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灭•倾国归尘》雪月欢

9、第八章 汴京之行

　　对于穆逡雨的妥协，霓裳倒是毫不意外。
　　绯络轩里的人都知道，穆护法对他们轩主宠溺到什么程度，要星星定不会给她月亮。闻人绯雪对穆逡雨的依赖，众人自然也是看在眼里的。一男一女，不外乎那点事。
　　可从绯络轩创建到现在，整整3年多的时间，两人的关系依然不清不楚。
　　不过，霓裳很乐意看他俩继续干耗着的。她是因为闻人绯雪而加入的绯络轩，如果他俩有了点什么，那么自己岂不是很悲剧。
　　至于闻人绯雪和穆逡雨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个结果，原因恐怕只有他二人知道。

　　天微亮，洛阳城北门有人出城门。来人骑着白马，均是一身或浅或深的蓝色，到了城门口便大喊，“开门！”
　　指挥使揉着眼，身上衣服凌乱，满是不耐，“什么人啊？没看这天还没亮吗？”还准备说些什么，一面金牌伸到面前，指挥使顿时清醒，忙招呼手下打开城门。
　　隐约还能听到这指挥使手下开城门，一边道歉，“属下该死，大人请，大人请。”
　　不等指挥使说完，两匹白马扬尘而去。
　　见来人走了老远，侍卫这才问了指挥使，“头儿，什么人呀？这么嚣张？”
　　“这也是你能说的话？没看着那令牌上写着‘卫’字？”指挥使满是忌惮的喝斥属下。
　　侍卫睁大了眼睛，“卫王？”

　　绯雪、焚梦二人骑得是那蒲氏野马，产于北方，日行千里。绯雪坐下那匹名为追风，另一匹则叫越影，均是音界从北方高价收来的良驹。
　　拥有卫王的令牌，绯雪二人倒是一路无阻。沿途寻着唐跃师徒留下的蛛丝马迹，再加上霓裳传来的消息，两人竟一直追到了汴京。
　　要说这汴京最热闹的地方，恐怕还是这渌水阁。这渌水阁是个风雅之地，却无关风月，只那茶点便是一绝。
　　渌水阁用来烹茶的水是龙亭山上的雪水。汴京四面平原，龙亭山是此处唯一的一座高山。虽说是高山，可这龙亭山要到了南方，却只能被称之为山丘。北方多雨雪，汴京每年总有两三个月是飘雪的，每到这个时候，渌水阁便开始到龙亭山上搜集这雪水。至于这茶叶更是不用说的，渌水阁茶叶颜色翠碧，鲜润活气。配上龙亭山的雪水，更是清汤碧液，回味幽香。
　　渌水阁的点心则是用那龙门客栈的。龙门客栈的点心自是不用说的，糕点松软香甜，却又甜而不腻，那口感，很是受人追捧。
　　自赵匡胤称帝，到宋太宗继位，大宋一直重文轻武。文人多是喜欢讲究的，这渌水阁倒很受文人雅士的喜爱。
　　宋人重文，也重商。因此，当汴京文人知道这渌水阁是一个商人开的时候，也没有太多反响。见了渌水阁主人音界一副儒雅，又满是才情，甚是满意。甚至宋太宗还赐下牌匾，封其“儒商”。有了这“儒商”名头，音界倒也方便了，私盐、茶叶、烈酒样样涉及。这年头，想当款爷还是要朝廷撑腰的。

　　绯雪两人进了汴京，便直奔那渌水阁。
　　到了渌水阁，绯雪二人飞身下马，焚梦将缰绳递给上前的小厮，嘱咐了句，“喂上好饲料。”
　　倘若不是因为莫尚轩急需幽冥仙师救命，她必不会踏足汴京，至少现在不会。
　　将汴京的变化看在眼里，闻人绯雪百感交集，顿了顿，便跟着那小厮从后门进了渌水阁。幽冥仙师的下落要紧。

　　书房里，一群人禀报着账目，最前头的那人眉头紧锁，话语间满是不悦，“王掌柜，生意何时变得如此清淡？”
　　王掌柜用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正准备上前一步答话，却见其他掌柜不约而同退后。见身边顿时空荡了，王掌柜暗骂一声“没义气”，“老板，我们酒肆对门的‘逍遥楼’开张以后，生意便一落千丈。我们酿的酒他们都有，价钱却只是我们的一半，若不是几个老主顾撑着场面，怕这生意会更差些。”
　　闻人绯雪进来的时候听到的便是这么一番话，她一个挑眉，唤了声，“音界。”
　　音界正待喝斥何人如此不懂规矩，竟在他训人的时候闯入。一身蓝色衣裳的男装丽人映入眼帘，音界愣住了，都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的。
　　那些掌柜好奇谁人敢在他们开会的时候闯入书房，等着他破口大骂，却见音界竟然愣住，这样的场景并不多见。众人回头，只见一个长相俊美的小公子站在门口，一脸似笑非笑。果断告退，一时间书房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见闻人绯雪走进书房，音界仿佛还是不相信来的人是绯雪，只见他试探着开口，“……绯雪？”
　　似乎对于惊着音界一事很满意，闻人绯雪笑咪咪地答道：“你猜。”
　　音界这才肯定了来人是闻人绯雪，瞧瞧这恶趣味，除了她还有谁。“幽冥仙师的事如此重要，竟要你亲自出马？穆兄呢？”
　　“小雨有事留在了洛阳，小慧等着幽冥仙师救命，我便来了。”
　　穆逡雨传来的飞书只说幽冥仙师往南疆去了，若罗刹遇见了，让她留其一命，等洛阳来人再说。所以这会音界很奇怪，为何向楚天需要幽冥仙师救命。
　　大概说了下事情经过，闻人绯雪便听到音界咬牙切齿的声音，“我绯络轩的人，他幽冥仙师也敢动？”
　　闻人绯雪倒是笑了，“音音，你可是‘儒商’，你的气度呢？”
　　只见音界瞥了她一眼，讽刺道，“绯络轩主可是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样的气度，属下自然是要学全的。”
　　顿时，闻人绯雪泪流满面，敢情绯络轩这群伪君子都是跟我学的？
　　正待说些什么，便听到焚梦敲门道，“主上，下头传来密报，罗刹到汴京了。”
　　于是，什么也不用说了。
　　音界随即招了群影卫，指了指不见了踪影的两人，道：“跟上，暗中保护。”
　　等人全散尽，书房才传来一声叹息，“绯雪，你怎敢踏入这汴京？他……”后面却没了声音。

　　罗刹收到穆逡雨的飞书时，她正准备离开南疆，看了飞书内容便匆忙离去。一路上根据绯络轩传来的密报，终于在第三天午时到了汴京。据报，幽冥仙师的线索是在这儿断的。
　　进了汴京，她便感觉到自己被盯上了。
　　汴京虫蛇混杂，罗刹倒是不能肯定盯上她的是不是自己人。想到这汴京是音护法的地盘，她反而不慌不忙了。毕竟，那人的线索断在汴京，那么他就一定藏在这汴京，在音界的地盘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城，倒不是人人有这本事。
　　罗刹牵着马，一身白衣地走在官道上，抬头看到“龙门客栈”四个字，将马随意一拴便进去了。上了二楼找了个视野好的桌子坐下，让小儿沏了壶龙井，便悠闲地喝了起来。
　　不大一会，茶壶见了底，正待让小二添水，耳边便响起了熟悉的声音，“这样壶好茶你竟如此牛饮，若让湘情知道，必然会让你试试她的新药。”
　　“主上。”表情淡淡的，可细细观察，却会发现那个表情很温柔。
　　见罗刹不意外自己的到来，闻人绯雪反而好奇了，“音音对我的到来都是诧异的，你竟然没有惊到？”
　　罗刹朝一直未开口的焚梦点了头，才回答道：“穆护法提过。”
　　闻人绯雪挑了个眉，倒没说什么。
　　一旁的焚梦这才开口，“罗刹，南疆的任务可完成了？”
　　“自然是完成了，不然，我怎么敢回去？”
　　“那蛊王……”
　　“你要看吗？”罗刹淡淡问道。
　　焚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这么个东西，我是不会感兴趣的。
　　见二人叙完了旧，闻人绯雪这才又开了口，“罗刹，本来以为这游戏会在洛阳开始，不知在这汴京，你是否会玩尽兴。”
　　“主上……”
　　“猫捉老鼠，”闻人绯雪托着下巴，从饭堂二楼窗户看下，街上人来人往，一片繁华，“应该会很有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