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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练剑 爷若觉得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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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溶跟柳儿两个坐在露天的小马扎儿上剥着毛豆,叽叽喳喳聊着闲话。见十三格格和宝萱来了,两人忙起身做了个双安。月溶喜滋滋地笑着:“格格,萱姑娘,可要尝一尝么?新煮出来的毛豆呢。”
宝萱便从剥好的一碗中捡出一颗细细品了品,笑道:“好吃。”转头对十三格格道:“你也尝尝?”
十三格格扫了一眼剥下来的那堆豆荚,混在土中揉成了烂泥,不禁皱起眉头:“十三哥呢?”
宝萱也道:“是了。十三爷呢?”
月溶道:“在后面儿呢。说来也怪,爷可不知中了什么邪,前两日便天天儿地躺在床上发呆,谁叫都不理,魔怔了似的。今儿个一大早起来又提着一把剑,还吩咐我们说谁都不见哩。”
十三格格与宝萱对视一眼,笑着问道:“连萱姑娘都不见么?”
月溶笑道:“哪儿能呢?”
石青色银线边儿四开襟长袍飞起来虎虎生风,乌黑的辫子在空中翘起,煞是英气逼人。这便是她未来的夫呵!宝萱脸上挂着笑,十三格格凑到她耳边,笑道:“人只说郎才女貌,可是说的十三哥与姐姐么?”
宝萱一听,脸“腾”的变红了,道:“格格说的哪里话,我哪儿配得上。”
“呸呸,莫再说什么配不配的,听着倒显得生分。我可一直拿你当嫂子的。”
宝萱还要说什么,却见十三格格脸色变得煞白,便顺了她的目光望去,却见一只明晃晃的利剑直插过来,剑主人眼中的凶狠却是她从未见过的。那是胤祥么?
却说那剑身仿佛着了魔一般,直直冲着宝萱刺来。宝萱吓傻了,愣愣地站在那里,竟忘了躲闪。十三格格见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大叫:“哥——”
胤祥猛地回过神,忙收回剑,却因一时收不住势,踉跄了几步跌倒在地。十三格格看着吓得不知所措的宝萱,道:“姐姐,没事吧?”
宝萱看了看她,又见胤祥跌坐在地上,剑已飞出了老远,心里一紧,跑过去扶起他,担心的问道:“怎么了?”
胤祥紧紧握着拳头,低声道:“我不是说谁都不见么?”
“嗯?”宝萱一时没听懂。
胤祥看了看宝萱,怒道:“谁让你进来的?”
“爷……”未料到胤祥竟是这般反应,她委屈的望着胤祥,眼泪便不争气的涌了出来,“我……”
“十三哥。”胤祯兴冲冲的跑来,“八哥回来了。现下正在皇阿玛那里,咱们过会子去找他怎样?”话刚说完,却见宝萱、十三格格都在,便道:“可要一起去么?”
宝萱忙擦干眼泪,回头做了个福:“十四爷。”
胤祯见她刚哭过的样子,又见胤祥冷着脸看着别处,只道两人刚吵过,便笑着说:“哥又欺负嫂子了么?”
“你胡说什么!”胤祥吼道。
胤祯愣住了:“怎么了?”
十三格格忙拉起胤祯的衣袖,硬硬将他拉走了。
宝萱看着胤祥道:“爷心中若有什么恼事便说出来吧。憋在心里容易伤身子的。”
胤祥摆了摆手:“你回去吧。”
宝萱紧紧抱住胤祥,道:“宝萱虽愚笨些,却也知道爷心中恼的是什么。只因我的身份比不得别个福晋,爷不知在其他阿哥面前受了多少嘲弄。爷嘴上不说,心里怕也是这般想法,宝萱原本就配不上爷……”
“你别说了。我从未那样想。”胤祥说着,拉开宝萱的手。
宝萱忽地哭道:“爷若觉得委屈,便算了吧。”
胤祥听了,怔怔地看着她。她也只怔怔地看着他。许久,忽地一阵风吹过来,瞇了他的眼。他于是低头揉了揉眼睛,待到再次抬头时,却见宝萱已幽幽地叹着气走了。
只说胤祯任由着十三格格将他拉到了外面。十三格格回头见他脸上带着笑,不由气恼,甩开他的手,便要走开。
“哎……”胤祯忙解释道,“我还以为你的气儿消了。”
十三格格冷笑道:“我生什么气呢。为了你,我犯不着。”说完,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胤祯看着她走远,若有所失。他抬头看了看西边天空缓缓压过来的黑云,道:“快下雨了。”
细长的黛眉微微上挑,眼睛不是很大却如星般闪亮,一双红唇略略有些上翘……昭凝细细观察着镜中的自己,轻轻皱了下眉:“衾罗,你觉得我怎样?”
衾罗边认真地为她梳头,边瞅了瞅镜中的昭凝。她明白昭凝又在不满意自己的嘴了。其实在她看来,上翘的嘴唇没什么不好,可这话她是绝不敢说出来的。昭凝九岁的时候,小时奶过她的黎嬷嬷见了她便笑着夸她的嘴唇翘得招人喜,她听了之后脸刷的就拉了下来。那以后,衾罗再也没见过黎嬷嬷。衾罗自那便记下了,她的嘴是说不得的。
她在妆柩中挑出一串儿珍珠,一颗一颗固定在昭凝的发髻上:“格格怎么这样问呢?在衾罗看来啊,这福晋里头,无论长相品格,数格格拔尖儿呢。”
昭凝低头笑道:“尽拣着好听的说。”
“不是奴婢讨好主子才这样说,您瞧瞧大福晋,长得黑不说,还尽往脸上涂粉,厚厚的一层,让人看了就难受呢。再说三福晋,人倒是个美人胚子,只是什么都不懂,每次看戏就知道端端正正坐着,该笑的地方不笑,见别人都笑了才跟着笑两声。奴才觉着她定是看不懂。主子不是说么,三福晋就是个花瓶儿,一碰就碎。奴才那时候儿就想,三阿哥日日对着个花瓶儿念‘之乎者也’不知是个什么样子呢?”
一席话说得昭凝笑得前仰后合,边捂着肚子边道:“接着说,接着说。”
衾罗也来了兴致:“再说四福晋,长得倒也周正,待人也算和善,只是总觉着别扭,至于为什么奴婢也说不清楚……”
“她先前在御前做过几年,将皇上侍奉得那般周到,到最后还把她指给了一个阿哥,可见不是个简单的人。”昭凝说着,回头看了看衾罗,笑着问:“九福晋呢?你觉得如何?”
衾罗听了,细细斟酌了一番,笑道:“奴婢只见过她一次,说不上怎么着……”
昭凝看着她道:“你呀,便是太过聪明了。”
话音刚落,一个小丫头跑进来道:“福晋,爷回来了,正往这边走着呢。”
衾罗笑道:“主子,咱们去迎迎么?”
昭凝瞥了她一眼:“我凭什么去迎他?”
衾罗只得住了嘴,默默地收拾桌上的妆柩。昭凝静静地坐着,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