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纯洁的青青

2、生病

　　这王大树在村里也算是个人物，早先读过几年书，从村子里出去晃荡了几年，也不知从哪里学了手半吊子的医术，就回村来当了个兼职的郎中。村里的人得了些不大不小的毛病，找他瞧瞧，十次里倒有六七次能瞧好。王二牛奔过去叫了他来，支支吾吾地也不说是做什么。王大树瞧着他一副苦瓜脸，一路纳闷。一进屋，就闻到一股烧酒味，王大树打趣道“二牛老弟，难道今儿你是打算请哥哥我喝酒？这酒味儿这么浓。”王二牛说道“今天请了哥哥来，实是为着一件麻烦事儿。今天早上我在河边那颗老栗子树下捡了个女娃，也不知是不是被雷劈的，伤着了。我拿酒擦了，敷了些草药，刚刚女娃子全身发热，怕是伤口有些不好，就是请了哥哥来看看这女娃子，要不要新开些药。”说话间，王二牛掀起床上那床破旧的被子，一个全身白嫩的小女娃露了出来。王大树眼前一亮，一时也顾不得细问，忙跨步上前细瞧，屋里光线昏暗，王大树还是觉得那一身细白娇嫩的皮肤晃花了他的眼。再一瞧两腿之间，果然是个女娃！王大树伸手一摸，当真细滑无比，但他立刻摸出小女娃的不对劲。揭了背上和腿上的布带一瞧，他吃了一惊，数落道“二牛老弟，你怎的敷一些这样的药！这膏药早就没药效了，又落了灰，只怕反而坏事。这草药敷点小伤口是没事，大伤口就不顶用，又绑得这样严实，怕是伤口要烂了！”王二牛急道“哥哥你说该怎么办？有没有好的伤药给我开一些？钱不要紧，都在这边桌子上。”王大树往那桌上扫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王二牛，低下头来仔细翻看小女娃，也不做声。王大树毕竟出去见过几年市面，转眼间也把王二牛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他抬起头来，说道：“老弟，不是我说你，这捡了个女娃也是件大好事，你一个人闷在这里，又上些这样的药，瞧着这情形，只怕好事就要变坏事了。”王二牛急忙接道：“我也知道不好，就是想着先用点药，看看行不行。现在请了哥哥来，就想让哥哥你帮老弟看看，这女娃子该怎么办才好。”王大树又低头瞧了几眼，小女娃头发乌黑，双唇嫣红，两颊红晕。他心中打定主意，说道“老弟，哥哥诚心帮你，钱就不用啥了，这么小的娃子也费不了多少药，哥哥现在就回去配药。只是你这身边也没个人，照顾这女娃子也是个难。你要是不嫌弃，不如哥哥把这女娃子带回去，让你嫂子看着。你嫂子也生了两个娃，看顾娃子还是可以的。而且那伤药过两个时辰就得重涂一次，你这屋里夜半也没个灯光，咋涂药？我那屋里点上油灯，比你这儿不更方便？这娃儿到我那里，治个几天，伤口不发烂，送回来就成了。”王二牛小半会儿没接话，想了想，开口道：“多谢哥哥，那就把娃子放到哥哥家去治吧，我也实在不会看顾。”王大树拍肩道：“放心，哥哥保证过不了几天就给你治好了送回来。”话毕，两人就着夜色，将小女娃用衣裳一裹，带到了王大树家。
　　王大树将小女娃送进他婆娘林氏房里，便出来招呼王二牛，打发了他回家。林氏是王大树续娶的老婆，前面元配没留下一子半女就去了，后娶的这林氏一进门就生了两个儿子，现在也都打发到镇上跟着他们叔叔去混经营之道了。现下林氏刚刚生了个女娃，倒也奶水充足。她接过王大树抱进来的女娃，吃了一惊。待得王大树重新进屋，林氏忙问是怎么一回事，王大树细细跟她说了，林氏仍是狐疑不已，只说到“妾身从未见过有什么人是生成这个模样，这个样子怕是那些名门闺秀也比不上，怎会出现在咱们村里，别是什么精怪吧？”王大树正心情大好，听得此言，掉书袋道：“妇人之见，你没读过书，懂得什么。史书上说，甘夫人卧床，如白玉美人；赵飞燕能作掌上舞，可见纤纤之质。你一届乡野妇人，能见着多少人物？想当年老爷我在金陵城，见得多少贵人，也不比这差得多少。王大牛那傻子说在河边捡到的这女娃，说不定是从上游什么人家冲出来的，管得它，也没什么东西随着这女娃，待得长大了，还不是咱们家的。这般姿色，换什么不能够？哈。”林氏仍心中腹诽，不敢将话明说，只应承道“老爷见识广博，岂是我这小妇人能够比的。这女娃不是王二牛检到的，怎说是咱家的？”。王大树一脸不屑“那傻子还想养这样漂亮的女娃，美得他，也不看看自己那几片破瓦。待我把她治好了，时常接来住几天，但凡有眼睛的自然向着咱家，村里还有哪家吃穿比得上咱家？”说着便出去捣药去了。
　　待得这小女娃迷迷糊糊间被林氏喂了几口奶，灌了碗不知道什么药材煮的汤，洒了大半碗；重新敷上药，又昏睡过去。王大树本想着治好了这女娃，以后养着她，好处多多。又想到烛光下摸得那身滑腻凝脂，下面一道细缝，竟起了一阵邪火，抱着林氏就要求欢。林氏刚出了月子，身形尚未恢复，又想着对比那女娃，自己一身如此蜡黄粗糙，便起身吹了灯，摸黑上床。王大树摸着那饱胀的胸乳，趴着那腰间的松肉，倒也觉如卧棉上，不顾三十好几，狠弄了两回。待得第二天清早听到王二牛来喊门，才让小婢上前开门，去看那跟自家女儿放在一起的女娃。
　　王大树一看那女娃，一腔睡意飞掉一大半，只见那女娃呼吸急促，面色潮红，伸手一摸，只觉入手滚烫。揭开伤口敷的药一看，已然有些脓水。王大树也没治过什么小儿，想着这样小的女娃，随便一个伤风就可能不行，何况这样大的伤口。既然已经发烂，人也烧成这样，半死不活的，怕是自己治不好了，更谈不上什么“养成自家的”。虽然他的确是舍不得这样好看的女娃，但真死在自家就晦气了。于是他让小婢抱了这女娃出来还给王二牛，满脸沉痛地说道“老弟，不是哥哥不帮你，实在是这女娃子伤得重，你先前又包上些那样的药，怕是已经侵了些邪毒。哥哥不才，怕是治不好了。”王二牛大急“哥哥莫要谦虚，药都用好的，弟弟会给钱的，钱都还摆在我那桌上呢。”王大树一边心中暗骂王二牛个傻子，一边叹道“哥哥也对这女娃很是疼惜，昨天晚上用的是最好的伤药，但实在是有心无力。怕是老弟要另请高明。”王二牛这辈子出村的次数用手指都数的出来，这村中又没有别人识得医人，只得问道“镇上能有什么好的郎中？”王大树这回倒真心实意地想了想，摇头道“镇上的郎中也都差不多，再说咱毕竟是乡下，能用上什么好东西？要是去了金陵，指不定就能治好。”王二牛只觉心中一片乱，金陵？马车都得走上好几天。他抱着这女娃，一片茫然。突然间，他听王大树说道“金陵是远了些，怕这女娃也撑不到那么远。老弟何不去那边庄子上求求？听说姚将军府上大儿媳这些天正在庄子上休养，必定是带有贵重药品，说不定就能治好这娃子。庄子也不远，大半天就能到了。”王二牛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吏就是村里的那些里正，那里敢去求什么姚将军？只得谢过王大树，抱着女娃浑浑噩噩地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