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雾微光》懿晗

2、中秋

　　中秋
　　时逢中秋，对月伤怀，作此篇，兼怀祖母。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奶奶，今年的中秋依旧是雨。
　　不知道您有没有听到过这篇《水调歌头》，或许在您看的戏曲里有哪位名伶唱过？我不知。以往度过的数十个中秋我们都在一起，但我却没有给您背过这词，而现在当我想念给您听时，却发现中秋的月已缺席三年。
　　我还记得那些日子。我长到14岁，却在您身边度过了大半的童年，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是最真的快乐。这统共十三个年头的八月十五我们应该都是在一起的罢。我记得乡下老屋的厅堂里那圆圆的大桌，正位上爷爷的面前有一个喝酒的小杯，您总在他右手边，然后是伯伯、爸爸、叔叔……大家的脸都红彤彤的，屋子里弥漫着米酒甜甜的味道，就是门边角落里的那只老狗也幸福地蜷着，微眯着迷蒙的眼。那是很爽朗的秋天，连夜里也晴朗着，偶尔才会飘过一抹深灰的云。乡野里的视界总是很开阔，周围除了杂有蛙鸣的田野，便只有村里几户人家晕黄的暖光，那轮玉盘静静地挂在桃树枝头上，那么圆，那么亮，我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妹妹扑闪的睫毛。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奶奶，我今年十七了，妹妹也已经进了初中，姐姐更是已为人妇。突然记起那年你看着我们三个丫头片子，感叹钱家香火后继无人时，妹妹那句豪言壮语——“以后我招个老公回来。”呵呵，彼时年幼无知的她也已长成个婷婷少女了，且不久后我们的辈分也要升成阿姨了，新生命的脚步来的真快是不是？神话里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这些于你是不是也不过三日辰光？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去年的中秋是在外婆家过的，阴雨无月，今年看来似乎又将是去年的重复。不知道为什么，自从08年那个中秋以后，八月十五这日的夜里，无锡未再晴过，我们也不再聚在老屋里过中秋了，爷爷喝酒的小杯不知还在不在。只怕那酿酒的米缸也早已孤寂多时，只余蛛网了。可他们也有诸多无奈不是吗？他们也都为人父母，工作，生活，孩子…他们也很累，虽然冷落了爷爷真的是很对不起，可现实就是这样。没有了你的家宴气氛变得怪异无比。总是没说几句话便一片寂静，只余推杯换盏之声。爷爷甚至好几次将空饭碗习惯性地推到右手边，想起为他添饭的人已不在时便发愣，然后又起身为自己添饭。他们都很尴尬，我也感觉到了，只是他们似乎都忘了，你会一直在我们身边。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过了这么几年，我想起那一天的时候心里还是会隐隐难过。但我比以前坚强多了，我再不会是那个抱着你的遗像知道自己的眼泪在脸颊上纵横交错却束手无策的小姑娘了。那滴落在你脸颊上的泪，我会用手指轻轻抚去。
　　奶奶，你不识几个字，我不知道您能不能看得懂这些，若是麻烦他人代读，那也请听完我最后的祝愿：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那么，我就此搁笔了。

作者有话说

　　这篇好像被录到校刊里去了。
应该录了两篇，那篇比较矫情就不搞上来丢人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