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师云璟》朱凤青露

19、第19章 含番外

　　那小孩被带入云璟房中，拜了舞枫，云璟，倒也是个识大体的孩子，说什么也要报云璟大恩，情愿委身为奴。他说他名叫小豹子，今年十二岁，从小父母双亡，唯一的哥哥外出从军，至今未归，他从小便在远房叔叔家中寄养，因为战乱流离失所，是那老乞丐收留他，所以他才认老乞丐做爷爷。

　　云璟看这孩子极为机灵，敢想敢做，便道：“你有这份胆识，我倒是欣赏。正好我身边缺个小厮，让小婉带你洗漱，以后就跟着我识文写字，日后说不定可成为栋梁之才。”

　　“多谢……”小豹子还不知道叫什么，小婉连忙道：“叫公子！”

　　“多谢公子！！”小豹子连忙磕头。

　　舞枫道：“好，既然军师收留你，那是你的福分，你爷爷我会叫人接到这州府中，做个看门的老仆，也免得你们流落街头。”

　　小豹子惊喜无比，只是连连磕头，被小婉拉着拖走了，要不他估计额头都要磕破了。

　　洗漱干净的小豹子被年长他几岁的小婉带着去熟悉规矩，小婉最崇拜云璟，因此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神医偶然从她身边经过，听着那些话都觉得嘴角抽搐。

　　“那个家伙就是好吃的神医！”小婉把话题转到了他身上。神医赶快快走几步，离开小婉的议论——天啊！他都活了二十多年了，怎么越活越憋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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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光寺刺杀之谋，乃是舞枫的敌对势力联合江湖上专门从事暗杀一流的杀手组织所为。
　　当日云璟大开杀戒，却只是针对那些异物，除了扯了一个杀手的手臂之外，倒是没有杀人。

　　当日见得他真面目的三人，有两个跑出去后被舞枫手下击杀，余下这个断臂之人因为重伤昏厥被当成了尸体，反而躲过一劫。

　　如今这断臂人竟然成了引路人，引来了一名带着黑纱斗笠的神秘人。

　　“我已经将你带到这里！我不想再去见他！求求你放过我吧！”独臂人对着暗巷里的神秘人祈求道。

　　神秘人无动于衷。

　　片刻后，暗巷中发出一声倒地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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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

　　清幽古刹，树木繁深。夕阳西下，漫天霞光映照，阵阵清越钟声自钟楼上传来，是召集僧人晚课的号令。

　　云璟揉着太阳穴，只觉得前面走的洛华人影摇曳。

　　“云兄，此地乃是佛家清修圣地，风景更是绝佳，早就想带你来这一游——咦？一路上你还谈笑风生，如何快到地方，反而越走越慢了呢？”洛华道。

　　“许是爬了些山路，有些累了。”云璟吃力地笑笑。

　　“云兄再忍耐一下，你看，前面就是古刹大门，我认识那方丈，今晚不如在此借宿。顺便和那高僧论经，也不失为人间一大乐事。”洛华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道。

　　说着半推半拉地带他来到寺门前，云璟不知出了什么神，竟然连门槛都没迈过，便堪堪磕倒在地。

　　“云兄！你怎么累成这样了？”洛华一手扶住他，关切道。

　　“抱歉，我实在是头昏得厉害些。”云璟无力道，他扶着额头道：“洛华，我不能去寺院……一来到这种地方……我就不舒服……”

　　“忍着点，好么？”洛华扶着他，目光中却流露别有居心的神色，“云兄，你可知这家古寺的命签乃是天下最珍奇的一套，为了借来这套命签，小弟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啊！”

　　“我想先去休息下比较好……”云璟几乎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可见他头疼得厉害。

　　“那我扶你过去好不好？”洛华将他一只手臂绕过自己的脖子搭在肩上，扶着好像喝醉酒的云璟往寺中走。

　　云璟被他安置在一间僧房的床上，他迷迷糊糊地转头看着洛华在桌上摆弄着一套玉签。

　　“洛华……我很不舒服……我想喝水……”云璟呻吟着。

　　洛华果然给他倒了杯水，坐在床边喂他喝。
　　“咳咳……洛华……这水……好难喝……呜……”不顾云璟挣扎，洛华竟然按着他将一杯水强行灌倒他口中，呛得云璟咳嗽不止。

　　“这可是古寺里特制的符咒水，据说可以驱邪，云兄感觉好些了么？”洛华道。

　　“好……难受……咳咳……咳……”云璟深深地蹙眉，许是喝了那水的缘故，他变得更加痛苦，挣扎着，竟然从床上翻倒在地，努力伸手去够洛华的衣角想要求的一丝帮助。

　　洛华冷冷看着他挣扎，终于蹲下来，将他扶起，道：“云兄，你再忍一忍，我就问你要一点血来卜卦。”

　　说着他抓起云璟一只手，用事先准备好的小刀划破了他的手腕，让血流进一个小小的玉杯。

　　“救……救……我……好疼……”云璟呻吟着，“别这样……洛华……求你……”

　　“对不起，云璟，但是今天我必须得推出你的命格。这样，我才能找到灭魔之法。”洛华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俊雅却写满痛苦的脸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认为我是魔？你不是说……是我之好友……”云璟声音越发虚弱。

　　“魔和人，能成为朋友么？别傻了，云璟！你根本不该生在这个世上！你活着都是错误！”洛华的声音微微颤抖着。

　　“我以为……你是这世上……唯一不嫌弃我……唯一的……朋友……”云璟闭上眼睛，两行泪珠缓缓流下，“既然那么恨我……为何不现在杀了我？”

　　“你以为我不想么！”洛华突然抓住他的脖子，将小刀靠近他的颈部，握刀的手颤抖得厉害。

　　却最终丢下刀子，并将云璟扔在地上，冷冷道：“魔终究是魔，普通的法子根本杀不了你，你以为可以这样欺骗我借机逃脱么！”

　　“洛华……你是何苦……”云璟只是默默流泪。

　　那副签，明明会以你半条命作为索取，换一生一次的测算。

　　为何你执迷不悟？！

　　。

　　。

　　。

　　一局推算完毕，洛华一口鲜血喷出——命签夺命，果然是不假！只是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已然让他觉得好像一下老了几十岁，浑身的气力都在迅速消失！

　　可是，他终于得到他想要的了……魔的命格！

　　洛华带着有几分狂邪的笑容，看着染血的签局。

　　而云璟早已失去意识，从手腕伤口的血汇聚成了小小的血泊，若是血这么流下去，他会不会死？

　　不！他是魔！他绝不会这么轻易就被杀掉！

　　洛华忍着强烈的不适一把抓住他的前襟，恨恨道：“我不会告诉你那签的结果！云璟，我要你慢慢忍受被杀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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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璟坐着由几个僧人抬着的抬椅，被从古寺中抬出来，跟在洛华身后下山。他的手腕被很妥当地包扎过。抬椅一直送到山下小镇的客栈中，洛华脸色苍白，却还要扶着云璟上楼，一直将他送到床上歇着。

　　洛华在一边坐着，他嘴角抖了抖，终于道：“云璟，在命定终结你的时刻到来前，我不会再来见你。”

　　“你明明知道我已经无处可去。”云璟颓然一笑。

　　“南山有座碧云庐，那曾经是我的别院。你就在那里静待那个时刻吧。”洛华轻轻道，随即站起来，慢慢走向大门。

　　终于，他的脚步声在门外消失，果然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魔怔的家伙。

　　云璟从床上爬起来，站在窗口看洛华跌跌撞撞地离开。

　　不过，为了能有个暂时安身的地方，装昏迷、喝符咒水、挤出兔死狐悲的眼泪都是值得的。

　　兔死狐悲？呃，这个词貌似不太达意。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想要的已经得到手了。

　　洛华果然是有钱人。
　　“洛华，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一个有•钱•的•朋友。终结之日？等着你自己终结吧。”云璟看着洛华远去的方向笑道。

　　几年后，洛华找到了舞枫。
　　那个在签局中被注定能将魔带往镇魔之所的女孩。

　　不过，好像就算付出了半条命的代价，测算的结果还是有误的。

　　或者说，洛华的理解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舞枫只是能将他带往那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