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蓝色水手服（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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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蓝色水手服
（1）--------蓝色水手服--------
我真不知该怎么说起。
那日因未赶上校车。送小伟去学校的空挡，他忽然问我：“你喜不喜欢蓝色水手服”。我一时未曾会意。他拿起书包下车时兀自说：“裘同学穿水手服不知多好看”。跳下车关车门时又加了一句：“裘阿姨也穿了一样的呢。哎。真好看”。
至吃晚饭时我才弄清楚。小伟班上刚新来个美女同学。叫裘珠芋。每周五她母亲接她时，会和她穿一模一样的衣服。而上周五，她们穿的是蓝色水手服。
小伟对着冬荫汤发呆。鲜艳的印度汤色今日却毫不能引他赞赏。“真好看啊。。。”来来回回对着空中只有这几个字。我脑中浮现一个女人与一个七岁小童穿同色同系蓝色水手服的画面……好看？！噫！吓死人！再想起鸡皮疙瘩。最怕半老徐娘装嫩扮痴。
我叫邵明中。都市新中年才俊一名。离异单身父亲。对座发呆的孩童正是我子邵正伟。他很少这样失态。我一早与他母亲分手。她不满婚后平静生活。热爱某种无拘束的自由。而我好稳定与静。分歧始终太大。故此趁早和平分手。她自寻找她的热闹。得空便带小伟过去吃饭。
现代孩童十分懂事。自明白大人不再相爱便不能相处。他自愿跟我。两父子亦有滋有味。我亦有我的私生活。不觉家中无女人是生活缺失。他也从不自怜自艾。直至出现一个叫裘珠芋的小同学。他便羡慕人家母子可穿一样的衣服。
（2）--------女人和衣服--------
我嗤之以鼻。他尽不理我。常常例行汇报。
“今日她们穿旗袍。紫色。许多男生偷看她。”
“呵！今日是白色功夫衫。不知多精神。”我瞄从镜中看他。在后座他双眼熠熠，不知多精神。
“是粉红的蝙蝠衫嘞！裘珠芋真可爱，像个天使……”
“我还是最爱水手服。”他最终结论。
转眼已经两个月。我儿深深为那小美女着迷。且严格要求自己，每日务必打扮得如小绅士，讲究细节。我看在眼中，十分不可思议。小伟过早沦陷，可怜的心一定要失望。不过那裘家母女也该非等闲之辈,实在花心思生活。可在这国际学校中。打扮似洋娃娃的女学生与母亲不知多少。何故她们一件衣衫就收买了他？咄！女人衣服的功效。
我在设计所上班。做房屋设计。今日女秘书穿条到脚踝的黑裙子，蓬松式样。风格炯异，但十分不登样。我接小伟的话说起那条裙子。他随便问问我几句，便指出，那是波西米亚棉。
------小伟母亲是此城中数得上名字的服装设计。有自己的工作室还有印象店。也是精彩人物。我们在朋友聚会中认识。她太热闹，我自认性格严峻，当初她却偏爱……话远了。
小伟时小在母亲工作室听名家耳目渲染，讨论定装色系，对服装也算头头是道。一早识的何谓纱笼，何谓米兰抄版，何谓半亚麻半纱，以及设计师偷剪人家纸牌何用。
“波西米亚确实也是深色好看，但黑色？不知所以！裘阿姨倒有一件深宝蓝色波西米亚蓬裙，那才叫美丽。。。。”他一脸沉醉，其口气活似其母评判他人设计。
我自穿我的黑白蓝灰。不求新鲜。为人一样严谨。说起女人的衣服。骇怕。自年轻时代第一位女友起，动辄是大小衣服不停的买，塞完一柜又一柜，无钱买房，月薪大几都花在治装上。对着镜子留连忘返。一日有人说衣服配色不对，心情便也不能好。车厢后更有折叠箱另置衣裳—---以免撞衫。其后的女友更有房间衣服扔得一地都是-----出去时她并不是这样的人......一旦与你好上了，熟络了，便都抓住你去买衫，看她换衣服，问个不休：这件可好看？与刚那件佗领式样又哪个更好？可显得腰肢细？我并不记得佗领式样又是哪一件。为何不问我本人她腰肢可细？衣服衬腰细和实码始终只与我有关！花样太多，数不过来。童话中木筒圈凯娣修饰成教堂公主后王子依旧看她是木筒圈凯娣。
我疲惫。
年少时，尚觉得女性对着镜子辗转忘返，着新衣时双眼发亮，极具女性美态。稍微年长，若见女性太在意着装则心中另有评价。真女子选衣必当从容，豪爽。嗔痴反复的娇态只适宜16至20的女子。而不会穿黑白灰简直是罪过。
第一次见小伟母亲时，她穿灰珠色针纱衫，衬式样简单珍珠耳环，在一群名媛中却不知显得多沉静。她衣柜清一色灰白黑，式样鲜登，也依旧让人眼前一亮。或许学设计，反倒厌倦花样，毫不忸怩。至要紧是选衣服干净利落，我忍受不了女伴挑三拣四，让我陪逛街？如今已是不可能。
我对裘家母女，不，是裘家母亲（小儿自不懂什么），从衣见人，不怀想象。
（3）--------裘珠芋--------
一次周五.终于见到那让小伟着迷的登样的小人儿.
十分德行.细长头发天生栗色，归拢在肩后.洗旧的牛仔裤配件奥丽芙的T-SHIRT.水晶梨子似的脸孔.至要紧是让人想亲近.哦.还有嘴角.天生得上扬.似个调皮的人.怎么说呢.的确与其他女孩子不一样.
"你妈咪来不来接你?"发问的是小伟.今天周五.按说他绝对是没话找话.且看我儿怎么谈.
"今天我们约好吃日本料理."
"是不是师惠坊那一带.我也去过的."
"不.是齐门水巷.有几家新店."
二人开始讨论为何芥末要配生鱼片,烤肉要配青菜叶浇柠檬.呵.好见识.若不亲耳听到.怎相信现代八岁小童的家常话题是配食原理.....
这时陆续已有不少家车来接公主少爷们回家过周末.也有不少小童去与寄托室中的游乐场嬉戏.丰氏国际学校环境已是十分出名.
据闻城中许多学校,四点半下课,写字楼的家长要五点才下班.赶过来已经六点.孩子不好安顿.
我就曾听设计所员工伤头脑.
幸而我已爬上岸,大部分时间十分自由.工作也只忙在半夜.
"裘珠芋.你妈咪来了."
小美女在屁股上拍拍手心里的汗,与小伟握握,对我笑笑："那下周见了,邵同学."
小伟望着倩影仍不回头,我自笑话他："听到没有，你叫人家珠芋,人家叫你邵同学."
他也不生气.
我一转身.看到了她.
忽然间，我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珠芋与小伟挥手.她亦向我点头.
珠芋的妈妈。
那两个背影引来无数眼光.连打扫的校工都抬头睁眼.
半晌她们的车呼啸而过.天.这究竟是怎样的女郎!
开的居然是红色的ROVER吉普.
我们上车时,小伟看着我们的白色丰田帕杰罗叹气.
我们的吉普车也只不过比人家矮了10CM.张美丽李珍珠阿迪的小轿车可整整矮了裘珠芋的30CM!
美女配的居然是野车.
最爱吉普.尤其喜欢女子开吉普.
高的鞋跟.纤细玲珑.熟练的驾艺.冷漠一点.显得人小车大.
驰起吉普来.不知多霸气.反倒衬出女人的野性.
其实这和铁汉柔情是有所关联的.
铁汉.霸气,能干,精明,又内敛,沉默的男人.一旦有那些绕指柔的痕迹.对女人简直是致命的武器.这就和一个沉敛温柔的女子.开ROVER一样.
就像她。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蓝色水手服（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