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賜之毒》君非然

5、第 5 章

　　溫韜的玉碹中，詳細地記載了他如何幫助李嗣源修建藏寶洞的機關，以及給自己留了條偷偷進入的密道的事情。他本想把這玉碹留給自己的後人，誰知道李嗣源直接把那塊玉和他一起埋了，回頭就把他家人全部殺死，怕的就是自己藏寶的地方被洩露。不過，玉碹中的記載也僅限于密道的位置和通往哪裡。李嗣源心機頗深，藏寶洞內部的構建他根本就沒讓外人參與，大批普通工匠被他招納進宮，建完內部的一部份就立即殺掉，根本沒人能將秘密洩露。所以，這個藏寶洞才能安然存在至今。
　　黒眼鏡摸出一根冷焰火，比劃了一下，使力一拋，把冷焰火拋向手電光找不到的密道深處。詭異的暗紅色光芒中，兩具四仰八叉的乾尸橫在密道當中，不遠處，就是玉碹中記載的那道暗門。
　　看見屍體，黒眼鏡心里就先是咯噔了一下。這只有溫韜知道的密道中有屍體，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這里被人捷足先登了；要麼，就是當初被關在入口處那個陪葬坑里飼蠱的工人們無意間找到了密道，然後逃了進來。可是現在看來，無論是哪個，對他們來說都不太妙。
　　張起靈拔出刀，率先往前走去，黒眼鏡一皺眉把他拉回來，比了個自己去的手勢。因為那種奇怪的蠱有循聲而來的特性，所以這種時候，兩人之間的交流全部用手勢代替。張起靈本想阻止黒眼鏡，卻見他果斷地做了個下揮的手勢，然後就向那兩具屍體走去。因為這裡是藏寶之用，沒有什麽風水之說，更沒有陰氣聚集，張起靈倒也不怕那兩具乾尸會屍變成粽子。他跟在黒眼鏡身後三步左右的距離，小心地打量著那兩具乾尸。
　　離得近了，手電取代了冷焰火的光芒，能看清那兩具乾尸穿的並不是近代的衣服，但破爛的過於厲害，卻也無法確定到底是什麽朝代的先人。由於不能確定這兩人是不是那種蠱蟲的攜帶者，黒眼鏡小心地放輕了動作，緩慢但敏捷地從兩具乾尸中間穿過，然後立刻停頓，警惕著是否有事情發生。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確定了自己所在位置的安全，便對著張起靈點點頭。
　　直到站在了暗門之前，黒眼鏡還是有些奇怪那兩人怎麼會死在距離暗門不過五步的地方。但張起靈卻大概直到了那兩人應該就是最後被殺死在外面，用來飼蠱的那些可憐的工人。被打斷雙腿丟入蠱蟲之中，工人的慘叫聲就會吸引蠱蟲附著在他們的體內，然後在腐爛的過程中蠱蟲就會開始為長達幾百甚至上千年的“冬眠”而儲備糧食，於是屍體內的養分就會慢慢被吞噬掉。最後化為一抔黃土。他同樣小心翼翼地走過那兩具乾尸，跨國之後，揮刀一挑，果然那兩具古尸就化為塵土，攤在了地上。黒眼鏡看他的舉動，也明白了大概，此時也不再擔心那兩具古尸，而是從包裡掏出那塊玉碹，放進了暗門的凹槽中，輕輕按下。
　　誰知那暗門的機關百年為層運動，早就老化了，那暗門開了一半，就發出巨大的“嘎吱嘎吱”的聲音，然後，停住了。黒眼鏡暗罵一聲“不好”，回頭就去看那已成齏粉的兩具古尸，果不其然大片的詭異紅色從地上開始蔓延。張起靈微一皺眉，一扯黒眼鏡的領口就把他推進了藏寶洞，然後也顧不得内裏是否有機關，儘量遠離了門口的方向。
　　暗門的機關終於停止，那讓人牙酸的“嘎吱”聲也隨之停止，黒眼鏡用手電照了照門外的密道，發現那些紅色的蠱停止了前進，於是重重地鬆了口氣，這才有心情打量身邊的環境。原來他們出來的暗門竟是一根用來承重的靠牆的巨大圓柱，果然隱蔽又巧妙至極！藏寶室被佈置成了微縮的皇宮模樣，即使只有手電的光也看得出無比金碧輝煌。黒眼鏡摸了摸下巴，思考著應該從哪下手去找蘭亭序。他們雖然確定那國寶級的東西確實是在這裡，可現今看來，這麼大的一間宮殿內去尋找那小小的一卷字畫，也確實如同大海撈針。
　　“啞巴，把蘭亭序給那個老頭之後，你有什麽打算？”拿手電晃著張起靈的身後，黒眼鏡的聲音懶洋洋的提不起勁，連四下打量都沒了激情。一想到以後那啞巴可能不再下斗，然後自己沒了人夾喇嘛下那些格外有趣（刺【】激？）的斗，黒眼鏡就對蘭亭序一點都沒熱情了。“……不知道。”張起靈回頭看了一眼，黑暗中只看得到黒眼鏡那副墨鏡的反光，和他嘴角一如既往玩世不恭的弧度，卻根本，不知道這人到底在想什麽。黒眼鏡挑挑眉，手電往那皇位上一晃，下巴一抬：“我要是李嗣源，那我最喜歡的東西，肯定放在那。”他說著，越過張起靈向那皇位走去。“……當心點。”張起靈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有種莫名的不安，難得地皺起眉，伸手就要去拉黒眼鏡。
　　男人的眉梢挑起，回頭看著張起靈抓著自己黑色皮衣的手，唇邊的笑痕漸漸地冷卻下來。張起靈第一次見到眼前男人不笑的模樣，有些意外。可是黒眼鏡那個表情只維持了極短促的一瞬間，便又恢復了之前的那種玩世不恭——只是……只是，張起靈突然就覺得，他那個向來無所畏懼的驕傲的笑容如同僵硬的面具，虛偽的讓自己想將它血淋淋地撕下來。原來，自己一直以為的，黒眼鏡那個驕傲到藐視一切的笑，和自己的面無表情一樣，是早已，深入骨血的虛偽面具。
　　“張起靈，你記好了。”MP5黑洞洞的槍口抵上張起靈的額頭，觸感冰冷生硬，黒眼鏡卻笑得比任何時候都燦爛，甚至在右邊臉頰上笑出了一朵小小的酒窩，“我不是你的天真無邪，用不著你護犢子一樣攔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