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灭•倾国归尘》雪月欢

18、第十七章 深入辽营

　　夜，寂寥。大辽军营却是篝火通明，一派热闹。
　　十余黑影一闪即逝，辽营中无人察觉。
　　张三、许开阳等人紧紧跟在闻人非身后，直至辽营粮草处，闻人非停下，指了指张三带领的三人，轻声道了句“捉贼先擒王。”四人会意，点了点头便朝辽主帐营闪去。
　　见张三等人失了踪影，他回头看向许开阳，“你们跟着我烧粮草、放战马，若被人发现，不要拼命，尽力逃了便是。”
　　许开阳一行是抱着必死决心来的辽营，听到闻人非说让他们逃，心中顿时不大乐意。“可是……”
　　“我知道你们想着什么，可行军打仗不比你们平日做人。若你们牺牲了，固然也是为国捐躯，死得其所。可我大宋现需要的是英雄，而非烈士！”见几人脸上依有不甘，闻人非音量未变，语气却重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倒是见识到了！”
　　“末将知罪！”剩下的几人均是雁门关的将士，对许开阳甚是尊重，见他抱拳道歉了，其他几个将士这才应了闻人非的话。
　　闻人非面色缓了缓，朝那几人挥了挥手，“见好就收，散！”
　　声音刚落，几人小心翼翼散入辽营各个角落。
　　“你跟着他们一起去烧粮草。”停下脚步，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后的许开阳，闻人非不悦地开口。
　　闻人非带领的数十人均人高马大，乍一看背影倒是有些塞外汉子的感觉，就连那身衣着也与辽兵无异。这群人中，闻人非和许开阳倒显得突兀了。
　　这次偷袭乘的就是辽人不备，所以挑的人几乎都是辽军普遍士兵的身形，倒不是许开阳矮，只是在高壮的辽人兵士中，他显得瘦弱了些。作为潘仁美的左右手，众雁门将士崇拜的许副将，许开阳的身手自是不错的。可若只是身手不错，不说南宫轩，就闻人非也不会同意他加入此次偷袭。让他加入只是因为此次夜袭无比重要，关系着雁门关守住与否、大宋江山保住与否，那些不知去向的辽军已是不确定因素，闻人非不能再允许其他不确定的存在。所以由他亲自领队，所以许开阳也加入了此次夜袭。
　　“不必，我来了他们自不会窝里斗。”许开阳淡淡答道，见他停了脚步，“你要去哪儿？”
　　“你不顾大宋百姓安危了？”
　　见闻人非左右言他，许开阳灵光一现，“你不会是想要打探其余辽军去向？”
　　皱眉，闻人非的语气有些急促，拉着他往河道方向奔去，“快走，张三怕是已经摸到辽主营帐，无论成功与否，我们的行踪必会暴露！”
　　见辽主营帐方向已隐隐有些骚动，许开阳跟在他身后，直到河道旁一处枯井，闻人非才停下脚步，“我已跟张三说好了他们逃离的法子，至于你，沿着这河道一直下去便到了我跟你们说的接应那处，赶紧走！”
　　听到闻人非的吩咐，许开阳问，“你要留下辽营？”
　　“你当我为何要来此处？”闻人非笑了笑，“倘若辽主在此，此次夜袭必会搅乱他们的棋局；可若辽主不在，这数千辽军也失了去向……若是前者，我要探清他们的算盘；若是后者……”顿了顿，见许开阳眼中透着几分忧虑，他这才淡笑接着道，“若是后者，我定要辽主有去无回！”
　　轻描淡写的语气，许开阳分明感觉到了凉意。
　　一时间，两人都未开口。
　　突然，辽营骚动，火把通明。
　　杂乱的脚步声渐渐靠近，闻人非抬头，却见许开阳倔强的抿着嘴，释然一笑，“这井应可以容纳你我二人。”边说着，边朝枯井走去，见许开阳依旧愣在那处，闻人非挑眉，“怎的，后悔了？”
　　闻言，许开阳快步走到枯井旁，率先跳了下去。
　　见他毫不犹豫地往下跳，闻人非抚了抚眉，心道，你还真是信我，也不问这井深浅，毫不犹豫便跳了下去。摇了摇头，朝井中轻声丢进句“我下去了”便也一跃而下。
　　跳下了枯井，许开阳才暗自懊恼。
　　他竟然中了闻人非的激将，冲动的率先了下了井。这枯井看着不深，竟也有数米高。跟着闻人非夜探辽营，他发现那文质彬彬的军师脚程倒是不错。可这枯井中没有工具，两人若都下来了还怎么上去？
　　正待跟闻人非说这事情，却听他已然跳进了枯井。
　　井中黑漆漆的，许开阳摸不着南北，见人跳下只努力朝一旁缩了缩。
　　许久未听见人落地的声音，正待出声，一个布袋砸了下来。许开阳在地上摸索着，打开布袋，小小的夜明珠散着微弱的光，两人大小的枯井倒是隐约可见了。
　　抬头，闻人非正攀在离地两米左右的井壁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这枯井壁上虽未长青苔，可也不是能轻易攀住的，这闻人非竟能在黑暗中算好高度，攀于井壁，倒也是奇了。
　　闻人非轻身跃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才道，“既然是你硬要跟着我的，就请你听从我的安排。”
　　“好。”许开阳点头。
　　闻人非满意地笑了笑，摸了下身后的墙壁，顿时出现了一条小道。
　　待石门关上，他这才从腰间拿出另个布袋。
　　当闻人非掏出布袋中的东西时，许开阳不免翻了个白眼：竟是个拳头大小的夜明珠！
　　将许开阳的神情看在眼里，闻人非只笑道：“这表情怎么这么酸呢？你若喜欢，送你便是。”
　　这会许开阳便是连翻白眼也不愿意了，心道，土豪什么的最讨厌了。又是率先几步走到了前面。
　　“你就不怕有机关？”
　　见许开阳停下脚步，闻人非豪爽大笑，拿着倍儿大的夜明珠走到了前面。
　　没几步又是个石门，枯井下竟别有洞天？
　　这是一间不算大的石屋，简单着成列这一些石头的用具。石桌、石凳、石头的床，因为许久无人收拾，石器上落了厚厚的灰。闻人非掸了掸灰尘，便坐在石凳上。
　　“你不是说有机关吗？”许开阳咬牙。
　　“我有这样说吗？”无辜的扎着眼睛，闻人非反问。
　　石屋里顿时出现咬牙切齿的声音，闻人非只当未听见，闭眼开始冥思，任那许开阳生闷气。
　　这气来的快消的也快，许开阳坐在石凳上，打探着石屋。
　　此处是地底，空气却清新，必是人为建造。也不知那通风口在何处？闻人非如此熟悉此处，丝毫不担心辽军防火烧井，此处必是另有出路的。
　　等等，此处靠近河流，为何石屋还能如此干燥？
　　“此乃何处？你欲何为？”
　　右手抚了抚眉角，闻人非很无奈，“小许，怕是我卖了你，你还会带我数银子吧！”
　　“小……许？”许开阳一脸纠结，解释道：“你是军师，我自然相信你。”说完，难得的耳根红了。
　　显然他的这话令闻人非很是高兴，未在此时上多做纠缠，红唇微张，便吐出一字：“等。”
　　“啊？”
　　闻人非叹了口气，解释道，“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等。”
　　石室中，闻人非盘膝坐在石床上，不急不躁地打坐。
　　许开阳来回踱步，停下估摸着时间，天已大亮。
　　石床上那人缓缓睁开眼，起身弹了弹身上些许灰尘，嘴角翘起，“走吧。”
　　“现在？”许开阳愣住，“我俩的身形，白天怕是躲不过辽人耳目吧！”
　　闻人非打开石门，似笑非笑的瞄了他一眼，“记着，出去以后别乱说话。”

　　走到一处大帐前，闻人非用契丹语大声喊了句什么。随即帐中冲出一名高大辽人汉子，与闻人非亲热大抱，随即两人便旁若无人地用契丹语聊了起来。
　　那个与他表现很熟稔的壮汉，身着一身黑紫契丹袍，一条长长的辫子耷拉在身后。上身穿着一件深色动物皮毛，那皮毛很是上乘。壮汉虽然皮肤有些黝黑，但那长相却是精致的，说他是辽人，那长相却偏宋人的长相多些。幸而他的身材很是魁梧，见着他的人倒是会忽略那份精致，只会觉得这人太过高大，让人觉得很有压力。
　　莫非他就是那个拥有汉人血统的大辽王子耶律弘业？
　　许开阳皱眉。
　　为何闻人非会说辽语？且如此流利？
　　他们从井中上来那会，闻人非穿着辽服大方地走在辽营中。更奇怪的是，辽军竟无一人上前盘问，甚至辽兵匆忙搜查全营，却对他俩视若无睹，如同他俩不存在一般。
　　闻人非没有解释，许开阳也没有问。
　　只是，许开阳不免琢磨：普通辽兵竟也认识闻人非，他在辽国到底是什么身份？
　　虽然充满疑问，许开阳依旧表现的淡然。他明白，现在若踏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这闻人非是南宫将军认定的人，更重要的，他是自己承认的军师。
　　他相信他。至少，现在相信他，只能相信他。

　　见到故人，耶律弘业很是高兴。
　　看到对方一身辽军戎装，身后那名汉人也是同样装束，便换了汉语道：“闻人，这位兄弟是？”
　　闻人非淡笑，看了眼周围，道：“进帐再说。”
　　耶律弘业大笑，“瞧我，竟忘了这是军营。走，里面说话！”说完他便大步走向大帐，进帐前好不忘吩咐小兵去拿烈酒。
　　闻人非摇了摇头，便跟着耶律弘业进去了。
　　许开阳倒是没有犹豫，紧紧地跟在了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