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恍然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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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做了一个梦一般。
被一个人很温柔很温柔的环抱着，紧紧的，紧紧的，贴住他的心脏。它跳动得很急促，不知是因为慌乱还是因为奔波，疲累。顾朝荒想要张开双手，将那个把她抱在怀里紧紧相依的人抱住，再也不分开。
想要安抚他急促的心脏，她好想告诉他，她没事，不要担心。
可是，眼皮上仿佛压着千斤巨物，使得她的眼，无论如何也无法睁开。想要张开嘴说说话，却也依旧无能为力。
暖暖的月白花香铺天盖地而来，温暖且心安。接着，她觉得有温润的气息没入鼻腔。但是，那个抱着她的人的身上，却寒冷得令人心疼无以复加。
心里忽然像是被撕扯成几份一样，格外疼痛。
好想告诉那个人，师父，荒儿不疼。师父，你歇息一下，荒儿没事。师父，是暖暖的，会蛊惑得荒儿，失了全部的神智。师父，别怕，荒儿说过，要一直伴着师父的，但现在荒儿才五岁呢，还要有长长久久的时间，陪伴师父。所以，荒儿命大，才不会有事。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迷糊之中的顾朝荒听到了这样一句话，“……帮我照顾好她。或许，你可以瞒上她一些时候，或许，你连她一眼都瞒不住。若她不揭穿，你便不要承认。若她……揭穿了，那你，便送她下人界吧。别让她生活仙界，对她不妙。”
过了些许时候，她才听到回答。“好，我知道了。”
接着，便觉得脑海之中一片黑暗。有什么凉凉的，涩涩的液体流入口中，苦涩难忍。然后，她便晕了过去。
“荒儿，荒儿。”她听得有熟悉的声音在唤她的名字，面前一片清亮的光，她朝着那片光亮寻去。然而想要睁开眼的时候，却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张开嘴，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身边的人有与之那人相同的气息，让她没有由来的感觉到心安。她抚摸着眼角，手指所触到的是光滑的丝绸，恰好将她的眼睛蒙上。顾朝荒想要伸手将眼前的丝绸扯落，却被一只突如其来的手拦住了。
“荒儿，你中嗜心之时五感尽失。如今仅是恢复了触觉、嗅觉同听觉而已。别怕，其它的会慢慢恢复的。”他摸着她的头，像她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可以出去走走么？
顾朝荒抓起他的手，在上面轻轻写着。
“自然是可以的。”说罢，他抱起顾朝荒。“为师这便带荒儿出去走走，对了，这是长绯仙山。”
顾朝荒感觉到了凉凉的风打在脸上，有淡淡的白雾的味道。那味道，像极了当初邀月楼的味道，只是分毫之差。
师父，这里便是生你养你的地方吗？可是师父，你现在在哪里呢？你怎么舍得，丢下荒儿呢？
“荒儿，以后别再用灵力孕育成长了，你现在只有五岁，却如七岁孩子般大。即便你是千灵体，也禁不住这般瞎耗。”
——我知道了。
她在他手心里写到。
师父不在的时候，那就顺其自然的成长吧。她只是想要师父看着她，快一些，更快一些的长大。她只是为了师父的一句话“荒儿，你要快些长大。”她才会这样努力的，不惜折损自身的千灵之力成长。
“乖。”他摸着她的头，带着一丝宠溺的味道。
见她没有再说话，他道：“荒儿，如今随为师回了长绯。你便是为师唯一的徒儿，这长绯仙山第一百七十八代掌门弟子。以后便随为师住在司命殿，随为师休息法术吧。”
——好。
“《绝色谱》读到哪个位置了？”
——琴棋书画，之琴与书。
她一笔一划，慢慢的写着，生怕他看不懂。
“半年之内能够到达这个地步，荒儿不错了。”
他的夸奖，顾朝荒觉得不以为然。只不过，他的气息同师父的太过相似，完全像是一个模子里刻画出来的味道。让他感觉安心，便吐露了全部。
“荒儿，想要修习什么样的法术呢？”
——能够毁灭天地，不遗余力去守护一个人的。
本是不想要吐露实情的，可是那与之相似的气息却是意外的浓烈。浓烈到让人化不开，浓烈到让她觉得恍惚。蛊惑的她，心智全失。不由自主的，在他的手心，写出了她心中的全部念想。
那人却只是叹了一口气，道：“荒儿，为师会保护你的。”
——我知道。
她咧嘴一笑，丝绸后面所包裹的圆圆的眼眸成了弯弯的月牙。可惜，无人能够观望，这一笑，倾尽天下。
如果，这一切是梦该有多好。
若，当真得到师父如此垂怜该有多好。
可是，师父，你去了哪呢？为何，连你的荒儿也不带上呢？
看来，那天迷糊之中听到的言语，果真是出自师父之口。无论遇到什么，其实我情愿同你一起面对，而不是窝在一个角落你，一点也不知道你的消息。
师父，这人是你的谁。气息，味道，同你是如此相似……
同出一辙……
顾月白，顾月白，你为何这般狠心。
从小在你的身边长大，离了你，你要我怎么办？我可以生，可以死，可是受尽委屈，可是如果没有你，那我该怎么办？从小，便只有你一人在我身边……
眼前的丝绸一片温润的湿意，是泪水吗？顾朝荒摇了摇头，怎么会，定是，沾染了这长绯仙山那朦胧的雾气吧。
“墨冰，顾墨冰。仙界之仙，见了我，也得恭恭敬敬的唤上一声‘墨冰仙’，早就知道了，又何必装作不知？”名唤顾墨冰的那人挑了挑眉，那一张脸，竟然同顾月白一模一样。只是朝荒此刻失了视觉，看不到罢了。若是看见了，又该怎样吃惊，又能够如何？
——他不是说，若是我没有揭穿，你便不要揭穿么。
“我喜欢。”顾墨冰回答，直视顾朝荒。
没想到，这么轻易的就给猜到了，真是无趣。想当初，想要分辨顾墨冰和顾月白的人，少之又少，甚至没有。
“你是如何知道的？”
——如果连自己的师父都认不出，那么我便是没脸面做他的徒弟了。
“不错不错，我嫉妒了。”顾墨冰伸出一只如玉般的手指头，轻轻抵着顾朝荒的下巴。道：“真是，欺负我没徒弟，你却收了个那么可爱的徒儿。”
说罢，逮着顾朝荒柔嫩的小脸又戳又揉的。
“小荒儿。”他笑，日光璀璨。“你便做我的徒儿吧。”
——谢谢。
没有理会他玩笑的话语，她噙着笑意，在他手心里写着。
“不用。”
那一日，白雾朦胧。
顾墨冰像是在雾里看到了一朵足以倾尽天下，打着花骨朵的花。一片朦胧，他竟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恍然若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