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师云璟》朱凤青露

9、第 9 章

　　云家，江南最繁华的世家，云璟记得那朱色宏大的亭台楼阁像迷宫一般繁复，每一个角落都是那般极尽华美，金碧辉煌，就连来来往往的人们也是身着艳丽华贵的衣服，在精美的建筑迷宫中走来走去，或窃窃私语，或讪笑，戴着虚伪的面具勾心斗角，浮光掠影。

　　那种声势浩大的贵族之风和那华美下蕴藏的腐败，竟然让半大的少年云璟感到痴迷，他静静地看着家族内部那些或盛大或丑陋的争斗和喜丧，不知道为什么，他最喜欢看的就是那些追逐着权力的人们，如何像蛊虫一般互相啃噬，然后剩下唯一的一个。

　　不知为何竟然可以用美味这个词来形容那唯一的一个得权者。

　　被欲•望的调料沾染，从一个原本平凡的人变得一呼百应，举足轻重，就连他的身后，远远望去，都会跟着一些凡人看不到的奇妙生灵，嚷嚷着，狂笑着，似乎在庆祝丰收。

　　那些东西到底是哪里来的，又期待着什么呢。

　　自己又期待着什么呢？

　　舞枫的身边并没有那样的嶙峋怪物，一只也没有。

　　是因为早就被黑线圈住了脖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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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流水般的琴声那么悠扬，那么平静，一如月下静静流淌的溪流。赤色的枫叶随着溪水打着转飘向远方。

　　那熟悉的曲调曾经在他的脑海中响起，然而这还是第一次被弹出来。云璟睁开眼睛，看见了床侧弹琴的舞枫。

　　“这是师父中午所做的曲子，我想师父一定想听听。”舞枫神色有些疲惫。大夫来过了，并没有说什么。也许是受了惊，云璟昏昏沉沉地睡了去，到现在才醒转。

　　云璟没有再问任何关于中毒的事情。两人彼此也没有再说这个话题。

　　“明日还去踏青罢。”云璟低声道。
　　“嗯，一定会让师父尽兴。”
　　“给我副手套戴着。”云璟合了眼睛道。

　　“嗯……”舞枫用手捂住嘴，将脸别到一边——他知道了，他早就知道，下毒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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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璟爱干净，手上戴的是最细致的雪锦缎手套。他一身的行头比王公贵族还要贵气，那些名贵的服饰在他身上，倒让他的美貌更加增色，丝毫不显庸俗。只是他从下床起就被人用软轿抬着，身上盖了薄毯，身后垫着软枕，有四五个小厮在一旁随时侍候着。

　　只是前去金光寺路途略显遥远，那金光寺位于山中水洲，道路蜿蜒，来回要三日。舞枫骑马自然脚程快得多，可是顾及云璟不能受折腾，她也便陪同他一起坐马车，马车也是特别布置，舒适得紧。

　　云璟是躺在宽敞的马车中，他无力久坐，只能躺着，而舞枫则在一边陪坐着，不时说些车外的景象给他听——云璟不能受风，因此只能听她描述，只是他安静的神色，就像他能亲眼所见一样。

　　但是精神不济的云璟很快又沉沉睡去，舞枫便住了嘴，只是默默地守着。

　　他真是好看，这么看着，也不觉得乏味。舞枫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玉润的面颊，手指轻轻地在他面颊上打着转，最后指尖碰到他的嘴唇。

　　薄薄的，漂亮的，形状优美的，润泽的，像初摘的樱桃，让人忍不住品尝。

　　舞枫失神良久，竟真的俯下身，用自己的唇瓣碰触轻尝。她的思绪回到了昨天。
　　昨天，来给云璟看病的是属下好不容易找到的神医，可是那位神医在离开了房间后对她说，云璟根本没有中毒。

　　“蛊毒呢？”舞枫问他，“他的武功曾经被废，可有调理的方法？”

　　“公子的身体，非常正常。而且，从他的脉象来看，”神医很肯定地说，“公子并未修炼过任何武功。”

　　他竟然骗我。
　　好会装。

　　舞枫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不愧是我的师父。

　　他一定是使了什么手段，让那个下毒的侍女半途而废，毕竟，他那么聪明的。难怪他的脸色总是那么红润，嘴唇也是这般鲜活。

　　小看了你。舞枫抬起脸，用手梳理着他如墨的长发。

　　“你喜欢我伺候你么？”她低声道，他睡着了，眼珠在微微颤抖，入梦了。他听不到自己的话。

　　既然没有中毒，指甲为何会变黑呢？这是最让人不解的地方。舞枫抬起他带着手套的手。

　　神医说他一切正常，可是也不知道指甲为什么变黑。
　　云璟，你最好好好活到我夺取天下的那一天！

　　在那之前，你喜欢我这般娇惯着你，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那我就顺着你。只要你不离开我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