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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身份成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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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烈,风狂二人在庆元春卧底已有月余,上次自魏之耀相好房中发现的线索,由雷羿转交给义父,义父看过后不置可否,毕竟凭只言片语也无法向皇帝交差,只命令云风继续卧底,尽量接近桑魏二人套取更有用的线索。
这个任务不好完成,魏桑都已有了相好,而且交情匪浅,一时之间怎可能轻易相信别人。云烈觉得这未必是最好办法,应另想权宜之计,风狂却是个急性子,有直路不走弯路,既然有这个省事的办法,何乐而不为呢?
风狂依旧从杏儿身上下手,她服侍三宝多年,对魏之耀的喜好自然也熟悉,如果从她身上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就能接近魏之耀,发掘密信,大功告成。风狂经常往下人房去,跟杏儿促膝谈心,给予点小恩小惠,骗得杏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杏儿道,魏之耀同其他来庆元春寻欢作乐的男人没什么不同,表面看上去是个正人君子,但三杯酒下肚就成了色胚,喜欢对女人动手动脚,他个性拘谨,却喜欢泼辣女子,所以三宝很对他口味,两人可谓臭味相投。
风狂又细问了些魏之耀的喜好,知道他爱桂花香味,就是三宝常年用的头油味,他还喜欢女子穿红戴绿,越鲜艳夺目越好,嬉笑怒骂,娇痴嗔怒,他最受用。
风狂得到这许多信息,自然免不了慰劳杏儿,索性带她上街,好吃好喝好用的,随便她挑,两个人玩玩闹闹,回到庆元春已是夜幕初降,华灯煌煌的时分。
却不巧的,被两个人堵在门口。绮清华和三宝商量好似地,等着盘问他们的行踪。杨凤儿暗叫不好,却不动声色的笑着问候:
清华姐姐,三宝姐姐,如何在门口恭候着我,可是怨我带杏儿妹妹玩得晚了?说着,拉过杏儿朝三宝一推:
你就是三宝姐姐的左膀右臂,不见一会儿就急得很。说罢,很自在的伸了个优美的懒腰:
我可累坏了,杏儿妹妹,你也快随三宝姐姐回去罢,我要先回房歇会儿,不送了。
三宝先沉不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似乎骂了句‘狐媚子’,杨凤儿奇怪这句话怎么听着倒像是自己拐了她相好的?虽然他有这个打算,但毕竟还未实施,三宝又是如何知道的?难道她真的聪明到未卜先知?
绮清华却是格外沉稳,很压得住阵脚,先笑眯眯盯着杨凤儿,直到她发毛,然后拉过杏儿,很亲切地问:
你凤儿姐姐很好,才来庆元春一个月,就将你打理得水葱似地,又送上好的胭脂,又送你这么多吃喝玩物。。。话音一转,又严厉道:
杏儿,你可还记得你的主子是谁?主仆主仆,没有主哪来仆?你莫忘了当年你一个乞儿投靠到庆元春,若不是三宝妹妹收留你,你能有三餐温饱,不成想你年纪大了,心气高了,打算另攀高枝,起了吃里扒外的心思?!
杏儿扑通跪下,头抵着地:
杏儿不敢忘,三宝姐姐对我有恩,但凤儿姐姐待我也不错,既然她愿意抬举我,我为何就受不得她的好呢?在清华姐姐眼里,我自然是低人一等,但是偏有人爱抬举,我受之无愧。
杏儿性格娇憨,却又耿直,平素受三宝不少闲气,如今绮清华也来教训她,她只觉不服气,何况眼看老鸨对杨凤儿悉心栽培,有别于人,他日是一定要出人头地的,如今有这个新主人可投靠,谁还怕那两个半老徐娘。
绮清华饶是再有修养,被个丫鬟抢白一通,也有些恼羞成怒,三宝更是怒火攻心,上来就打算掌掴杏儿,杨凤儿见这事要闹大,如今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闹大对自己有弊无利。他赶上前去,似是劝阻,又似亲昵,巧妙化那一巴掌于无形:
三宝姐姐,清华姐姐别生气,杏儿这丫头跟我在外面吃了点酒,定是喝晕了头,我替她跟姐姐们道歉。
三宝怒道:都是你做的好事,还敢来装好人?
这话妹妹不懂。杨凤儿索性装糊涂。
你们兄妹来庆元春后,老鸨对你们毕恭毕敬,一应吃穿用度都比我们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得算盘,说是清倌人,以后还不是打算当正经主子,迟早是要抢咱们的饭碗,你拉拢杏儿,难道不是为了魏大人吗?这算盘好精啊,你这个妹妹就拉拢别人屋里的丫头,你那个哥哥就拉拢庆元春最有钱有势力的熟客,还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呸!
三宝一大通话把杨凤儿说愣了,其他的他都置若罔闻,只是最后几句,她说杨烈拉拢谁?
绮清华似笑非笑,揶揄道:你那个哥哥做的好事,你当妹妹的不可能不知道吧。
他一个男人,能做什么好事,碍着姐姐的兴致了?风狂略沉心思,心想自己不要上了她的当,这绮清华老谋深算,不是好对付的,也许她只是虚张声势,用计诈自己呢。
一个男人?绮清华嗤道:能进咱们庆元春的男人,有普通男人吗?擅长音律,样貌也好,身段如女子般柔弱,皮肤像绸子般滑不留手,我若生成这模样,也不甘心老实当个乐师呀!你们兄妹齐心,恐怕是要大吃四方了。不过你们也奇怪,妹妹就勾搭女人,哥哥偏勾搭男人,真都不是什么寻常癖好!
我跟杏儿妹妹可是清白的!杨凤儿连连摇手,咋舌道:
我哥哥到底勾搭什么男人了?
你问得好。绮清华表情变幻不定,诡谲莫测:正是这个男人才有趣!你哥哥或许以为他长居庆元春,自然是个非富即贵的达官贵人,这个绝不假,但是他却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风狂看绮清华这暗自得意的神态,忽然心生不详,莫非云烈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哎,这女人真麻烦,都告诉她一切交给自己处理,她偏要自己行动。
你来庆元春也不短了,可曾在后院见过什么不寻常的事?
不寻常的事?杨凤儿皱眉,努力去想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发生过。忽然,脑中灵光闪过。有的,的确是有很不寻常的事发生。但这件事,与他和云烈要完成的任务无关,所以他也未曾在意,难道那个男人跟这件事有关?
姐姐是说。。。经常在庆元春后门送出的小倌尸首?杨凤儿忽然有不好的预感,但愿云烈别跟这件事扯上关系。
杏儿曾告诉他,说这庆元春有个有钱有势,身份深不可测的达官显贵长期在这儿住着,却很少露面。这人癖好也奇特,不好女色,专好男风。尤其喜爱身量未足,清秀纤弱的小倌,总是偷偷从不知何处运来漂亮男孩子,接连几日就会传出鬼哭狼嚎的声音,有时候深更半夜响起,特别吓人!
听杏儿说,那男人在床弟之事上有些特殊癖好,喜欢用绳子,皮鞭,铁链折磨床伴,很多次她倒夜香经过后院,看到那男人的小厮扔出些带血的绳子,吓得她以后都绕路走,生怕遭殃的会是自己!
风狂知道这事后,也刻意避忌,但有一次,还是让他瞧见了。那天,他准备从后院的小门出去办事,看到几个面目阴沉的小厮抬着个门板从后院经过,悄无声息、却又堂而皇之的从小门出去了。虽然盖着严实的白布,却看得出分明是一具男童的尸首,身量不足,弱不禁风,一只手不小心从白布下滑落,上面遍布青紫,有被捆绑过的印子,还沾着血,看来生前遭受了残酷暴虐的对待。
绮清华见他面色不好,笑道:
看来你也不是一无所知,却纵着你那不知死活的哥哥招惹那位大人?恐怕,改日从小门抬出的就是他的尸首。
造这种孽的男人,不是一直不露面吗?怎么忽然间会和云烈扯上关系?风狂心急如焚,却还是故作镇静:
那位大人好男风我是知道的,可他深居简出,我哥哥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这年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有何奇怪?这位大人地位特殊,身份成迷,却年少英武,说是个鲜衣怒马的将军也并不奇怪,你哥哥自然甘心为财犯险。
不可能!杨凤儿断然道:我哥哥不是这种人。
不信你便去后院二楼天字号房看看,我亲眼见你哥哥与那大人携手上楼,亲密的很呢!倒不知你哥哥知不知道那位大人的手段,又能不能活着走出那间房!呵呵!绮清华冷笑道。
杨凤儿皱眉半晌,云烈如何会这么莽撞,连对方身份和目的都不清楚,就随他进房间?而且天字号房?不就是云烈曾告诉他有人监视自己的那间房!
这一切简直就是个圈套,而云烈傻乎乎的就走进去了,无异于羊入虎口,想到这里他再也按捺不住,几步并作一步,向后院跑去。
那位大人身份成谜,却有一点可确定,便是他权势通天,可以暗自处理那么多小倌尸首而不被问罪,这样的人就算是血滴子也招惹不起。如果他对云烈下手,一旦发现云烈是女子,一怒之下很可能大开杀戒,云烈是否能孤身应付那么多扮作小厮的武功高手,答案简直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