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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大漠星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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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烈是个善于独处的人,喜欢安静到了近乎偏执的程度,但大漠之夜太静了,特别是连风都没有的时候,周遭会安静到,让她怀疑世上是否只剩自己。那种感觉挺可怕的,每当这时候,她便会拿出师兄的信来看。
信的内容很琐碎,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平素里她总是厌烦师兄的唠叨,却在孤身在外时,从他的书信中体味到一种被人牵挂的温暖。
阿烈,这是师兄的第几封信了?我记不清了,你却连一封都没回。
大家依旧对你想念得紧,别看那些家伙平时顽劣不堪,实际内心还是很惦记你这个师姐的。
我们一切都好,不知你如何。若不是那信鸽完好无损的飞回我面前,我真要忧心你的安危。
你现在应该身在蒙古,满琳的后事处理得可还顺利?
听说蒙古风沙很大,你大概很受不了吧,那里也不像中原有这么多河流,你可能好久没洗澡了,那就快点回来,师兄备好洗澡水等你。
——雷羿
阿烈,距离上次给你写信过去已半月了,你真的忍得了这么久不洗澡?还是你找到了方便沐浴的地方?师兄十分担心,虽然你武功了得,却从未涉足江湖,不懂人心险恶,你谨记千万要小心,事事多加防范才是,如安好,速回信。
——雷羿
阿烈,最近义父问起你的情况,师兄只有骗他说你一切都好,义父年纪大了,头发又白了许多,我们都很挂念你,你玩够了就快点回来吧!速回信!
——雷羿
阿烈,你是故意不回信的吧!师兄不得不怀疑你在信的那头窃笑,师兄着急你很开心吗?这种悬心的感觉不好受,你要是还有良心,快回信!
——雷羿
云烈借着月光,看得乐不可支,她都能想到师兄得不到自己消息,气急败坏的样子!唇边笑意未褪,伸手在怀里摸出师兄最后一封信,目光却凝重起来,信上是如此说的:
阿烈,原本想等你回到大家身边再告诉你这个消息,可任务不容耽搁,一切当以大局为重,所以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们应该已经起程去往甘肃。
你可还记得天狼此人?这事便是由他而起,他在胤禟事败被圈禁后,便带着胤禟的关外藏宝图失踪了。没能将他一并擒下,乃是雍正爷深恨之事,大清社稷大业,不可毁在这些乱党余孽手中,关外宝藏地处大清龙脉之上,若被天狼等人破坏,恐对社稷不利。
义父着我等前去诛灭天狼为首的牧人帮,刻不容缓,所以等不得你了。义父的意思是,你不若直接从蒙古前往甘肃,直接与我们汇合,方便行事。
——雷羿
云烈将雷羿的信折好,小心地揣在怀里,一阵凛冽寒风袭来,凉意顺着后背爬上来,她忍不住将斗篷裹得更紧,双臂抱住身子,身子紧密地靠着岩石,却不当事,还是冷得牙齿打颤。
抬起黑眸,朝四周望去,远处有团火光,看着就从心里暖起来,还随风飘来热闹的吵杂声和食物的香气,强烈地干扰她的思绪和她的胃。
她厌烦地抿着嘴,硬是控制住心底的渴望,她才不要去卑躬屈膝地求他们让她烤火,她自己也可以在这个严酷的环境活下去。
不远处,天狼为首的牧人们绕着篝火围成一圈,升起了热气腾腾的羊肉锅,羊肉是从附近牧民手中买来的,放在水里一滚,撒点盐巴,瞬间香味扑鼻。
郎维手里握着一大块肉,大口啃肉,端着烈酒,又痛饮一口,晕晕陶陶向天狼道:老大,你真的对那个女人有兴趣?
天狼将酒碗与他相碰,嗤笑着:你看那中原女人哪里值得我着迷?话虽这么说,还是忍不住将目光朝她那昏暗阴冷的角落飘去。
女人嘛,管她是中原还是哪里的,能睡就好啦!只要你不嫌弃,兄弟们不会计较新嫂子是中原人。
天狼心知他是在探自己口风,冷哼一声:不管那女人我要不要,谁也不可以随便动她,懂吗?她可是雍正爷手下的人,血滴子唯一的女队员,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她身上有我们需要的情报,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当人质,所以既不可以杀她,更不能动她。
得!你不说我也明白道理,再说她就像白兰,这种干瘪身材就不对我口味!郎维叨叨咕咕,趔趄着去找别人胡言乱语去了。
白兰在一旁默默的,有些不悦的低着头,以往她只要稍有不快,天狼总会细心关怀她,他是知道的,她毫无指望的暗恋着他。
月光下的他凤目修长,薄唇英眉,身形匀健有力,强悍野性如盛年的野狼,让人忍不住倾慕,想要去依靠他给予的温暖,哪怕只有一点点。
可如今他眼中,哪还有一丝她的影子。他迷上了那个女人,这是她的直觉,女人的直觉很准的,特别是对情敌 。
那女人有什么好?总是冷着一张脸!可是天狼大哥就是被那样一张覆盖着冰雪的面孔迷住了呀,他看着她的时候,眼中的热度是陌生的,痴狂的,令她心惊胆战。
正想到这里,白兰就看到天狼朝着云烈走去。
云烈抱着膝,垂头默默沉思着,她很冷,也有点疲惫,这样的情况下,别说天狼放心将她一个人扔在这里,她自己都不信能靠自己逃出这大漠,可能在找到路之前,她就成了长眠大漠的森森白骨,平白喂了食尸鹰。
一阵悉悉疏疏的动静,惊醒了她游移飘忽的神智。面前的暗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爬过,饶是她再大胆,毕竟也是个女子,惊得缩着身体,拼命瞪眼望着那移动得很快的东西。
终于,那东西从沙中钻了出来,是只高昂着毒针的蝎子,有手掌般大小,通体呈深褐色,霸气十足的挥舞着双螯。
她趔趄着站起身来,身体紧紧靠着岩石,这能让她有安全感,将汗湿的长发掖在耳后,她身上的武器,飞刺,包括软剑都被缴械了,难道她要靠双手对付这只嚣张的蝎子?
正当她为难之际,一道银光射出,正中那蝎子的腹部,流出白色透明的稠液,云烈松了口气,整个人瘫软着靠在岩石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天狼面露怜悯地看着她,她已经饿了两天了,既不央求他给她食物,也不肯靠过来一起取暖,只睁着一双冷淡的黑眸,面无表情的跟随着他们,天狼从没佩服过任何人,却不得不赞叹,她真是个顽强的女人!
过来吃点东西,你都站不稳了,还顾及着面子?天狼揶揄着她,又低声诱惑道:那里有烈酒,还有美味的羊肉,我知道你不屑与我们为伍,难道你连温暖和食物也抗拒得了?
云烈抬起头,张开黑眸,蒙蒙夜色里,她连狼狈都是淡淡的。真是个优雅又有毅力的女人,他再次为她心折了。
她显得很疲惫,却一言不发的坐了下来,闭目养神,似乎不打算接受他近似引诱的邀请。
天狼蹙起眉头,他还从没对任何女人如此有耐心过,何必为她忍让,她不愿吃是吗?他非逼她吃,还得多吃,多喝酒,喝得脸红扑扑地才算完!想着,他欺身来到她跟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粗野地将她不管不顾的拽起来。
云烈吃惊不小,不知道他又起了什么主意,下意识就要挣扎,但她两天没吃饭了,根本没有几两力气,最后只能作罢,任他横行霸道地拖到篝火旁边。
她闻到了羊肉的香气,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唇,肚子也不争气的叫起来,她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无法面对自己想饱餐一顿的欲望。
天狼见她如此,用刀片了一大块羊腿肉,塞在她手里,见她不动,又送到她嘴边,好笑道:怎么吃不用我教你吧,还是要我亲口送去你嘴里,你才肯吃?
云烈深吸口气,张嘴就啃,啃得满面是油,痛快地瞪了天狼一眼,就席地而坐,埋头啃那块人间美味,天狼哈哈大笑,又将烈酒送到她手里,她也不客气的仰头喝光了。
或许因为以前从未有过席地而坐,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经历,这种感觉倒是新鲜,让云烈体会到了江湖豪情。
篝火,食物和烈酒,很快令她从头到脚都暖和起来,手中的肉只啃了一半,她就已经饱了,随手放在一边,满足地用衣袖擦擦嘴,抬起头才发现,天狼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隔着熊熊篝火,两个人默不作声的对望着。
他的容貌是模糊的,虽然轮廓分明,有北方男儿的粗犷野性,却也平凡到乏味,只有那双熠熠发亮的眸瞳,在火光中显得异样的妖魅,似乎与他整张脸十分不搭。
他那样热烈地望着她,没有多余的表情,黑眸翻滚着难懂的情绪,仿佛在他眼中,她才是一块美味的羊肉。除了浑身发热,云烈脸也烧得厉害,分不清是因为酒,还是天狼眼底的火焰点燃了她的脸庞。
云烈不由自主的拉紧披风,想找个话题打破沉默:你如此优待我,就不怕引起手下不满吗?
天狼依旧兴味盎然的盯着她,漫不经心道:你觉得你的身份应该得到何种待遇?
你们是沙盗,而我是俘虏,我该得到的肯定不是座上宾的待遇,我以为你留着我不过为了折磨我,没想到。。。
你没听过盗亦有道吗?我不管别人,但我的手下绝不许以折辱女人为乐,至于留着你的用处,相信你很快便会知道。
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你好像知道我很多事。越跟他接触,云烈这种感觉愈加强烈。
天狼高深莫测的笑了,这女人还是那么心机深沉,总喜欢趁别人麻痹大意,去套取对自己有用途的情报。
云烈见他不说话了,小心翼翼问道:看你们的路线,难道是去往酒泉?如果是的话便好了,正好与她的路线吻合。如果不是,她也要尽量将他们引往酒泉,只要路线不错,到时候还怕找不到机会脱身?
天狼似乎看透了她的小把戏,不置可否的笑笑:作为一个俘虏,你现在想知道的有点多。好好休息吧,明天一早还要上路。说罢,他抓起她吃剩的那块肉,饿狼似地啃了一大口,边嚼边说:
知道吗?在沙漠里食物非常珍贵,随便浪费是有罪的。不止是大漠,在塞外边疆生活的人都很不容易,他们要吃饱,不但要跟天斗,跟朝廷斗,还要跟蒙古王公斗,你们汉人不是有句话: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吗?怎么不见你们珍惜食物?大概是中原的物产太丰饶了,将你们惯出许多毛病来。
唠叨完,天狼啃着云烈吃剩的那块肉,起身去找郎维。
云烈呆呆地望着他的背影,刚才那番话怎样也不像出自一个穷凶极恶的沙盗,沙盗会在乎浪费食物吗?会关心边疆牧民的生活吗?会有如此悲天悯人的口吻?
他,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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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晚霞映红了苍穹,大漠里安静极了,只有沙粒在风中翻滚发出轻柔的声响。
郎维边整顿驼队和货物,边四面张望了,目力所及,仍然是无边无际的沙丘。按照天狼的指示,他们改成夜里上路,大家都很不解这种安排,大漠的白天虽热,但身为牧民这都是他们习惯的环境。
只有郎维心里明白,老大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中原女人,她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刚强,在烈日下娇弱地昏过一次,就令老大不顾大伙的反对,更改了行路的习惯。
想到这里,他有点闷闷不乐,来到天狼跟前,装作随口问道:
老大,马上到酒泉了,咱们还要带着那女人走多久?她是血滴子,很可能是雍正派来的卧底,你就那么信任她,万一她有异心,岂不是害了大家?
你做好你的事,怎么总盯着她?她不过是个女人,别说对咱们还有用,就算没有用,将她一个人扔在这里,不是要她的命吗?天狼不解,为何除了他,似乎其他人都对云烈充满敌意,白兰也是如此。
老大,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她啊?如果喜欢,就用尽手段得到不就好了吗?这女人呢,只要属于了你,她的心肯定就向着你,不会再背叛咱们。
你就这么希望我跟她在一起,不是有什么私心吧!天狼爽朗地笑着,捶了他肩膀一拳。
郎维心虚地将目光觑向正在灭掉篝火的白兰,结巴道:哪、哪有啊!我不过觉得咱们是去寻宝的,身边跟着个细作太危险了,何况宝藏地处大清龙脉,此行无异于虎口拔牙,本来就危险,不宜多生枝节。
你没听过富贵险中求?有夺宝的胃口,就该有虎口拔牙的胆子!小子,你若真喜欢白兰,就该正经追求人家,不要总是满口的荤段子,吓坏了好姑娘。
老大,白兰跟你真的没什么?我觉得她对你。。。
你这小子哪儿都好,就是心重,不管白兰怎么对我,我对她只是兄妹之情。你自己也说,喜欢一个人就该用尽心思去争取,而不是光顾自己在一旁猜测。
天狼说完,恳切地拍拍郎维的肩膀,似有鼓励之意,然后转身离开了。
云烈在暗处观察这个所谓沙盗的队伍,她越看越觉得匪夷所思,盗匪按理说是乌合之众,都是因财而聚,本该各个面目可憎,毫无规矩纪律可言,但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却不是如此。
他们表面看似乎是一盘散沙,实际上凝聚力很高,很注重团体合作,从起卧行止等小事,到劳力分工等大事,都是由天狼部署,且绝不会有人有异议。
天狼似乎是这支队伍的绝对领袖,而这支神秘的自称是沙盗的队伍,也绝非散兵游勇,而更像是有战斗力的民间组织。
他们到底是何来历,她观察不出,侧面曾经打听过,只换来防备的白眼。她只有暂时放弃探查,因为她发现他们发自内心不欢迎自己,不光因为她是外来的,更因为她对这片大漠表现出陌生又不适的娇弱,他们根本瞧不起她。
云烈还发现,在她观察他人的时候,她自己也成了别人观察的对象,这种感觉在她呆在天狼身边的时候,尤其明显。
那个叫做白兰的,这支队伍里唯一的女子,对她充满了敌意,白兰的目光总是幽幽的,充满了怨恨望向她。
云烈好笑地想,她能理解少女的一番痴心,但自己何其无辜,她跟天狼可是什么都没有。却无辜地被当成了假想敌,成了讨厌的对象。
其实她还挺想与白兰成为朋友,因为她有些很隐私的问题要问。
云烈郁闷得拨弄着已经干枯,纠缠成一缕缕的头发,拜烈日所赐,她白皙的肌肤每天都会泛红脱皮,暴晒出汗后,身上又黏上层细沙,像多穿了件衣服。她都没勇气去算自己有多久没洗澡,但一日比一日狼狈的形象却不时提醒着她,她该洗澡了。
她暗自观察天狼许久,没发现他有偷着洗澡的迹象,也难怪,男人总是粗枝大叶,忍得了日晒雨淋。但是白兰呢?云烈很想问她究竟是怎么熬过漫长的塞外生活的。可每次她试图靠近白兰,都会被当成洪水猛兽避之不及。她深切的体会到,嫉妒的力量有多么强大。
既然明的不行,云烈就只有暗中跟踪。以前杀人中锻炼出的跟踪本领,还是很实用的。那晚,队伍没有立即起程,而是在一种散漫的气氛中,原地整队休息。
云烈偷偷用余光观察到,白兰将手指放在唇间,发出了清啸声,一匹骆驼慢腾腾走了过来,在她面前跪了下来。白兰敏捷地骑上骆驼,口中发出吆喝声,骆驼向前走去,却无人阻止,看来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行为。
云烈兴奋地想,今天或许会有意外收获,她假作无聊,在岩石间走来走去,趁着天狼不注意,猛地蹲下身子,到了暗处才悄悄起身,随着骆驼的脚印追踪而去。
白兰骑着骆驼走得很快,云烈很快失去了她的身影,只不疾不徐跟着,只要骆驼的脚印在,她就不担心跟丢,抬头望望北斗星,原来她们在向南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云烈惊讶地看到一道深沟。沙漠就像豆腐一样,从此处被切了一刀,那深沟看起来并不宽,从沟中竟然传来潺潺的活水声。
云烈十分惊讶,这难道是一处暗泉,而且是非常有规模的地下泉,如果不是久居塞外的人绝不会发现如此神奇的地方。
白兰的骆驼就停在沟边,无聊地喷着鼻响,云烈走到深沟边,探头向下望,深沟倾斜向下,像条狭窄的一线天,趁着月光,还是可以看清沟底的景色,泉水像条冰蓝色的玉带,反射着清辉月光,像一席水晶帘。
从深沟刮上来凉飕飕的水气,令人遍体生凉。这种湿润的感觉,久违得令云烈一阵兴奋。
兴奋的劲头过去,云烈开始寻找白兰的影子,她是从何处下去的呢?却看到了更令她匪夷所思的景色。
白兰竟与个男人抱在一处,不,云烈紧接着发现白兰是被迫的,她在用力的挣扎,并呼喊着:放开我,郎维,你这个混蛋!你放开我!
云烈心下吃惊,竟让她发现郎维非礼白兰!这就是天意吧,如果她不跟来,也许大错已经铸成,可既然她看到,就不能坐视不理。
她焦急地四处寻找趁手的武器,结果一打眼看到骆驼鞍旁挂着个水壶,她奔过去拔下壶塞,在手中掂了掂,大小很适中,她来到沟边,借着月光,将塞子巧用腕力掷出。
瞬间,她听到郎维的痛叫,还有白兰啪地一记巴掌,郎维似乎愣住了,他很快地扔下白兰,转身就跑。
云烈怕被他发现,终究这是他们内部的事,如何处理,该不该干预,都不是她范围内的事。她缓缓提口气,运用轻功,沿着原路往回跑,可足迹终于没办法隐藏,也许郎维很快会发现是她坏了他的好事。
等她回到休息地,已经虚弱得好似腾云驾雾,这大漠里似乎什么武功都不好使,漠漠黄沙将平地上的本事都化整为零,人如何能与天斗呢?
她缓慢而悠长地吸口气,正准备睁开眼时,就听到天狼低沉而冷淡的声音:怎么?没有跑掉吗?我以为你真的那么有本事,可以靠自己躲过这大漠所有天险!
你以为我跑了?云烈睁开黑眸,气定神闲地笑了:我没那么傻,总该偷了自己的武器和你们的食物再跑。
夜色中,他妖冶的眸瞳中有种克制的鄙夷,渐渐地,在与她不屈服的黑眸对视中化为乌有。
他相信了她,她暗中松口气。
云烈迟疑着,该不该告诉他自己看到的一切?思来想去,她最后还是决定不说,如果白兰想说就一定会说,她才是最有立场讲出一切,为自己所受的委屈向心上人哭诉的人!
很快,郎维也狼狈地回来了,他疑惑地四处打量,最后将目光锁定云烈,云烈坦荡地与他对视,这场较量也无疾而终。
白兰回来后,显然沐浴过了,没有云烈想象中反应那么激烈,她只是脸色苍白的走到篝火边,呆呆地抱膝坐着,马上有人关切地问她是否不舒服,她顺势点点头。天狼也走了过去,似乎询问了她什么,她眼泪汪汪地望着他,十分脆弱堪怜的样子。
天狼与众人商量后决定,今晚不再上路,就在原地休息,让白兰恢复身体。云烈十分同情白兰,她大概不敢将自己受到的委屈告诉天狼,毕竟郎维是天狼最得力的副手,若是为她失去了和睦,对这个队伍,或对天狼个人都不是好事。女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卑微,为了喜欢的男人连这种苦都要吞。
但云烈更觉得委屈的是,她根本没来记得洗澡。幸好今天队伍不会走,明天她还有最后的机会。似乎老天爷也助她,隔日晚饭过后,天狼失去了踪影,她这个没有丝毫威胁和存在感的外人就彻底得到了自由。
她偷偷牵了一匹马,趁众人不备,踹镫上马,蒙古马身躯粗壮,四肢坚实有力,撒蹄如飞,很快就来到那处一线天。
大漠是没有地平线一说的,走到低处觉得前方是山,走到高处又觉得后面是盆地,云烈随着马儿绕着那深沟跑了一圈,竟叫她意外的发现,面前出现两座峭壁,夹着一条陡峭的山路,通向那沟深处的地下泉。
山路很狭窄,仅容一只骆驼经过的宽度,云烈将马儿安置在入口处,自己从山缝之中挤了进去。走进去不到几丈,就转了弯,云烈嗅到熟悉的水气氤氲,虽然看不到山缝里面的情形,心下还是一阵兴奋。
终于来到了深沟的底部,转过了最后一处弯,那条声势浩大的地下泉赫然就在眼前,还有。。。一个男人!
这意外比昨日还甚,全不在云烈的计算之内,她讶异得不知如何是好,尤其那男人还赤裸着上身。
她下意识将视线抬起,注视那狭窄的一线天,天光幽微,粼粼地投射下来,呈现一种诱惑的蓝,与水晶帘般的泉水相映成辉,一切都美轮美奂。如果是云烈孤身在这里,她一定高兴地跳入泉水里,痛快的洗个澡,可眼前却有个碍事的存在。
那男人一头乱发,此刻顺服地贴在耳后,正背对著她,像是在洗脸,也像在擦澡。背部是晒过的古铜色,宽肩窄腰,肌理在光线下显得匀美而结实。幸亏他还穿着亵裤,否则她真的不敢这么盯着看。
他后背的一处伤疤,似乎还很新,因为没有好好处理,留下了狼狈的记号。那位置太过熟悉,熟悉到云烈一眼就凭疤痕认出了此人,会是他吗?
天狼?未经过深思熟虑,她已经脱口而出。
她话一出口,那个背影瞬间一僵。此情此景,此地此人。一个顺水推舟的骗局,两个似敌非敌的故人。
她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揭破呢?如果不揭破,自己的主动性不是更大吗?她分析不出自己是以何种心情,脱口喊出那个名字,怪不得,他对她那么特别,那双妖冶又充满热情的眸子,似曾相识呵!
从身份上来说,他们是敌人,从关系上来说,又好像似友非敌,天狼数次对她手下留情,甚至在破庙中一度不惜破坏与胤禟的关系,也要放她走。
但终归他们有各自的立场,当日如此,今日依然如此。当日京城里的对弈,他们的敌对关系尚不明确,那是因为天狼的势力隐没在胤禟背后,他的企图是藏宝图而非大清江山,雍正爷首要对付的并不是他,可如今藏宝图落入天狼的手里,时刻可能动摇大清根基,雍正爷的利剑—血滴子,如今高悬在他头上!
他们,注定是敌非友!
天狼如何不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对云烈的态度一直很暧昧,既不能进一步,退一步更是困难。若她一直无法识破他的真实身份,或许彼此就这样防备,利用也很好,但此刻的‘重逢’却令他内心矛盾重重。
怀疑,是他们中间巨大的障碍,她究竟何时认出他来?是否顺水推舟跟在他身边是为了探听更多关于牧人帮情报,伺机汇报给雍正?若真如郎维所言,她不过是个心机深沉的细作,他又该如何处置她?
不过是电光火石的刹那,两个人都是思绪芜杂,转瞬间,又归于平静。
你是何时识破我的?天狼缓缓转过身来,面容冷峻,月光下那双犀利的眼,似乎要看穿她的平静。
如果我说现在,你会信吗?
天狼谨慎地望着她,一言不发。
云烈冷然道:既然你不信,那么何时都不要紧,现在我不过是你的俘虏,你若想保住你的秘密,只管杀掉我就是了。
你以为我不敢?他蹙眉,为何这女人总爱用挑衅的口吻试探他的忍耐力。
如果你想杀我,肯定不会等到现在,可是我纳闷的是,你为何不信任我,还偏要将我留在身边,我不过是血滴子里的一员,一个杀人武器而已。你想知道的血滴子内幕,恐怕难以从我口中得到。
我也很奇怪,为何你会孤身出现在大漠,其他血滴子见你落在沙盗手中,早该现身救你,既然没有,那么就说明你确实落单了。
是的,我本来是去蒙古安置满琳的骨灰,回途恰巧碰到了你们。
哈!好一句恰巧,可从喀喇浩特回京城,本不该经过这片大漠!他轻易戳破了她的谎言。
云烈也不慌张,只淡淡望向他。既然他可以易容伪装自己的身份,她为何不可撒谎掩饰真正的企图?谁也不必责怪谁,只怪他们各自为营。
夜色下,天狼妖冶的眸子熠熠生辉,去掉人皮面具后,露出精致到邪魅的一张脸。轮廓愈加分明,长眉入鬓,多情的凤目似睁非睁,细究却又透出一股出世的冷漠,鼻梁高挺,薄唇坚毅,眉间似有忧虑,神色却又惯常显得洒脱不羁。
以前的对峙中,云烈未曾有闲情逸致去观察他,如今才发现,他居然是个丰神俊朗的美男子。
就这样对视半晌,天狼先放松下来,嘴角挂上闲散的笑意:看来你的确是才看出我的身份。
怎么说?
因为你若早看出我是天狼,那么你一定知道藏宝图在我身上,还不趁着我洗澡的功夫,搜遍我的衣物。
云烈心想我何尝不后悔,只是刚才忍不住脱口而出。她甚至有点庆幸沙盗头子就是天狼,原因为何?她来不及细想。
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何明明不信任你,还将你留在身边吗?我本可以将你孤身扔在大漠,等于消灭了一个潜在的敌人。可我没这么做,你知道为何?
她瞪着大眼睛望着他,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他的问题。
因为。。。天狼从泉中走出,迈着长腿一步步靠近云烈,紧盯着她慌乱的眸子:我喜欢!你懂什么叫喜欢吗?
云烈很抗拒他的靠近,他身上湿透了,却还是散发着灼人的热力,每走近一步,云烈就觉得好像滚滚岩浆朝自己涌来。
天狼停在恰当的距离,欣赏着她黑眸中破碎的冷淡,呈现少见的恐慌,放肆地咧嘴笑了:
喜欢就是沙漠里快渴死的人遇到一口泉,哪怕它是有毒的,也不肯轻易放手,宁愿饮下去毒死自己,这种冒险就是喜欢。懂吗?
若是怀疑这口泉有毒,换一口不就得了。云烈嘴硬道。
我猜。。。你肯定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天狼幽深的妖瞳中燃起一簇火焰,有越烧越旺之势。
云烈忽然一阵慌乱,撇过头去:随你怎么说,信不信由我,你说因为喜欢我才留我在身边,这种谎言我会信吗?
谁说我喜欢你了?天狼很破坏气氛地挑眉讶异道。
你,刚才明明说你喜欢。。。
我说我喜欢留你在这里,可没说喜欢你。女人,就是这么容易自作多情!他故意啧啧有声,慨叹地摇着头。
“你!”云烈满面通红,心底里暗自腹诽。果然。。。一如既往的混蛋!
天狼笑得满面春风,快乐从心底里往外冒,他真心觉得调戏她是世上最好玩的事,与她斗嘴的时光,仿佛连沙漠也像世外桃源了。
见云烈赌气一言不发,也不看他,天狼捧着泉水,痛快地往身上淋去:
你好久没洗过澡了吧,是不是快忘记身体被水浸湿的感觉了?地下泉在沙漠里可是很罕见的,错过这次,下次洗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我去上面等你,你可以在这里安心洗个澡。
正经不了两句,又促狭道:
记得洗到皮滑肉嫩再出来,瞧瞧你现在,就像只刚生产完的母骆驼,邋里邋遢。
混蛋!云烈还是忍不住骂人了,她毕生的脏话几乎都用来招呼面前这个毫无君子风度的家伙!若不是她现在两手空空,肯定给他几飞刺做个纪念!
等云烈神清气爽地从一线天走出,天狼眼前一亮,他还算恪守君子之约,丝毫没有打扰她,让她静静地洗好了澡。
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肩头,整个人苍白而纤弱,奇怪的是她的肤色,如何暴晒也不会黑,只会发烫发红,脱皮以后反而更加白皙,浑然像白玉雕成的美人。
他难以压抑眸中的激赏,男人对于美生来就有着直接的感受力,和舍命去追求的天性。他有多么想得到这尊玉美人儿,就要费多大心力控制住不顾她身份去爱她的欲望。
他牵着云烈偷出的那匹蒙古马,轻抚马儿的鬃毛,有力的小臂上青筋如小蛇暴起,蜿蜒在肌肤之下,顺着那条小蛇,云烈发现他手腕上有一处狰狞的伤疤。
天狼见她望着自己的手腕,抬起手解释道:吓人吗?是被狼咬得,小时候我跟妹妹去野地里玩,碰到了狼,那野狼几乎与我一边儿高,大概瞧小孩子好欺负,张嘴就咬我妹妹的脸,吓得她大哭,我哪里容它,赤手空拳打不过,我便将胳膊给它咬,抓住它下颌,用另一只手挥着木棒,打得它脑浆迸裂,眼珠子都掉了出来。
云烈听过太多男人们吹嘘自己的勇猛往事,师兄弟们经常在一起吹牛扯皮,她见怪不怪,但她相信天狼说的是真的。他身上那种拔群的勇猛和霸气,应该是与生俱来的。
天狼利落上马,在马背上朝她伸出一只手:不用我拉你一把吗?
云烈心知他是在嘲弄自己,故意用当初偷袭他的那句话来回敬她。她眼皮儿都不抬,拍开他的手,拉着缰绳,轻松跃身上马。这阵子,她都是与天狼共乘一骑,他们的身高很契合,她靠在他怀里,头正好搁在他的肩窝,偶尔旅途劳累,直接将他当靠垫休息。
原本这种亲密也没什么,只是一种互相依靠而已,可今日不知如何,他们各自都有些怪怪的。
圆月遥挂天际,杳渺苍穹,星海茫茫,寂静辽阔,一匹马,两个人,风声细碎,心猿意马。
天狼咳嗽几声,刻意打破静寂:
我小时候,最爱做的事就是数星辰,牧民习惯幕天席地,睡在马棚羊圈里都是常事,我从小就将二十八星宿数了个遍,我最爱便是东方青龙七宿,有时候数着数着天就亮了,星星黯淡下去,熟鸡蛋一样的太阳从眼前蹦出来,新的一天开始了,有趣极了!
云烈默默听着,心想我怎么不曾关心过日升月落这种事?她也是属于深夜的呀,但天狼数着星辰的时候,她在干嘛?杀人?还是杀人的途中?她反倒喜欢星月黯淡无光的夜,因为那样的夜里血不再是鲜红色,而是一种乌黑色,看起来没有那样令人焦躁。
见她不说话,天狼逗她:你不如聊聊你是怎么长大的,我很好奇什么样的环境能培养出你这样性子的女人。
我不记得了。云烈闷闷道。
怎么会有人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天狼嗤之以鼻:你若不想说就直接讲,也不必这么敷衍我!
是真的不记得,我儿时家逢巨变,几乎九死一生,苏醒后我就将过去忘了,是真正的忘记了,即使在梦里也未曾梦到过。
你爹和娘呢?
我只记得模糊的样子,可茫茫人海,我去哪里找他们,或许他们早不在了。
也许他们还活着呢?如果有一天你见到了你的亲人,你会如何?
我想跟他们隐居起来,找一处世外桃源,好好奉养他们,栽花种菜,粗茶淡饭,以后再也不沾血腥。
看来我们的目标差不多,只是你希望独善其身,而我却要兼济天下,你的梦不难实现,我的却难于登天。
云烈心知天狼胸怀大志,只是他的志向太过宏大,大到连雍正爷也无法坐视不理,而她要实现自己的愿望,又必须踏着他的梦去达成。
她累了,靠着天狼的肩膀,轻轻打起了瞌睡,头在他肩头一点一点,天狼凝视着她恬静的睡颜,纯真无辜,哪里像个杀人不眨眼的女血滴子。
大漠的夜风寒凉入骨,他将身上的白袍敞开,笼住她肩头,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怕惊扰了她的睡眠,也不敢策马狂奔,控制着缰绳,让马小步跑着。
马儿原本就困倦,跑起来也无精打采,脚下不知踩到何物,马腿猛然受痛,也顾不得马上的人,状似癫狂的尥起蹶子来。
天狼拼命勒紧缰绳,却无济于事,他只有抱紧云烈,双双跌落马下,顺势一滚,远离蒙古马受惊的范围。
天狼见马蹄附近有只硕大的蝎子,昂着尾针快速地逃走,原来马蹄无意中踏到蝎子,被蝎子当成入侵者狠狠蛰了一下。
他急忙低头去看云烈,察看她有无损伤,她在他怀里抬起惺忪的睡脸,懵然道:师兄,发生什么事了?
他浓眉紧锁,胸口涌上一股奇怪的酸涩感。
她竟以为自己在师兄的怀中吗?还是她日夜的惦记着他,所以才会口误将他当成了他,那个师兄!他自她眸中看到另一个男人的影子,那个人高大稳健,在她心中如兄似父,是在睡梦中也不必防卫,足以信赖的存在。
云烈也渐渐清醒过来,她有离魂症,经常在睡醒时认不得人,义父曾经找大夫为她看过,说她神气不宁,每卧必魂魄飞扬,身在床而神魂离体,惊悸多魇,甚至通夕不寐,大夫说她儿时曾受过颠沛流离的刺激,所以留下此种病症,属于心病,需对症下药,可她偏偏又将一切忘了,根本无法对症,于是也就拖延了这些年。
她看清面前这张邪魅精致的脸孔,并非师兄那张刻板一本正经的脸,身子不禁一颤,排斥地想挣脱他的怀抱。
天狼见她认清自己,眸中那种发自内心的戒备和抗拒,忽然就怒不可遏,她竟如此讨厌他?
若是以前有人告诉他,你会为了一个人而放弃整个星空,他不会信,因为没有碰到命中注定的那个她,没有身在局中而找不到破局的方法,他不知这选择会有多难,而此刻,他却深深苦恼着,到底是整片星空带给他的快乐和满足多,还是面前女人眸中的一点光彩更值得他争取?
他固执地抱紧她,她固执地想要挣脱。他动了心,而她不曾,有时候让人愤怒悲伤的理由就是如此简单,却作茧自缚,永远攻不破这困局。
云烈!他喊着她的名字,心中微微有些酸楚,原来面对感情,他如同凡夫俗子一样有无力感。
他有很多话想说,可惜他们一样倔强,且不善于表达,他宁愿等她爱上她,也不愿意乞求她多爱自己一些。爱情难道不是一种掠夺吗?失败的一方总是予取予求。
他付出了辛酸的感情,就想她用甜蜜来回报,哪怕一点点,哪怕并不心甘情愿。
当他的吻落下的时候,云烈困惑地闭上了眼,他有力的大手扣着她的脖子,手指轻抚她湿润的发丝,充满热力的妖冶眸瞳,仿佛迷失般失去了焦距。
他的吻如此温柔,轻轻落在她单薄的眼皮上,辗转轻吮,虔诚而珍惜的,仿佛她是他心中至高无上的美好。温热绵密的吻,顺着眼睛,鼻尖掠过,延伸到脸颊,下巴,一路向下,停在她柔滑白皙的颈子上,流连地轻吻和噬咬,潮湿的热气,牙齿的作弄,令她又疼又痒,却无处可躲,无论怎么挣扎,他的吻都会准确无误落下。
他的身体热得就像一块炭,而她却冰凉得好像白瓷娃娃。他用他的热,寻找着她的冷,他炙热的手滑进她的衣内时,云烈惊恐地屏住了呼吸。
她是如此纤弱,似乎一折就要断掉,他爱上她冰凉滑腻的触感,爱得近乎发狂,几欲失控。但是他并不打算伤害她,因为他无法亲手毁掉这世上最能打动他的美好女子。他只是想让她的身上沾染更多自己的味道,留下属于他的痕迹,让她再也记不住任何人的名字。
云烈瞪大双眼,无助地望着大漠上空清澈璀璨的星光。她搞不懂,一切怎么会变成这样。刚才他们还在理智地交换心事,下一刻天狼就像变了个人。
他搁在她腰间的手,开始情不自禁地向上游移,摸到了肚兜,然后粗鲁地一把拽下,疼得云烈紧蹙眉头,但更让她痛苦的是天狼失控的行为。
云烈骇然大叫:天狼!你不要这样,你明明知道我对你不是这种感情。
那你对那位师兄是何种感情?!他完全丧失了理智,抬起迷离的眼,眸中是猩红的欲望,无法遏制的燃烧着他。
他猝不及防流露的欲念,让她害怕极了,她想到白兰那日的经历。那天有她救白兰,如今谁能救自己呢?
这一切跟师兄有什么关系!放开我!她趁着他放松警惕,从他身下挣脱,拼命往后躲,一脚踹在他肩上,然后转过身,手脚并用就想爬起来。
她如此激烈的反抗,倒激起了他的野性,他一把抓住她纤细的脚踝,顺着她修长的腿摸了上去,云烈乱蹬着腿,惊恐的大叫:你们都是混蛋!你这样跟郎维有何区别!
郎维?也许是这个名字唤醒了他,他眸中逐渐清明,疑惑道:他怎么你了?
不是我!云烈这时候只求自保,顾不上为白兰保守秘密,将昨晚跟踪白兰所看到的一切讲了出来。
天狼似乎渐渐冷静下来,他发现云烈狼狈极了,鬓发散乱,沾满了细沙,衣衫不整,肚兜也露在外面,一想到他刚才的冲动行为,他就有种后怕,如果他真的伤害了她,恐怕她会恨他一辈子吧!
你刚才疯了吗?云烈嘶哑着声音质问,将下唇咬得泛白:你缴了我的武器,就为了方便对我为所欲为?虽然我一直不认为你是君子,但至少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没想到你和郎维一样,都是这种人!
我想是这个沙漠搞的鬼,让我们都疯了!天狼懊恼地冲沙地挥了一拳,又冲云烈发誓:我保证绝不会再碰你,等回到扎营地,我就将你的武器还给你,下次我再犯浑,你可以直接了结我。
云烈这才将怒意平息下来,至少她因祸得福,再度拥有了武器,这对她来说是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