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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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知远听到身后看着这边的男生倒抽一口气的声音，不由觉得胸口没来由地一阵闷。他知道这些人一定从来没有见过徐濯这个样子，当然他自己也没有。那人总是高高在上的，傲然的，任性的，尖锐的，不可触碰的样子。像这种柔软的撒娇的姿态，魏知远第一次看，第一次看就是和别人共享了这个表情，他不知为何感到非常介意。
徐濯用初醒的充满水汽的眼睛迷蒙地注视着他，薄而形状优美的嘴角勾起一个美好的角度，说出动人的话语。而那人并不自知，兀自散发着诱人的荷尔蒙。
「蛋糕，吃了吗？」
「怎么可能吃啊，不过我用替你清理冰箱作为代替了。」
他伸手搔乱了他的头发稍微阻止他继续旁若无人地用那张绝世容颜引诱青春期男生产生不健康的生理冲动，
「回去了。」
「嗯。」
徐濯非常开心地笑了，伸出白皙织细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魏知远听到身后再次传来抽气的声音。在心底叹了口气，他扯下他的手臂，
「别撒娇，你能自己走的吧。」
「不能。」
徐濯继续趴在他面前一副你看着办的表情。
魏知远皱眉认输。他想让男生搭个手把徐濯扶到自己背上，但当他看到男生一副陶然的表情直勾勾看着徐濯一副很想碰他的样子，就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扯过徐濯一只手拉到自己背上，辛苦地把他背了起来。
包厢里的男女都张着嘴，怔怔地看着他，看起来不太搞得清楚状况的样子。大概是被某人带坏了，魏知远忽然就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于是他拿视线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视而过，然后露出一个温柔得足以解冻寒风的笑容，
「大家也快点回去吧，把大家拖到这么晚真是不好意思，我家徐濯就是任性，今日承蒙各位照顾，不胜感激。」
哼，看你之后怎么解释！
在KTV门口他们分道扬镳，其他四个人都是住校生，一起打了一辆车离开了。魏知远像头老牛一样背着徐濯往回走。他徐濯一个将近1米8的大男生醉成一滩烂泥趴在他背上，死沉死沉的，魏知远没背几步就喘了口气。
「你可得悠着点儿哦，我家的魏知远，你家少爷我嫩皮嫩肉的摔下去你可赔不起。」
徐濯说话的时候刻意加重了『我家』『你家』这样的字眼，明显是对刚才他的恶作剧的回敬。声音听上去虽有些迷醉的软糯，但已不似刚才那番不清醒的样子。
魏知远吸了一口凌晨的凉气，
「好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呵呵，你发现了吧？我安在电视机上的摄像头。」
「它实在是太显眼了，简直就在对我说『快点发现我吧』一般，我想不去注意到都难。」
「哼，要是你发现不了我才困扰呢。」
魏知远把下滑的徐濯抬上去了一些，让他趴得更稳，继续问道，
「你怎么打开我家房门和私闯民宅的罪就先放在一边了，干出这种事儿我可不能当做是简单的恶作剧，你到底想怎样？」
「想怎样……」徐濯带着酒气的吐息匍匐在他耳侧，「我想见你呗，你以为我已经有多少天没见到你了？」
魏知远诧异地停下脚步，
「想见我？」
「嗯。」
「为什么？」
徐濯把手臂环住他的颈子，怕被他突然扔下去一般紧紧抓住他的衣领。
「我之前说了吧，我想让你知道一些事情，但并不希望你完全知道。你觉得这是为什么呢？」
「这正是我想问你的。」
「我想让你焦虑。你知道我不是一个简单的邻居，但却不知道我到底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对吧？」
魏知远无言，徐濯将他的领子抓得更紧了一些，他听到他的喉咙里咕噜咕噜，像是艰难地憋出声音，
「我想让你焦虑。我想让你对我更好奇，更不安，更觉得有兴趣，更感受到威胁。然后你就会竭尽所能来探我的底，来挖掘我吧？但是你却不这么做……你对我态度太被动了，就算你知道我对你有企图你也没有任何行动。何止是没有行动，我已经好多天没有见到你了……」徐濯困难地吐息着，那声音扭曲着竟像是要哭出来似的，「我都已经做到这个份儿上了，不要因为我没有危险就无视掉我啊……你不看着我的话，我会觉得很寂寞。」
……
……
……
沉默。
良久的沉默。
魏知远静静地站在原地，垂着头。已经是凌晨五点过了，天边破开了白色的口子露出一两丝晨光，向着视线里缓慢蔓延来。清透刺骨的晨风中，徐濯的声音如此清晰凛冽，剜入胸中，入木三分。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该怎么说呢，这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告白似的。」
徐濯沉默了一会儿，清晰地说道，
「这就是告白啊。」
「这玩笑一点也不有趣。」
「我可不是为了让你觉得有趣才说的……干嘛？被男人喜欢你觉得很丢脸吗？」
「不是这种问题吧？你和我认识才几天啊，喜欢一个人是这么轻易的事情吗？」
「很轻易哦，只要一瞬间就行。就像朝阳升起的时候照亮了天空和大海相接的那条线一样。」
又来了，奇怪的比喻。魏知远垂下头，像是突然注意起了自己的脚尖，一直盯着它。片刻后他抬了抬徐濯，继续往前走，
「我无法相信你。」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非常冷静。然后他就感到背上一直非常僵硬的徐濯的身体突然松懈了下来，他呼了一口气。
「幸好……」
「幸好什么？」
「幸好你是这么回答的……如果你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或者你说徐濯你是个好孩子但我无法喜欢你之类的，我一定大受打击。」
「我说不相信你，你就不受打击了吗？」
「比你告诉我你不喜欢我好多了。没有从根本上打击我，而是说不相信我，那证明你多少对我动摇了，这是暗示我假如某天你相信我了，那你会喜欢上我的可能性就很大。比你让你喜欢我，让你相信我容易多了。」
徐濯像是非常确信自己说出的话，越说到后面越有信心，口气越是笃定轻松。
魏知远闭了闭眼睛，
「你错了。我永远不会相信你，我不会相信任何人。」
「你会相信我的。我会让你相信我。」
徐濯用更加肯定的口气这么说着，抬起手粗鲁地扒了扒魏知远的头发。
之后便一路无话。虽然觉得徐濯自己应该是可以走的，但徐濯并没有要求放下他，魏知远便也没有这么做。感觉到凌晨的寒风刺骨，中途徐濯更加揽紧了魏知远的身体，魏知远也没有拒绝。
老实说被人告白，这还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关于长相，受不受欢迎，魏知远对于自己都没有一个大概的印象。他不太清楚别人眼中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也没有人来告诉过他。记忆中的生活就是每天捏着手术刀和一堆凶神恶煞的爷们儿们斗智斗勇而已，对于这种电视和小说里才能看到的粉红色场面完全没有经验。这让魏知远在听到徐濯的话时，陷入了一种非常微妙的境地里。
他不太理解所谓的「喜欢」，徐濯口中的「寂寞」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很清楚对方是抱着沉重而认真的心情在说这样一件事。这让魏知远觉得也应该要认真对待这种心情。
「你想要我怎么样呢？」
然后他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假如你喜欢我，见不到我会寂寞，那么表示了这种心情的你，希望我给出怎样的回应呢？希望被我怎样对待呢？
背上的徐濯并没有回应。
他微微侧头，感觉到徐濯在自己耳侧平顺地呼吸着。
他已经那样静静地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