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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胤禩 爱新觉罗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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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一章有较大改动,特此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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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福儿回到八爷府,见胤禟、胤礻我的轿子停在门口,便问一旁的蓝凤道:“爷在书房里么?”
蓝凤点点头:“正跟九爷、十爷谈事儿呢。有什么事儿么?”
德福儿道:“也没什么,我过会子再过去。”刚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蓝凤笑道:“把我赶出来了呗。几位爷像是商量什么大事儿呢。”
这时,衾罗走了过来,看了蓝凤一眼道:“凤姑娘没在书房伺候么?”
蓝凤道:“现下爷正谈着正事儿呢。我怎么好呆在一旁,便过这边儿来了。”
衾罗道:“这样啊。福公公,主子叫您过去一趟,现下可有空儿么?”
德福儿道:“哎……哎,有空儿。”说着,像蓝凤使了个眼色,便跟着衾罗走了。
蓝凤撇了撇嘴,转身向致远斋走去。院子里静静的,屋门紧闭着,她想了想,觉着有些不妥,回身就要走开,但一想到德福儿现在是凶多吉少,便又走了回去,正要推门进去,却听得里面一个粗里粗气的声音:“八哥,咱们这次倒是有几成把握?”一听便是胤礻我。蓝凤不由笑了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怕八哥会害咱们不成?”胤禟道。
胤禩笑道:“你们以为太子这些年所做下的上面儿就一点儿都不知晓么?皇阿玛面儿上不说,心里边儿比谁都清楚,只是不愿管,也不能管。皇阿玛是怕太子在咱们面前失了面子呢。其实,朝廷上谁不知道呢?只不过心照不宣罢了。大家现在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是君王和储君之间的事儿,管多了倒显得自己别有用心似的。在加上索额图在那儿撑着,谁敢呢。咱们所做的,不过是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喽,叫他们不得不管,不能不管。说到底,就是顺水推舟罢了。慢说是查不出来,便是查出来了,张世通上的这道折子是自己的本分,是冲着他李光地去的,倒跟咱们什么相干?”
胤禟听了,也笑了:“八哥,可真有你的。”
胤礻我瞅瞅胤禩,又瞅瞅胤禟,更糊涂了,道:“八哥,九哥,你们平日里在那些个御史、侍郎面前打哑谜也就罢了,怎么今儿个在兄弟面前也这样儿?你们倒是说明白些呀。”
胤禟与胤禩相视一笑,道:“胤礻我你想想,这道折子分明是冲着他李光地去的,你十爷与那李光地又没什么过节,甚至连面儿上都没照见过几次,若说是你指使的,也太牵强了些。他李光地不好好办差也就罢了,还跟自己的主子串通起来,捞那些个害死百姓的昧心钱,这监察道御史看不过了,就往上面儿递了道折子,即便那张世通是你十爷的门人,可这本就是他这做监察道御史的分内的事儿。若说是受了你十爷的指使,我九爷第一个就去皇阿玛那儿告他个恶意诋毁皇室宗亲的罪名。便是扯到太子身上,也是他李光地这个奴才犯下的错儿。自己治河贪银子不说,还把主子也拉下水。咱们是局外人,说这事儿跟你十爷有关,谁会信呢?”
胤礻我恍然大悟,哈哈大笑道:“可不是?就连我自己也不信了。”
胤禟道:“我便说嘛,什么事儿跟着八哥准没错儿。”
胤禩拍了拍胤礻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你心里没底儿,着急也是常理。不过,胤礻我你放心,没把握的事儿哥是不会交给你的。哥便是把自己搭了进去,也不会叫你们兄弟俩但任何风险的。”
胤礻我鼻子一酸,扑通跪到地上:“八哥,你这话真是叫胤礻我无地自容了。八哥你处处费着心思的护着咱们,我这驴脑袋却不识好歹,还担心自己会卷进去。其实卷进去又能有什么?反正我胤礻我没什么本事,也不指着跟太子争。八哥你才是众望所归。你放心,咱们便是拼上了自己,也会帮着你的。”
胤禩扶起胤礻我道:“有你这番话,八哥心里不知有多么高兴。争上也好,争不上也好。我胤禩都不在乎,我这心里边儿最在乎的还是你们。有了这份儿情谊,咱们倒还怕什么来?”
胤禟道:“说的是。咱们仨还怕扳不倒一个太子么?”
胤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行围这阵子,你们抓紧时间搜集证据,有些事儿最好是从李光地自己的人口里说出来。”
胤禟道:“八哥你便放心跟着去塞外。这边儿有我和胤礻我呢。等你回来,一切就都调停好了。八哥你只当什么都不知道便是。”
胤礻我道:“对。八哥你放心吧。什么事儿有我老十顶着,保证不会扯到你们身上。”
蓝凤在门外早已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也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再也不敢听下去,急忙转过身匆匆走到院外,这才想起来德福儿的事儿,却再也不敢再进去,只得在外面等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见着天黑得像鸦鹊一般了才见胤禟、胤礻我二人走了出来。蓝凤冲着二人福了福,便忙走进去。胤礻我看着她自身边走过,一阵女孩儿家特有的香粉的气味儿扑鼻而来,禁不住愣了神儿。
胤禟见了,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道:“没想到能有人让咱们老十也动心思呢。”
胤礻我笑着挠了挠后脑:“九哥说什么呢?快回去吧。若不然,九嫂该等急了。”
胤禟道:“你甭说你九嫂。先说说咱这十弟妹吧。”
蓝凤并未走远,听了这番话,心里一紧,摸了摸发烫的脸,进了书房,随手将门带上,对胤禩道:“爷,不好了。福晋把德福儿叫过去了,爷是不是过去瞧瞧?”
胤禩问:“什么时候的事儿?”
“有一阵子了。蓝凤见书房的门紧关着,也不敢进来,只得在外面一直等着爷议完了事儿……”
“知道了。”胤禩打断了蓝凤的话,径直向知酩轩走去。
昭凝将一个松子放到嘴里,“啪”的一声咬开壳儿。衾罗忙将盂盆儿递了过来。昭凝低头将壳儿吐出,然后“咯噔咯噔”地嚼了起来。
“就这些了?”昭凝拖着长音儿问道。
“回主子,就这些了。”德福儿道。
“混帐东西!”昭凝一把将盂盆儿打翻在地,“咣啷咣啷”的声音在偌大的房子里回响,“我倒不信,爷会没去见她?”
德福儿趴在地上道:“主子饶命呀!奴才说的句句都是实情!”
“实情?你是老人儿了,当知道现在这府里真正主事儿的是谁。你甭以为我年纪轻好欺负,我若真想治你,八爷也救不了。”昭凝指着德福儿骂道。
德福儿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昭凝又道:“念你服侍爷这么多年,有些事儿定然比我清楚。我且问你,那幅画儿是怎么回事?你若说了出来,我便饶你。”
德福儿哭道:“主子饶了奴才吧。那幅画儿的事儿,奴才是真不知情呢。”
昭凝笑了笑:“果真是个好奴才。不给你扒层皮,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来人,拖出去,给我往死里打。”
德福儿听了,忙爬过去,抱住昭凝的脚,大哭道:“福晋……福晋饶了奴才吧。”
正哭闹间,却见胤禩推门走了进来。德福儿仿佛是见着救星一般,带着哭腔道:“爷可来了。福晋想要了奴才的命呢。”
胤禩看了看昭凝,道:“福晋要你的命做什么?不当吃又不当穿的。还不快滚下去。”说着,走至昭凝身边,对众人道:“你们也都下去吧。我跟福晋说几句话。”
衾罗看了看昭凝,见她低头不语,便跟着众人退了下去。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了胤禩和昭凝两个人。昭凝见胤禩一言不发,回身做到椅子上,道:“爷不在书房里么?大晚上的,到我这儿来做什么?”
胤禩笑了笑,道:“你说我来做什么?八爷来八福晋的房里,你说是来做什么?”
昭凝听了,知道胤禩在打趣她,气不打一处来,道:“凝儿今儿个身上不舒服,不能伺候爷,爷还是回书房去吧。”
胤禩脸上一冷,随即又恢复了笑容,道:“这样才对。今后有什么火儿便冲着我来,有什么事儿想知道的也来问我便是,为难一个奴才倒失了主子的身份。”
昭凝冷笑了两声,道:“为难一个奴才?不知爷说的是哪个奴才?是德福儿呢?还是浣衣房里的那位?爷若是想叫我别再去找她,直说便是。这么拐着弯子的说话儿,爷不觉着累,凝儿脑子笨,猜起来还觉着费心思呢。”
“随你怎么想吧。我是来跟你说,书房里的那幅画儿……我已经派人烧了。这下你该舒服了吧。”
“烧了?你……” 昭凝吃了一惊,随即又笑道,“这倒是了。待哪天想得紧了,直接去浣衣房里找她便是了,何苦天天儿的对着那幅画儿来?”
胤禩怒道:“不是她。要我跟你说多少遍你才信?”
昭凝也不示弱:“不是她是谁?爷还要跟我说那画儿上的人物是爷自己凭空想出来的么?凝儿再笨也不至于相信这种不着边际的话。”
胤禩呆了呆,半晌,叹道:“好。我实话告诉你,那画上的人叫紫玥,已经死了。这下你满意了?”
死了?昭凝看着胤禩的神情,却不像是说谎,不由怔住了,突然觉得自己这半年来竟是与一个死人争风吃醋,极为失面子,只得说道:“世上会有两人长得如此之像么?你叫我凭什么信你?”虽是兴师问罪的话,但语气却比先前软了许多。
无奈胤禩正在气头上,倒没听出这口气中商量的意味来,只是道:“信不信由你。昭凝格格一声令下,你的好表哥会不尽力去查这点子事儿么?”
“你……”昭凝气得双唇微颤,道,“是。我表哥最听我的话了。我这就去跟他说,把你跟那个狐媚子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查清楚,叫你一件都赖不掉。”
胤禩冷哼了一声,大步迈出了房门。
德福儿忙迎上来道:“爷,奴才今儿个的事儿已经办妥当了。那位夜姑娘……”
“够了。”胤禩停住脚,瞥了一眼立在门口的昭凝,道,“人家无缘无故挨了顿打,心里的气儿能平么?明儿个你再去一趟,好好儿跟人家赔礼。知道了么?”
“哎,哎。”德福儿哈着腰儿,一个劲儿的点头。
“德福儿,你敢。”昭凝高声斥道。
胤禩回过头,冷冷的瞪着昭凝,道:“德福儿,见了夜姑娘,把这个给她,就说是爷我越想越过意不去,以此向她谢罪了。”说着,脱下手上的翡翠绿扳指,递给德福儿。
德福儿拿着扳指看看昭凝,又看看胤禩,为难的说:“爷,咱这么着是不是过了点儿?福晋心里不好受呢。”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爷让你怎么着你就怎么着。你这么顾忌福晋是吧,你跟着她去,今后别认我这个主子,我也只当没养过你。”胤禩甩开箭袖,大步走了出去。
德福儿冲着昭凝鞠了一躬,忙跟着走了,嘴里不停的劝道:“爷您别生气。奴才一定把这事儿办了还不成么?”
衾罗见昭凝满眼含泪,轻轻唤了声:“格格。”
昭凝忍着泪道:“你去准备准备,咱们……去趟九爷府。”
衾罗道:“格格,不能啊。天儿都这么黑了,格格这时候去九爷府,若是传了出去,有损格格的名声不是么?”
昭凝道:“名声?福晋做成这个样子,我还要什么名声?他既然不信我,我便做给他看。我这个福晋撇开名声不要了,他这个贝勒也甭想好过。”
衾罗跪下求道:“格格,便是八爷说出什么样的话来,格格也不该糟践自己呀。再者,九爷自小便对格格好,这是任谁都看得出来的。外面儿传的那些话儿难听,八爷心里能好受么?八爷心里过不来这个劲儿,格格也跟着糊涂么?格格但凡是心里边儿还有八爷,就听衾罗一句话。过阵子,等过了这阵子,外面的人把这事儿忘了,八爷心里静下来了,格格跟八爷好好谈谈,把话儿说开了,咱们再作计较成么?”
昭凝听了这番话,心气儿渐渐平了,挨着衾罗坐到地上,叹道:“我为什么要嫁过来?爱新觉罗家的男人有什么好?”
衾罗看着昭凝无神的样子,心生怜意,揽过昭凝道:“格格,八爷若是知道您的这份儿心,定然不会那么对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