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密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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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丽丝足足睡了一天一夜，第二天的傍晚，当邓布利多一家在起居室里已经结束每日的阅读并且开始安排晚饭的时候，她才缓缓走下楼来。脸色依旧苍白，但是明显恢复到寻常状态，她看起来美丽而疲倦。
阿莉安娜看见了她，上前伸手扶了一把。引着她在离火炉最近的一把扶手椅上坐下。
她冲大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开口说：“昨天那副样子过来打扰，实在冒昧，不过这里面实在有无法说清的原因。”
阿不思闻声起身，欠身说到：“米卡什基小姐，如果您需要和盖勒特单独谈谈……”
客人的脸上显露出一丝感激的神情，但没有回答，只是向盖勒特快速一瞥。坐在一边的金发少年抱臂不语，她的脸色重新暗淡下来。
“原本不必……”她说，“但这件事关乎家族体面……”
阿不思又一次微微欠身，然后踱出了房门，阿莉安娜和阿不福思也随后出去了。
盖勒特在听到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之后才正眼看向他曾经的未婚妻，他并不确定自己能够给这个投奔来的姑娘多少关心。
“盖勒特，”爱丽丝几经犹豫终于开口，“我从婚礼上逃了，当时……几乎一切都准备好了，我只需要走进帐篷里……客人们，乐队……所有的都在那里。”
她的听众安静的像是与身后的挂毯融为一体。那张五官漂亮的脸庞衬着身后波斯细密画风的图案，像英俊的伊朗神话人物。
“……我在门帘外面，听里面的音乐声。然后，就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走进去，你这一生就这么完了……”
少女的声音十分清越：“当时我就想，我要逃。我扯下花冠就跑了，不管不顾的，连续跑了好几天。”
“哪里都待过，到处藏，其实我想他们也不会怎么认真找，但我还是到处藏。后来到了海边，我想起来你也许还在英国，我前天就到了，在你的书房外面犹豫了几天。看到你在里面……工作，或者看书……”
盖勒特在这里出声打断：“那么，你往后怎么打算呢？”
爱丽丝苍白的脸上有一丝忧伤划过：“亲爱的盖勒特，我曾经想过，也许你会有一点点喜欢我的。就算不喜欢，我也曾想或许魔法会发生。我千里来投奔你，然后，就像奇迹一样，我们终于认出对方……”
盖勒特扬起一边眉毛。
她说着自己也笑起来：“呵呵……你就当我是在担惊受怕里，脑子出毛病了罢了……”
米卡什基小姐收起情绪，露出端庄而矜持的模样：“但是既然我来了，我一定会有办法让自己留下来。”
她顿了顿：“我知道你在找老魔杖，而我知道一些关于它的事情。我愿意告诉你们，请让我加入。”
盖勒特没有动作，也没有立即回答，他身体向后靠着，端详着面前的这个女孩子。说实话，他有一些意外，虽然足够了解老魔杖的吸引力，自己也确实十二万分的，被这远大的目标吸引着，但是，爱丽丝带来的东西是确确实实的，逼近人眼前的诱惑。
在这个女巫的认知里，几条关于老魔杖的讯息是她往下的人生路的砝码，这很有趣，他的直觉告诉他，有什么重大的事情正在向他走来。
而爱丽丝则坐正了继续说到：“盖勒特，你优秀，有能力，聪明，有胆略。你应该是这个世纪最应该有所作为的巫师。”
被高度赞美的巫师再次扬起了眉。
“格林德沃先生，”爱丽丝庄重的说，“这是来自米卡什基家族的选择。”
米卡什基家族的年轻继承人目光炯炯地锁定着脸色瞬息变了几变的俊美男巫，柔声说：“你一定早就知道，我的家族和老魔杖之间的契约关系。别否认，若是你连这个也尚未发现，就不配成为米卡什基的合作者。”
“家族里记得这个秘密的人已经不多了，除了直系继承人之外，几乎没有人还惦记着那份古老的馈赠。我想你一定已经凭你过人的推测猜到了，依据魔杖转手的规则和魔法遗产的力量，如果要重新启动老魔杖，至少需要两种情况被达成。首先，确定魔杖持有者，然后，凭征服来易手。”
“而由于上一位持有者已经正常死亡，且有着不终结老魔杖的临终愿望，所以，他将之巧妙地变成了一份魔力遗赠。”
“魔力遗赠需要触发指令，在我成为继承人的那天，我了解到指令为……”
盖勒特的眼睛里突然泛起绿色的暗涌，他盯着爱丽丝用唇形说出的最后几个单词，脸色一寸寸阴沉下去。
爱丽丝说完，微笑地看着他，脸庞上有着骄傲明媚的神采。
许久，盖勒特低沉的问。
“没有其他的方法吗？”
“没有。”
屋里静的能听清羽毛落地的声音，没有谁说话，就这样僵持着。女孩子终于还是沉不住气的那一个，她一直坐的笔挺的纤弱身板微微前倾，眼放异彩：“盖勒特，还用我再说什么呢？我选择你，米卡什基家族也选择你。我之所以最后来找你，不仅因为我喜欢你，也因为在他们确认我的叛逃并决定取消我的继承人身份之前，我希望把这一切告诉你。”
“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秀最年轻的巫师，你将有坐拥天下的那一天。我信任你，你一定能建设出对巫师界最好的未来。所以我崇拜你，辅佐你，心甘情愿地为你铺路。这乾坤，将为你扭转，这山河，将为你所有。你将有最无可匹敌的力量，以及德国所有古老巫师家族的支持。请允许我，以及整个米卡什基家族，辅佐你，效忠于你。”
不得不说，这一番大放厥词让盖勒特骨头里恶寒了片刻，但很快，一种奇异的力量振奋了他。像一剂药物，在他的骨髓里高奏着让人目眩神迷的乐音。
他的手握紧成拳又慢慢放开，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声音，问：“为什么？”
爱丽丝绝美的笑了：“因为你是最好的，因为你想要。”
“那你想要什么？”
“我？”女孩轻轻地笑了，“我想要你青眼相待。”
盖勒特从密谈那天之后就变得有那么一些不同。他不再读那些卷帙浩繁的卷宗，不再对老魔杖有更多的关心。他的兴趣像是转移到了下一件圣器上——复活石。他从图书馆里搬来大量的炼金术的书籍，并缠着阿不思说想要再联系勒梅一回。
“勒梅又去埃及度假了，他要在那里待到明年冬天。”某天下午茶时间，阿不思端起茶杯回答盖勒特的问话，“不过说起来，这已经是你这个礼拜第四次问我这个问题了，究竟是什么事情啊？”
盖勒特耸耸肩，手指漫不经心地划着自己手边精美陶瓷茶杯的杯沿，“一些资料上的问题。”
阿不思放下自己的红茶，“你确定？炼金术这种学问，不到一定阶段不能够有什么需要请教大师级人物的问题吧。它的初级几乎就是一种玄学。”
“所以说我天赋异禀。”盖勒特扬起了眉毛，笑容端的是张扬无比。
阿不思在心里皱了皱眉，换了个话题：“米卡什基小姐在镇上的酒馆住的习惯吗？”
爱丽丝在镇上住了下来，在盖勒特来访的日子里，她通常也会出现在邓布利多家小小的待客室里。
她冲主人得体的笑了笑：“是的，当然，我希望这暴雨快一些停。”
屋里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
那该死的雨依旧不舍昼夜的下着，坐在小小屋宇里的人，像是沉浮于一叶方舟之中，看着整个世界倾倒，江河崩裂，惊风乍雨，天地哀嚎。
天上的水如注灌向大地，便是没有终结了一般。
阿不思优雅地继续喝茶，“希望不会影响您出行的心情。”
而诺曼则始终望着窗外，眼睛里一片晦暗，犹自喃喃，“天象无常，便是有什么将要颠覆乾坤的事要发生了，也说不定。”
阿不思确定自己看见盖勒特的眼睛里精光闪过，但却低头咳嗽了一声掩盖过去。
他这回没有再作视而不见，只问：“你想到什么了吗？”
“不，”被问到的人躲避着那双湛蓝色眼睛里逼人的视线，“没有什么。”
一种无名的担忧和怒火袭上阿不思的心头，他起身去拉拢窗帘，把屋里的人丢在身后。
“该发生的总会发生。”有人在他身后说。
阿不思回头看着跟来的诺曼，心情复杂，“我不知道，诺曼。”
诺曼犹豫地抬起手，想了想，搭在阿不思的肩膀下一点，扶着他的手臂，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有什么会是你不知道的呢？阿不思学长。”
他冲着邓布利多惊讶的表情开心地笑了，在格兰芬多的时候，那些崇拜邓布利多的学弟学妹成立过一个类似于粉丝俱乐部的团体，他们都把他称作阿不思学长。诺曼很少谈起霍格沃茨的短暂学生时代，似乎他从来都只是在世界周游。
他第一次说起过去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虽然有些傻乎乎的，但确实使阿不思心里明媚了很多。
他几乎相信生活依旧平稳幸福地继续着。
“你和盖勒特，你们会去魔法部登记吗？”
阿不思不由地看了一眼那边正和爱丽丝小声交谈的人，声音里有着隐约的迷惑：“我不知道，有时候我不懂我和他。”
晚上盖勒特留了下来，最近他留宿的日子越来越多，像是完全习惯了某一种生活，变得彼此需要。
偶尔，他们会试着去做一些更亲密的尝试，但却一直点到为止，从不更进一步。并且，谁也没有更进一步的要求。
他们都是冷静自持的人，盖勒特常常这么想，所以，真正的相爱和热恋也许需要很久的磨合。或许这样也不错呢。
可他们都没有想到，他们的磨合和互相理解，竟然在往后的日子里，长久的超出了如今的打算。甚至，超出了这一生。
“你打算拿她怎么办？”
“谁？”
“米卡什基，”阿不思翻了个身面对着黑暗里的睡在枕边的人，“你知道了她是老魔杖的继承者，你打算拿她怎么办？”
“我不知道，阿不思，我真的不知道。”
“米卡什基家族会保留她的继承权？”
“很快就不会了，她得罪了联姻的家族，必须维持家族间的友好。奇妙的是，这便达成了第一个触发契机。”
“什么？”
盖勒特也翻了个身：“你想啊，米卡什基家的先祖认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必须启用老魔杖？还记得凯德拉的遗产么？送给阿莉安娜的保存魔法是【给她的拥抱】。遗赠魔法的一个必要条件，就是对受馈人的爱和保护。这两条合在一起，爱丽丝可以【认为】她现在需要帮助，并且米卡什基家族受到其他家族的威胁。”
阿不思心下不认同：“若是这样就就结了，那只要逃婚就可以触发接受，未免太简单了些。”
“所以，”盖勒特又翻身背对着阿不思，“这只是第一个指令。”
“接下来呢？”
那边安静了许久许久，就在阿不思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听见盖勒特很轻很轻的回答：“宣誓、爱和牺牲。”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密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