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夺魂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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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卡什基死了。
阿不思没有办法去回想整个事情，一周过去之后，整个家还笼罩在那种不可摆脱的，让人缓不过来的压抑气氛里。虽然死去的不是亲人不是挚友，甚至不是常有往来的熟悉的人，可那份对死的感受，却无比触目。因为没有撕心裂肺的痛，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变得僵硬，瞳仁变成空洞的玻璃珠。最强烈的感受，就是死的中断含义带来的绝望。好像你的生活的温暖也被生生抽离。
整整一周，阿不思无法缓过神来，那个少女死亡的脸不断在他眼前闪过，
一周前。
“你不该说这样的话。”阿不思目送着爱丽丝走出客厅的背影消失后，才扭过脸来对盖勒特说。刚才，客厅里的谈话并不愉快。
盖勒特无所谓的耸耸肩，漂亮的手指间转着自己的魔杖，脸上泛着让人讨厌的笑容。这样的表情他这些天常常流露，并且他对爱丽丝的态度也一天差过一天，每每阿不思看见，却不愿说什么。从什么时候起，他已经变成自己最看重的人，他为他着迷，在这个人面前，他做不到明察秋毫。
阿不福思从外面走进来，劳动胶鞋上沾满了泥，他粗鲁地说着：“雨停了这些天，整个山谷都变成了沼泽地。”
盖勒特扬了扬眉毛，随口说：“传说沼泽里有一种叫格特格特的神奇生物，它们长相可怕，专门在夜间出来吓唬穿行湿地的人。并且把胆小鬼当做食物。”
阿莉安娜显然对这个话题有些畏惧，她轻轻地说：“哦，盖勒特……请……”
“是真的哦，”金发翠眼的男巫不以为意，“它们看起来就像泡涨了的尸体。”
安妮的脸色显得有些灰白，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有些柔弱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
阿不思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半个单词。而阿不福思一直在门边大声地清理着自己身上的烂泥，没有注意到这里。
客厅里的钟报时十一点整，盖勒特打了个哈欠，瞟了一眼楼上：“诺曼一定睡了吧，他的作息一直精准的像德国坩埚。十点过一刻的时候躺下，读二十分钟的书，然后入睡。并且在凌晨四点准时醒来。”
“你怎么如此清楚？”阿不思饶有兴趣。
“他说的，有一回聊天的时候。”说着看了看阿莉安娜。
而安妮依旧低着头，不言语也不看他们，似乎很为刚才格特格特的描述介怀。
又先坐了一刻钟，阿莉安娜起身道晚安，她走到阿不思面前俯身吻了吻他的面颊，抬起身时，她忧伤的目光定定地看了几秒盖勒特，什么也没说，默默上楼去了。
盖勒特又是低头兀自一笑，那神情和喜爱自言自语的疯子一般。
“今天你睡在这儿？”阿不思出声询问。
“嗯。”简短一点头，“你打算休息了吗？我累了。”
于是二人上楼回到阿不思的房间，并肩躺下。
窗外一片静谧，这些天空气燠热并且难闻，太久的大雨让土地湿透瘫软，沤出一股令人掩鼻的臭味。邓布利多家里各个角落放着成束的晒干的花朵和甘草，而那败叶与烂泥混杂着腐化的水的味道依旧无孔不入地存在着。
夜已经很深了，他们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阿莉安娜夜里被不知名的原因惊醒，她并没有听见什么，也没有觉察出任何异样，只是突然之间，醒就降临在了她的身上。她意识到自己额头布满冷汗，后背也是，并且急促地呼吸着。
她坐起身，抹黑伸手去够身边床头柜上的水杯，努力平复下自己乱跳着的心脏。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意识到自己的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客厅里的钟悦耳地报时，正是凌晨三点四十五。
四点的时候，诺曼和平常一样醒了，他通常能够在第一时间使大脑一片清明。于是他只是静静躺了一会儿，便坐起身。
窗外还是一片黑暗，诺曼挥了挥魔杖，一个鼓肚的白瓷水罐出现在离他最近的桌面，他披上晨衣起身，前去洗了把脸。
不想吵醒其他人，他从来只是在自己的房间里随便翻翻书，等到早餐的时间再下楼。
快六点的时候，晨光熹微，淡淡泛青的天景笼罩着大地，也笼罩着他的窗口能看见的那个小院。
诺曼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注意到院子里闪过一个人影。他握住魔杖站起身。
七点，所有人都起来了。阿不福思第一个下楼，然后，他大声叫嚷了起来：“老天，谁能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声音惊动了楼上还在洗漱的阿不思和盖勒特，他们飞快地走下楼，看见客厅里，诺曼正搂着阿莉安娜低声说着什么。而阿莉安娜，她身上披着诺曼的斗篷，瑟瑟发抖，长袍的下摆浸满了淤泥。
阿不思快步走过去，握住妹妹的手，用温柔而令人安心地目光搜寻着对方的眼睛，并且右手沉稳地给阿莉安娜施了一连串检测和治愈的魔法。
然后，那双湛蓝色眼睛里瞳仁骤然放大，眸色变得如墨一般深，站在他身后的盖勒特都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愤怒突然笼罩了他。
“送安妮上楼。”阿不思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一挥去除了那面色惨白如纸的少女身上的淤泥和寒冷。
阿不福思满脸担忧和震惊地与诺曼一同扶着阿莉安娜上楼，而阿不思只是目光深沉地看着他们，没有跟上，甚至没有动作，他的手插|在口袋里，站在那儿，显得愤怒而且高大。
盖勒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犹豫着正要开口，就看到阿不思冰冷的目光看了过来，那是他从来没有从阿不思脸上见过的神情。那么冷漠，那么……沉痛。
于是他只是张了张嘴，又闭上。
阿不思依旧那么盯着他，握着魔杖的手向上举起，念了几个保护魔法，罩住了他们的屋子和小院。
然后他不再看盖勒特，只是走向身边的沙发，自己坐了下来。
诺曼过了一会儿就下来了，他把阿莉安娜留给阿不福思照料，他仍旧只穿着衬衣，袖子挽起，领口是歪的。他的目光如平常一样渺远而单纯，可这时却有隐隐的凝重，他直直开口：“是夺魂咒，阿不思。”
盖勒特听见立刻看着那人，可阿不思脸上丝毫没有惊讶：“我刚才发现了。”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干涩。
诺曼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那你发现是谁做的了吗？”他的涵养很好，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依旧是柔和而平静的，可他垂在身侧的一只手，已经青筋暴起。
阿不思看着那只手，沉默了片刻，终于缓慢地开口：“是的，我想我已经想到了。”
盖勒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他选择了保持沉默。
三人在客厅里面面相觑地坐着，气氛异常诡异，过了大约半个钟头那么久，阿不福思从楼上下来，他看起来悲伤而疲倦：“她刚刚睡着。”
阿不思猛地站了起来，走向客厅的一个偏门，那里是他偶尔给阿莉安娜准备应急药物的地方。“我去做一些稳定的药物，如果下午安妮没有醒，我再给她检查一次。”
“等等，”盖勒特突然神情古怪道，“爱丽丝还没有起床吗？”
大家这才想起爱丽丝昨天也留宿在这里，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些小小不愉快之后，她上楼去了客房。
阿不思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讳莫如深，他没有看盖勒特，只说到：“阿不福思，你去看看米卡什基小姐还在睡吗？”
很快阿不福思又回来了：“米卡什基不见了。”
诺曼开始讲述早晨的整个事情，他说到在窗口看见的那个闪过的人影，心里觉得不大对，便拿着魔杖直接跑进院子里，找了很久，在马厩里看见已经神志不清的阿莉安娜。整个过程里，都没有看到，甚至没有想起过爱丽丝米卡什基的存在。
阿不福思也想了想说，自己睡眠从来很浅，因为多年来帮忙照顾妹妹的原因，通常夜里极小的动静也能把自己惊醒。可确实，他昨天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阿不思低着头听着，盖勒特看了看他英俊的侧脸，突然觉得他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盖勒特，”阿不思突然叫自己，声音温柔一如平日，“试试看给米卡什基小姐送个信，去旅店或者你家里，之类的地方，看看能不能联系上她。”
“哦，”盖勒特点头道，“那你们呢？”
阿不思抽|出了魔杖：“搜寻，搜寻这一片区域，凯德拉当初为了保护安妮设置了很多措施，如果是外人给阿莉安娜念了咒，我们会找出线索的。”
他们分头走了。
三人走进院子里，阿不思走在最前面，仔细地看着地面，他分辨出阿莉安娜和诺曼的脚印，这里并没有第三个人的，也没有脚印被擦除的魔法痕迹。
阿不思皱了皱眉，沉默地向树林里走去。
他们走过一地泥泞，脚在烂泥里艰难拔擢，可没有人有心情给自己施一个保持清洁的咒语，踩过倒伏的草叶和一地落叶，他们走向树林的中心。
然后，就到了一片沼泽。
疏疏朗朗的成束状的阳光谢谢照射着这一片地域，阿不思环顾四周一圈，挥了挥魔杖，念了个显性咒语，一个灰色的影子般的东西风一般向前溜去，很快，就罩住了沼泽中央的一个物体上。
阿不福思和诺曼快速上前，向那处走去，阿不思跟了几步，便面色灰白地停了下来。他心有所料，故而在较远距离便已经分辨出来——
那儿躺着爱丽丝，她僵硬成灰色的脸面朝着自己，头发像水藻一样铺散着，揉在烂泥里，眼睛依旧睁着，瞳仁却如玻璃珠一般空洞可怕。
她已经泡胀了，她死了。
盖勒特给旅馆发了一封信后便没什么事可做了，他看了看窗外，那三个人依旧没有回来。抱臂在窗边又站了一小会儿，他想了想，走上楼去，打算看看阿莉安娜。
轻轻推开门，他看到那少女睡的并不安稳，她不安般扭动着头，喃喃说着什么。
盖勒特附耳去听，听见这昏睡的少女在说：“格特格特，我看到了格特格特。”
盖勒特脸色变了几变，最终毫无情绪的直起身，又看了阿莉安娜一眼，转身轻轻合上门出去了。
又等了一会儿，远远的出现了三个人的身影，他迎出门去，看到阿不思兄弟俩合力抬着什么，走近了，盖勒特瞳孔剧烈收缩，他意识到他们抬着的是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夺魂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