扔了老婆孩子跟你私奔。”
梁靖瞪着眼睛哭笑不得,鄙夷地将他上下打量一回:“你当真以为自己是潘安再世?我倒是想安好心眼,看你那样子,我都不敢把眼安下去!”
邹宇宣顿时卡了壳,“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下文来。梁靖幸灾乐祸:“傻了吧,吃瘪了吧,开心了吧?”
邹宇宣拾起桌上的书就要敲她,却恰逢服务生来上菜,忙正襟危坐,梁靖瞧他怒不能言的模样,一个劲儿地捂嘴憋笑。邹宇宣气得要命,白她一眼:“好男不跟女斗!”
本来这种关头,两人都该避嫌,但邹宇宣是个死脑筋的人,一心认定无愧于天地,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对这些流言蜚语不管不顾。而梁靖却是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直到下午接到台长秘书的电话,让她去一趟台长办公室,她才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不由忐忑,但还是抬手敲门,三声过后,里面传来低沉的一声:“请进。”她一听就觉得战战兢兢,在台里那么多年,见过邹台的次数并不多,此时他正端坐在办公桌后面,光亮的脑门,稀疏的头发,与别的官员大同小异。
他站起来,礼貌地做出请的手势:“坐。”
梁靖受宠若惊。他又去泡茶,墨绿色的小包装袋,从盒子里拿出两包,是婺源毛尖。递过来的时候茶叶漾在杯沿,叶叶分明地沉浮,隐约还见着青黄的茶渍。梁靖又是连声道谢地接过来,却一直捧在手里不敢喝。邹台就问:“怎么不喝?”
梁靖当然不说话,心想:“我怕你下毒!”
他又说:“这是很好的茶叶,宇宣去婺源出差的时候特意给我带回来的。”
宇宣?听起来……好娘……梁靖干巴巴地陪笑,根本不知应当如何答腔。
坐了一会儿,邹台大概也觉得尴尬,干咳两声,将茶杯放下来,道:“你跟宇宣的事我都听说了。但我想你也知道,宇宣都结婚那么多年,孩子也都那么大了……现在这个社会,做小三儿是要遭人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