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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新生 周燕回喜欢 ...

  •   周燕回喜欢下套,特别享受那种捕获食物前难捱的等待,这便使他与其它肉食捕手比起来,多了许多鬼魅与深不可测。下套就必须设饵,而饵的分量又与圈套的成功率成正比,下饵越大证明他所要得就越多,如果森野家提前知晓这次周燕回放在陷阱里的诱饵正是他自己,他们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歌舞升平,今夕是何年呢?一千多公里的旅程看来必是一场生死的赌局,躁动兴奋的血液在周燕回体内咕咕冒泡。
      森野组纵横了日本半个世纪之久,管理着东京大大小小的街道,包括那条著名的歌姬路,并最终成为日本最大的□□组织。如今他的当家人四代目是一位精神矍铄60岁老人,他那双眉毛出奇的浓,少见的雪白,眉毛往下一压,谁都得老实。据说年轻时触犯了帮规断掉了三根足趾,因此他走路是深深浅浅的,一根紫檀龙杖常随他左右。曾经□□火拼时,就凭这根拐杖,八九个打手竟不能近身。周燕回之前谈生意时见过他,那时的周燕回就隐隐觉察到将来与森野组的正面冲突是在所难免的。因为老头子的嗓音唤醒了周燕回嗜血的欲望,严格来说,老头的嗓音算不得特别洪亮,但里面混有一种独特的杀气,那是战场上拼光里,只剩几条命,也要拼出去迎接一场白刃战的壮烈;而周燕回的欲望则是一种把敌人化为死尸也要嚼骨吸髓的豺狼般的贪欲。
      现在森野老头正跪坐在榻榻米的中央,那背影仿佛生了根,肩膀和腰没有片刻的放松,满园春色,流水淙淙,透着恬淡出世的气氛全被锁在门外,园林里竹筒接水、倒水有节奏清脆的“啪——啪”声,或许能到达他的耳里,却止于他的心外。此刻他正在冥想。
      那时的森野认为自己的防卫力量太坚固了,有枪的鸣枪,有刀的舞刀,他相信中国的周燕回也不过如此了,于是,他决定以静制动。据森野的判断,这里易守难攻,况且天时地利人和,无论是谁要取下他的人头都不是件轻而易举的事。然而当时已经历了大半人生的森野竟然忘记了“马其诺防线”的前车之鉴,也未曾想起“诺曼底登陆”的神来之笔。况且中国人在智利、耐力和爆发力上向来不输于任何一个民族。由于他自己在微观格局上的误判形势,使他和他的家人错过了最后的逃生机会。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它注定需要一场巨大的牺牲来弥补。因为森野怎么也想不到,早在他极度疲乏沉睡的某天夜里,一个中国人已经潜越了森野家的围墙,这个人正是周燕回。
      周燕回潜伏在森野家的几天里,谁也没有见过他,他却见过了这里面的每一个人,包括森野最小的孙女洋子和她的洋娃娃。他在夜里可是闲不住的,巨大的野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在森野领土上行走侦查。他通过天花板隔层缝隙记住了每一张面孔,而森野家的厨房则是他补充食物和水源的最好地点。

      虽说周燕回对安娜说可以联系他,但安娜绝不敢打电话给他,她还没骚情到那种程度,稍稍待她好了,自个儿就掂不来轻重,也沉不住了气,恨不得长出条尾巴来摇。多年后王奕质问她说你凭什么能赢过我,安娜也只是淡淡地回了句,大概我比你有自知之明吧。
      不联系却也是万分不敢的,所以很长时间之内,安娜都是发短信给周燕回。短信这种东西不似电话,对想接的人来说是希望,不想接的则是负担。短信全然没有这种功效,因为不会有人催你,只不过是条记录而已。
      周燕回是在安娜发信的第五天才看到的。
      “你觉得我演男人怎么样?”没有相关的背景陈铺以及相应的解释说明,只这么一句,直愣愣的,不过在周燕回看来足够了,或者说刚刚好——简明扼要、突出重点,繁琐巨细反倒是要不了得死结。
      “挺有优势的,至少不用缠胸。”等到安娜收到这条信息时,又是两天以后的事了。
      再幽默的调侃经过7天的发酵也变了味儿,有趣的笑点在时间的冲刷磨砺中显得淡漠而无聊。不过安娜还是笑了,似乎她与周燕回之间就不曾有长达7天的漫长时差,也就是说他们从最开始的时候就不在意时间。在她与他的交通之中,时间不在是致命决定的因素,反而退化成一种可有可无的装饰化背景。许是从那时开始,他们不约而同地认识到对方于自己的意义,犹如身体的一部分,没有事先的协调也能一致。然而,不要会意错了,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牵扯远达不到情爱的层面。
      7天即便对他们仅是一瞬间,不过弄得我们却是一头雾水。因为7天能发生太多太多了,以至于改变一个人的一生。哦不,也许是对一批人的影响。所以我们还是稍微把时间提前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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