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万般妖娆 ...
-
长绯仙山,绝情殿。
绝情殿是三殿之中,唯一的一个种有月白树的地方。
听墨冰说,师父同他降世之时,这满殿的月白树花开盛世芬芳,比时常绽放的要好几倍,散发出其浓烈却淡雅的花香。
月白花香,顾月白身上独一无二的味道。
暖暖的,时而浓烈时而淡雅。纯白无垢,如雪娇柔。
嗅着这点点的味道,好像师父,还在身边。从未,离去。他们依旧住在邀月楼,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月白树,据说,六界一共只有十八棵。其中,十五棵在长绯绝情殿。一棵位于仙界瑶池,一棵在魔界的邀月楼中。最后一棵,不知所踪。
月白树是集天地灵气所化而成,花白而雅致,终年花开不败。
饶是顾朝荒现在失了视觉,无法看见,却也感觉到月白花的出尘。一如她师父,纯白无垢。
她喜欢这里,很喜欢。那月白花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如同顾月白身上的味道。温暖,而且心安。淡雅的花香,就像师父,从未,离开。
“朝荒,朝荒。”
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有些熟悉却又有些许陌生。顾朝荒也没有着急的转过身去看过来的人,反正她的眼睛也是看不见的。
“朝荒!”那声音更是高了几分,妖娆动听,随风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桃花的香气,掩盖了周围清雅淡漠的月白花香。一双手紧紧捏住她软弱无骨的小手,道:“朝荒,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怎么把你的眼睛蒙上了?”说罢,便准备抬手去解开她眼睛上的丝绸。
顾朝荒拽住他伸向眼前的手,翻开,露出掌心。
——嗜心,我只是暂时看不见了而已。
“嗜心?!”君千念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样,声音突兀的提高了几分:“怎么会,怎么会是嗜心,怎么会是嗜心呢?”
那一个瞬间,君千念恍若失去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冷静,只得紧紧捏住那双小手。生怕过上一会,那温暖的小手就会变得冰凉,毫无生气。
——嗜心,有什么问题么?
顾朝荒扳开他捏的死紧的手掌,心下有些许慌乱,但还是一笔一划的写道。
“你不知道吗?”君千念看着一脸茫然的顾朝荒,模样无奈的紧。只好回答道:“嗜心,是魔界所持有的一种所谓的秘术。同时,也是一种禁术。只有历代君上能够修习,却也被告诫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得使用。因为嗜心,实在是过于可怕。”
——可怕?
“其实嗜心所受的伤并不可怕,主要是,它带着无药可解的毒。就连历届的君上也不敢轻易使用,若是遭到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无药可解。
顾朝荒听到这四个字,一下便懵了。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身体传遍四肢百骸。
——你确定是无药可解?
顾朝荒在君千念手里写这几个字的时候,仿佛用光了一生的气力。连移动的手指,都在微微的颤抖,字也歪歪扭扭,弄的君千念的手心发痒。
“是否真的有解法我不清楚,但是这个禁术,在魔界之中。来人无不闻风丧胆。哪怕是顾月白,对于这个禁术,倒也是要忌惮三分的。”
才中嗜心之时的那股撕心裂肺的疼痛仿佛回来了,同时,心里也似乎憋着一口气,喘不过来。像是被撕裂了一个伤口,冷冷的风全部往里面灌去,吹得心口不仅冰冷,还有些硬生生的疼。
接着,便是喉头一甜,一股鲜血便从嘴角流了出来。腥甜的气息,顿时充斥在月白花香与桃花香之间。
“朝荒。”君千念一下子就慌了神,乱了心。接住了摇摇欲坠的顾朝荒,将自己的法力像是不要命的往她的身体里面送去。
顾朝荒只感觉脑海之中白光一闪,接着便昏迷,不省人事。
她做了一个梦,真实到了无以复加。就像是亲身经历的一般,引人深思。
梦中有一个穿着紫色拽地长纱的女子,长相雍容华贵,风华绝代。她说:“顾朝荒,顾月白劫数未到。此次他定是命不该绝。但是朝荒,你必须得找到顾月白。顾月白在……”
接着,顾朝荒便从这个梦中醒了过来,一切,都恍若不存在那般。
睁开眼,一个如桃花般喧闹妖娆的少年便撞入眼眸。他笑的如沐春风,紫色的眼眸透露着丝丝的邪魅和略微的温情,眼角的桃花灼灼其华,开的妖娆盛世。
“顾月白,你过来,朝荒醒了。”然后,一个有着暖暖的月白花香和澄澈的药香月白色身影,施施然的走上前来。
顾月白。
听到这三个字,原本黯淡无光的金色眼眸顿时划过一抹难以言述的欣喜,光彩夺目。看到眼前走来的人,顾朝荒不由得吃了一惊。痴痴的唤道:“师父——”
衣素如白雪,容颜世无双。在他面前失去颜色的,又何止万物?三千青丝如瀑,不加诸任何修饰随意的披散在脑后。月白,月白,好一张同顾月白一模一样的脸孔。让人忍不住,痴痴的迷恋。哪怕是飞蛾扑火,亦是在所不惜。
兴许,饶是熟知他们的人儿,也不能一眼便分辨谁是谁吧!
顾月白的眼中,冰雪太过浓厚,寒霜滚滚而来。然而此人不同,他虽是疏离淡漠,那眼底却是毫无冰雪。
顾月白心系天下,烦恼的太多。连路上的行人,似乎都是要归于他管理。眼前这人却不同,他似乎只是为自己而活。不似顾月白,天下苍生永远排在第一位。
金色的瞳孔里面一闪而逝的哀伤还是被心细的顾墨冰捕捉到了,淡淡的黑眸之中划过一股道不明的情绪,不知该从何说去。顾月白,你惦念着你的小徒弟,你的小徒弟,心里装的却是只有你。
只是可惜。
还未等到两人开口,一旁的君千念便开始发问:“为何朝荒中了嗜心还同没事人似的?她体内嗜心所附带的毒早已经过清理,余剩的点滴残毒也随着那口血的流出而带出体外。”
随着他开口,眼界的桃花灼灼盛放。万般妖娆如画,怕是只有君千念一人尔。
或许只有他,如此妖娆却不带丝毫的女气,紫色的眼眸危险而神秘,让人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却又是分外的迷人,蛊惑的人失去全部神智。那嘴角,总是似笑非笑的勾起一点点弧度,容易让人失了心。媚眼如丝,牵扯着眼角的桃花,灼灼其华流光艳色。
若是师父这般妖冶会是一副怎般动人的风情呢?圆圆的金眸,点着点点晶莹,好奇的望向顾墨冰的脸眨一眨的。这世间,怕是再也找不到一人,可与顾月白如此相似。
那眉,那眼,那嘴,那手。白衣如雪,发丝如墨。无一不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墨冰,墨冰,师父以前就唤过这个名字。
水墨成冰。
漆黑如墨的眸子对上金色的眸子,略带着调笑的意味。“若是想要看见他这般模样,你就是在痴心妄想了。他那样的人,寒如雪冷。若是我的话,或许你还有些机会。”
毕竟,我和他顶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真的?”好歹是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子。金色的瞳孔里顿时珠光流转,顾盼生辉。倾倒了万般妖娆如画的君千念,也差点倾倒,水墨成冰的顾墨冰。
“那是当然。还有魔界的那个小子,至于为什么,怕是无可奉告。还有,我劝你一句,快些回去魔界吧。你修为不低,却也抵不过在长绯仙山停留的几百仙祗。”
君千念听了他的话,随即无奈的一笑。他自是没有打算呆上多久,他只不过是想来看看,那日之后的顾朝荒,是否平安。这个世界上,他最怕的便是如师如父的君千皓。
现在她无事,他也该离开了。
“朝荒。”他唤了她一声,似是想起什么一样,从颈间取下了一根淡紫色透明的竹管。“君上说,这是母亲留给我的东西,我现在把它送给你。你只要吹响它,天涯海角,我君千念定到你身旁。”
顾朝荒本是想要拒绝的,生母留下的唯一的东西毕竟太过珍贵。可是敌不过那双殷殷期盼的眼眸,手一伸,还是收下了。
“你先走吧,几百仙祗,你不是对手。”
“好。”他答应的格外爽快。一双紫眸流转,一株桃花艳色,一个转身唯美,便化作一股紫烟消失不见。
她没有告诉君千念,今日其实是她的生辰。明日,便是她顾朝荒,遇见顾月白的第六年,她六岁的日子。
“在想他。”话说的肯定,顾朝荒也没有否认。
平日里,今日是最热闹的日子。一向清冷的像一幅画般的顾月白也会为她庆生,找一些好玩的小玩意儿送给她,对着她浅浅的笑。只是现在,却是格外孤寂。
师父,可惜,你不在。你的荒儿,可都六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