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撒旦的救赎》庸夫

9、新生 “Are

　　“Are you crazy ”通常叶沐烦躁的不行的时候会飙英语，正是那种挠头抓狂的时候。此时的她正用食指指着安娜的脸，如果仔细观察的话，还会发现指尖在轻微地颤抖。
　　她甚至不容许自己再坐在位子上了。哪怕是一刻，也会让她觉得窒息。剧烈的情绪波动激荡着她的血压，把肺中的氧气一丝一丝挤了出胸腔。
　　“这就是你看过剧本后的决定？you are joking.”
　　“是的，我决定演chet，”安娜一字一句郑重其事地说着
　　没有一丝戏弄作怪的成分在里面，叶沐十二分确定，安娜这次是认真的。天哪，刚刚一分钟前还在心里赞赏她的冷静和敏锐，一分钟后她却告诉自己说不要演女二号，要演男主角的弟弟。弟弟！那是个男人啊，Go to the hell。
　　“首先，”叶沐顿了顿，竭力压制住自己的火气，因为这无益于解决任何问题“把你不演的理由说出来……”
　　“其次，”深呼吸，不然一不小心真的会爆粗口了“导演能挑中你这种新人，已经是很不容易的。”
　　那句“等你有了挑拣角色的资本时，再来跟我说吧。”百转千回徘徊在叶沐的嘴边，最终还是被硬生生的换成“现在是角色选你，不是你选角色。”
　　安娜笑着抿了下嘴角，略带安抚性，盛着冰水的玻璃杯在她手中把玩，慢慢地旋转，冰块在杯中打着响转，叮叮地为她的话谱上了曲。
　　“他们要我演女二为的什么？美貌吗？”并不需要叶沐接口，兀自接了下去“恐怕谈不上吧，无非是要个新鲜面孔增减点看点，既然这样，索性就来个大看点好了。”
　　叶沐沉默不语，心想那不是大看点，那是大爆点，但是你不要忘了，你是要演个男人，不是女扮男装的偶像卖萌。
　　安娜看出了叶沐的犹豫，很好不是么，至少不是刚才的反对。她缓缓地放下了杯子，十指交叉，因为放在了桌子上的缘故，身体略微地前倾，双目直视着叶沐：
　　“叶沐，我要唱歌，无论是拍戏、接广告，还是做模特，最终都是为了唱歌。”
　　已不是刚才浅笑盈盈溪水般澄澈的眼眸了，不知何时又换上了那双漆黑的、摄人心魄的眼睛。即便是站着俯视，叶沐仍然能感到压力地袭来，也许不单单是压力，也许还有叶沐自身源于死亡畏惧的本能。是什么，叶沐说不清，叶沐一直不喜欢和那双眼睛对视，总觉得太冷，太利，还有在什么地方见过。
　　“我会试着和导演沟通一下的”叶沐泄了气一般，下意识调整了眼睛的视角，窗外枝头已经薄绿了，为什么自己还是感觉的那么冷。

　　导演本来是有名字的，不过别人叫他导演多了，自己倒有些遗忘了，当然也不排除他本身就很受用这个代称。
　　屈于容岩威势的导演，只是推送给叶沐个面子，顺便再见见那个小歌星。如果漂亮，便可以收为己用，不然就随便找个借口把她开了，对大家都没有什么损害。导演是千千万万导演中的一员，自然具备千千万万导演的共性——市侩与好色。
　　面试的那天，导演去的迟了，谈不上多故意，不过下意识却也百般不想去，磨磨蹭蹭腻腻歪歪拖拖拉拉的近一上午。女人已经在屋里等着了，微微垂着头。因为她背对着门的关系，导演并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凭直觉，双手随意撑在窗台的她也许什么也没想，什么也没看，但导演希望她看了什么，想了什么。
　　金色的阳光打在她的正面，镀上一层微薄的金箔，熠熠发光，留给导演的是他终身难忘的背影。这个背影胜过任何一张他见过的美若天仙的脸，有着比脸更丰富表情和功能。很多年后，导演每每怨恨地想：他再也忘不掉她了。而这总发生在媒体调侃他选的女星或多或少的神似形似某女郎之后。
　　背影慢慢转了过去，导演才发现原来她是个高挑的女子。她的眸子因为阳光变成了鎏金，此刻身子却未全转，一半身子还恋恋地伏在窗台，那个角度正是光影交汇的临界：死亡与重生地角力，旧时代与新时代地代更。
　　“你好，我是安娜。”
　　声音太有感染力了，足够使他丧失一切理性，之前的借口，全都想不起来了。导演悲哀地想，只要她要，他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