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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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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小豹子的哭声萦绕在整个卧室,云璟将桌上的苹果拿一个塞到他手里,哄道:“小伙子,谁惹着你了?”
“公子……公子呜呜……你的药那么珍贵还给我和爷爷……你怎么办……呜呜我好害怕公子有事……”小豹子从小婉那里得到了真相,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看公子现在像有事的么?”云璟拍拍他的后背,“公子好着呢,还能教你识字看书呢。”
小豹子将信将疑地看着轮椅坐着的云璟——“公子真的没事么……?公子不许骗我……”
“不骗你,没事,来,坐下,我教你读书。”云璟笑道,“你若想学武,我也能教你。”
“公子还会武功!”小豹子毕竟是小孩,一下就被云璟的话给转移了视线,雀跃了。
“我虽然不能亲自给你比划,但是教你些厉害的招式还是不在话下。”云璟最喜欢当人师父了——作为一个经营了多年书院的老教书先生,他最喜欢的事情之一就是调教各种顽劣小孩,然后让那些死小孩服服帖帖,比什么都让人高兴。话说为什么要说“死小孩”呢?小孩都是天真无邪。,引导他们走向正途是世上最让人觉得感动和满足的事情了——当然,不崇拜自己的死小孩就没意思了。
云璟笑得很和蔼。
“公子人真好!小豹子真是太有福分了!”小婉在窗外看见云璟手把手教小豹子写字,不禁由衷地赞叹,“提着灯笼也找不到公子这么善良温柔又俊美的男人……唉……”小婉捧着脸,双颊绯红地冒着粉红泡泡。
“那死小孩只是他的玩物吧?”神医冷不丁从后面来了一句,“话说他只是享受人家崇拜仰慕的目光吧?”
“啊啊啊啊啊啊!!去死去死去死去死!!!你竟然用那么恶毒的语言说我家公子!!”小婉爆发了——她可是狂热的公子的崇拜者。
话说,多年以前,云庐承办的学堂可是大大有名,十里八乡都想把自家小孩送到圣贤名师云璟那里读书,当然被云璟教过的结果就是一个个学生都用崇拜尊敬的目光仰视他们伟大的老师,可是依然有那么几个刺头儿,整天找茬儿使绊子欺负温柔的云璟,但是因为这几个刺头家里有钱有势,大家只能气在心里,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可是伟大的老师云璟还是用他那颗博大的包容心耐心地教导这几个刺头,终于感化了大部分刺头,让他们也被洗脑,呃,是改恶从善了。
只有一个最为顽劣的学生——大概那就是所谓的驱邪体质吧,无论云璟如何苦口婆心,他就是不听。于是,在某天放学后,云璟在学堂单独留下了那家伙————
“不要挑战我的耐心。”云璟一把将不良学生私自带到课堂上的蛐蛐罐子捏成了碎末——粉末了耶!那可是摔也摔不破的檀木的罐子啊!
“再敢跟我作对就杀了你。拆下骨头和肉来炖汤,施舍给穷人喝,呐,你以为一个天天在外面胡混的小孩,晚回家一会儿会有人在意么?把我的话讲给别人听?别傻了,会有人相信云璟老师是这么残忍的恶魔么?”
于是,云璟名师的神话一直是当地津津乐道的美谈。
【神医毛骨悚然地按语:我就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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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枫在州府大宅中指定一间堂屋作为和几个将军议事之所,由云璟主持,筹划部署各项行军命令——虽说云璟体弱,但用兵思路确实让人不得不佩服,手段周全而凌厉,丝毫不像他外表那样温和柔雅,这大半年在他的主持下剪除四周军阀,战略无不详尽周密,斩草除根,往往攻心攻城兼用,叫敌人永无翻身之日,可以说,他从不犯任何细小的疏漏错误。
他的才华并不属于人世,是人都会犯错,但是他不会。
那才智每每让众将心悦诚服得五体投地,更让舞枫不得不产生感到威胁的想法。
待下达军令,发放兵符之后,堂屋内只剩下云璟和舞枫两人,舞枫才道:“师父,北方大军,如今都是璇玑公子从中出谋划策部署军命,璇玑之于北疆王,犹如师父与我,乃是左膀右臂,我欲暗中遣人暗杀璇玑,不知师父意下如何?”
“你这般想,北疆王也是这番心思。”云璟端起茶杯喝了口药茶道。
“所以要先下手为强,另外舞枫这次可以肯定,一定会护得师父周全!”舞枫暗暗握拳,这次她绝对不会让云璟再受到任何伤害。
“枫儿,为师若真要安全,便隐姓埋名,在暗中做你的智囊,现在我站在明处,为的就是成为靶子,为你铺路。你若要做这天下的帝王,便要能忍,别人想到的,你就不必再盲从——称帝,心狠手辣固然是一方面,最重要的还是要能拿出让天下人称道的德行。所以,璇玑你不能杀,更不可用那暗中见不得人的手段。仁者方能为王。”云璟道。
“难道就等着他来害师父么!”
“我便要等着他来,如此才能昭告天下北疆王心胸狭窄,不能容人之肚量,你可以派人去北疆暗中活动,但不要杀人,而要搜集北疆王所谓罪行,并加以散播——他若真是有王者风范,便不会贸然对我下手,落下恶名,若是他急功近利,我便叫他身败名裂,坐不稳这王座。”云璟道。
“师父!北疆王素来阴狠,他定然对你排下阴谋,你……你岂不是将自己往明面上的火坑里推!舞枫不可失去你啊!”舞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或者我为你找个替身。”
“不用,舞枫,你要相信我,我说要扶你登上帝位,我便不会先你而去。”云璟用深邃而柔和的目光看着她,“你要为你今后的江山大业打算,便要对身边之人摒弃一些不必要的妇人之仁,而对这天下多一份宽宏和仁德。”
“我本就是妇人!”舞枫咬唇。
云璟,既然你自己说要做出牺牲,那我就随了你的心意!舞枫把目光别到一边,她知道自己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但是如此面对着他,却还是无法割舍一份情愫。
师父师父,亦师亦父。而对他,早已不是孺慕之情。
“答应我,在我登基之日,你要亲眼看着。”舞枫道。
云璟静默了片刻,道:“即日起,放松我身边的防守,引敌入瓮吧。”
“师父……你……不能死,不许死。”
“我死不了。”云璟将手按在胸口,“这颗心虽然残破,但是还在跳动呢!”
舞枫伸出手放在他的胸口,感受着他胸膛中心脏的跳动,微微闭上眼睛:“师父,今晚和我一起喝酒,好么?”
“好。”云璟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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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是不能喝酒的人,受了伤后身子废了,更加不能沾酒。
所以这所谓的喝酒,也只是舞枫喝,而给他倒了药茶,以茶代酒。舞枫的闺房外是大片大片开得正浓的花簇,月下品酒赏花,倒也有几分意境。
云璟只是默默喝茶,满桌的酒菜,没有动一筷子。
倒是舞枫兴致很好的样子,她换了寻常小姐的常服,倒也是位落落大方的美丽姑娘,没有了平日里的不似女人的刚强,巧目倩兮地望着云璟,道:“师父,今夜月色迷人,这庭院中有假山流水,不如一同去走走?”
“我……”云璟看了看自己身下的轮椅,终于释然一笑:“好。”说罢便扶着扶手站起来,他并非不能走路,只是不可久站而已。
舞枫倒是及时伸出手来握住他的手:“师父累了的时候,枫儿会扶着师父。”
于是两个人牵手走进繁花簇拥的院落,那样的姿势,倒是有几分暧昧。
云璟突然发觉舞枫已经长得这么高了——从来还以为她还是那个只到他胸膛的小顽劣丫头,如今竟成了翩翩大姑娘。以前他拉着她的手,将她从爬上去下不了的大树上抱下来,将她从因为顽皮而跌进去的水沟里拉上来,她的手那么小,总是伸出来向他要糖果,从来没有这般感受——她轻轻地握着他的手,只是怕他跌倒。
而舞枫的这个要求,显然刻意的成分多了些。
她忌惮云璟,却又希望和他亲近。比儿时还亲近的亲近。
这世上,她唯一在乎的男人。
她牵着他的手来到了小桥上,看潺潺流水,那小桥有些陡,他走上去时有些吃力。本来她想象的,他应该将他全身重量都交给自己,让她揽着他的腰,扶他上去,或者,或者就如她妄想的一般,他支撑不住,直接倒在自己身上,让她一把抱起——她内力不俗,就算抱起云璟这样身材修长的男子,也是绰绰有余。
但是他竟然强撑着,不去倚赖她,竟然只是扶着桥栏,一步步独自登上。
舞枫很是失落。
师父,我看你能强撑到何时?她生出一股倔强的心态,非要让云璟累到站不住来倚赖她。
但是云璟只是淡淡微笑着看着她,好似在回应她的挑战。
两人矗立桥上,一时静默,彼此无语。
终究,还是妇人之仁的那个败下阵来——若是以他的倔脾气,恐怕累到私下吐血,他也会这么舍命陪着自己。
“师父,我们回去吧,夜凉风大,您的身子要紧。”舞枫有些挫败道。
“咳咳。”云璟果然抑制不住胸口的不适,开始咳嗽起来,这让她心中越发感到歉疚。
于是她热血上头,突然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她从来都是敢想敢做,不达目的她绝不甘心!
云璟只觉得身体突然悬空,眼前的景物也突然旋转,惊呼之下,竟然发觉自己被舞枫打横抱了起来。
“做什么!”云璟叫道。
“送师父回去啊。”舞枫一手揽着他的背,一手穿过他的腿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难看死了!快放下我!”云璟霎时已经是满脸通红,又羞又恼。
“不放。”舞枫露出和儿时一般的顽劣表情,突然脚尖一点,竟然带着他拔地而起,掠上了墙头,“师父不要乱动,当心我不小心摔了师父!这么高可是会死人的!”
舞枫坏笑道。
一时的得意换来的是云璟三天的冷漠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