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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痴心儿女 ...

  •   清早,晨雾还未散去,院落里人影也无,一株郁郁葱葱的榕树伶仃立在当院,喜鹊停在枝头雀跃啁啾。

      室内一片蒙昧的昏暗,窗缝中透过几丝清冷的日光,香炉内沉水香升起白烟袅袅,光与烟氤氲相缠,动荡不安。

      她纤细修长的手,握着一把檀木的梳子,将义父的发辫通顺,再细心的挑出白发薅下来。室内很静,只能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细软绵长,带着女孩儿特有的轻盈。

      她嘴角带笑,看着镜中的自己和义父,义父已年过不惑,却丝毫不见老态,行相清瞿,风姿隽爽,既有侠士的落拓之态,又不乏谦谦君子的儒雅之貌,可谓腹有诗书气自华,胸有甲兵气自威。

      义父身着寝衣,闭目端坐,神情安逸道:烈儿,你师兄弟们总说我偏疼你。只你孝敬我的这份心,他们谁都没有。大清早儿的,肯伺候我这个老头子起床。

      云烈闻言,莞尔一笑:他们是男人,哪能像我想得这么周全呢!况且,义父只有我一个女儿,我不孝敬您,谁孝敬您呢。

      义父点头,叹道:我自幼便在雍王府长大,跟随当今圣上数十年,虽蒙万岁特许,以未净之身入宫侍候,却时刻不敢忘自己的包衣身份,此生想要娶妻生子也是妄想了,注定要孤独终老,无法继后香灯。若说身边有个贴心人,那是想也不敢想。

      那又何妨?烈儿总是在您身边。云烈为义父将发辫束好,妥帖安置在背后,又取过长袍,侍候义父穿了。

      何妨?义父道:烈儿,可见你还是个孩子,你不懂何为人言可畏。虽说你是我最疼爱的女儿,但毕竟不是血亲,你如此经心侍奉我这个老头子,难免不被有心人诟病。

      云烈嗔道:义父不老。再说,我也不是孩子了。我想对谁好,跟别人没任何关系,谁爱说就说去!

      义父自铜镜中,见云烈偏着脸,固执的神态,跟儿时一模一样,叹道:烈儿你平素里看上去乖巧,但其实这些师兄弟都没你有主意。

      我只是想多孝敬您些,还怕谁说我别有居心么?要为了别人的口舌,不敢做自己想做的事,不敢对自己喜欢的人好,活着还有何意思?云烈倔强道。

      义父了解云烈的性子,外表看上去最是乖巧听话,若犯起倔几头牛也拉不回来,于是也便撇过不提了。

      云烈自身旁取过一个布包,郑重其事打开来,露出一双手工精巧的黑布旗靴,边展开靴子,边细心嘱咐道:我发现义父的官靴总是右脚磨偏,想是在宫里整日伺候着,没办法好好休息,犯了腿疾,我给您做了一双,虽然手艺没有官靴那么好,但加高了右脚的鞋底,您走路能舒服些。

      你总是肯在这些小事上用心,这也是女孩儿的好处了,义父没有白疼你。义父微微一笑,在云烈的手背上轻拍:当年捡你回来,你不哭不笑,只是冷眼看人,还道你天性孤傲不从流,哪想到你今日的好处。

      当年死里逃生,烈儿也是吓呆了,这些年义父待我的好,如再生父母,烈儿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也知道感恩图报的人伦之理。

      义父点点头,道:你便先回房吧,一会儿用了早饭,到捕蝉堂议事。

      是关于扎萨克郡王阿宝的死?云烈问道。义父点点头,似乎不打算多说。

      云烈识趣地没有再问,有些事是雍正爷亲自交代了,义父必须办到,却不能与他们尽言的。

      离开义父的房间后,云烈心情不错,打算回烟雨轩用饭,没成想走到一半碰上一个人。

      那个人就是已经恢复男儿身份的风狂,他身穿暗青色长袍,用团纹深红腰带系了,后腰别着根水牛皮的蛇形软鞭,大步流星而来,疏狂傲兀之态呼之欲出。

      云烈想快点打发他,因为大清早的好心情,不想因为他破坏了,于是挑了挑嘴角,勉强算打了招呼,便想绕过他回烟雨轩。

      但风狂这个人,很有点贱底子,你要是对他客客气气,他还觉得没意思,你要是瞧不起他,他偏爱招惹你。

      云师姐,诶诶,哪儿去呀?走得这么忙,师弟还没给你请安问好呢。

      云烈见他嬉皮笑脸的,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讨厌极了,还是忍耐地插着双臂停在他面前:我安好着呢,没大清早挡人路惹人厌,你呢?

      啧,师姐你越来越调皮了,咱们也算是同甘共苦过一阵子,难道,我在你眼里仍就这么讨厌吗?风狂委屈道。

      云烈闻言,上下打量他道:没错,你还是女装顺眼点。

      你!风狂一时语窒,又狡黠道:大概比你女装顺眼点。

      是啊,我是男人婆,你是大美人儿,行了吧?可以让开路,放我回烟雨轩吃饭了吗?美人儿师弟。

      风狂假作没听到这番挖苦,眼睛里闪过一丝贼光:你刚从义父房里出来吧,我明明见你刚才还嘴角带笑,怎么见到我,就这么冷漠无情呢?

      我去侍候义父起床,还要跟你汇报吗?义父年纪大了,做女儿的这点孝心都没有的话,还像话吗?倒不像你。。。云烈撇唇讥笑道:还有这么多功夫将自己打扮得活脱脱一个西门庆的样子,是留恋庆元春的好日子吗?

      说罢,留下被损得体无完肤的风狂扬长而去。

      雷羿不知何时从拱门后闪出,怜悯地拍拍风狂的肩头:师弟,女人这种动物不好惹啊!有起床气的女人就好比猛虎下山,你怎么就敢招惹呢?

      她有起床气?风狂郁闷道:她拍义父马屁早起去侍候义父,跟我有何干?又不是我让她去的!

      恐怕她生气不完全是因为这个。。。雷羿摸着下巴道:云烈不是个小性儿的女子,大概是被你撞破了心事,才会对你这么不留情面。

      你是说?她去拍义父马屁,被我看到了,所以生气?这还不小性儿吗?哎呀!我这辈子都不娶媳妇了,女人真难伺候!

      你错了,阿狂。恐怕云烈不是为了拍马屁才这么做的,即使是拍马屁,能数年如一日的坚持下来,其中的缘故也非你我能够明白。但愿,不是我想的那个理由,云烈,不会那么糊涂罢。

      你是说?风狂猛然顿悟,不敢再说,只是偷偷指了指义父的门口,又指了指云烈离开的方向。雷羿勉强地笑笑,似讲给风狂听,又似安慰自己道:我早有这个猜测,只是云烈自幼跟着义父,加上她是女孩儿,心思细腻些是有的,未必就是咱们想的缘故。

      要是真的才可怕,我才不想这个男人婆有朝一日成了我的义母,我还得叫她娘,天啊!风狂崩溃地大叫,被雷羿堵了嘴,半拖半拽地走了。

      ******

      捕蝉堂

      云烈一踏入捕蝉堂,就感到了气氛的异常,这是她当杀手这么多年,培养出的直觉本能。她观察四周,见风狂抱着臂,嘴角带笑,轻佻地睨着她,而雷羿则站在义父身侧,若有所思地望着地面。

      她整整衣襟,单腿跪地给义父行礼:义父。嗯。义父点点头:坐吧,都入座吧。

      雷羿挨着义父在上首坐了,云烈紧挨着雷羿,依次是风狂,雨修,电侠等人。

      义父朝堂下望去,清一色儿的年轻面孔,或英姿勃发,或刚傲沉毅,仿佛山崖上凌云出岫的一株株青松,生机勃勃,充满力量,莫不是帅才之资!

      他老怀甚慰,这些年血滴子蓬勃发展,成了雍正爷身边得力的左膀右臂,铲除异己,立功不少。

      阿狂,阿烈。这次卧底庆元春,你二人辛苦了,义父会跟雍正爷如实禀报,为你们求份赏赐。
      阿烈不敢。云烈垂首抱拳道:这次任务我二人非但无功,反而有过。

      哦?阿烈你何出此言?义父道。

      虽然风师弟找到了那写着九王名字的纸屑,也只能证明年羹尧的党羽与九王有私下往来,却无法坐实九王和年羹尧的结党营私之罪,何益之有呢?况且,阿宝王爷之死,云烈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哦?义父颔首:你说说看。

      当晚,风师弟将那魏之耀击昏后,我曾去他的房间看过,被一蒙面黑衣人缠上,与他在房顶过了几招,被他逃走了。当时未曾深思,如今细细想来,这人来历极其古怪,我如果继续留意魏之耀,或许阿宝王爷就不会丢了性命。

      你也觉得魏之耀的失踪和阿宝王爷之死有关?

      魏之耀不是失踪,是被杀后用了化尸水。风□□嘴道。

      云烈随之点点头:没错,那日官兵搜查庆元春,幸得雷羿送来了义父的腰牌,我和风师弟才能脱身,并且得以去案发的房间一窥究竟,我发现魏之耀的房内有化尸水的味道,也在床脚发现了深黑色的血迹,而那阿宝王爷的尸身上,也的确有血滴子的刀痕。

      我只好奇一点,既然尸体没了头,焉知不会是他人冒充的?如何肯定一定是阿宝王爷?一直沉默的雨修开口道。

      就是啊。说不定是年羹尧那厮勾结扎木杨阿宝故意演了一出金蝉脱壳,硬是要将这屎盆子扣在咱们血滴子的头上,给圣上抹黑!电侠拨弄一头乱糟糟竖起的红发,愤愤地拍着大腿。

      这个不必疑心,已经由阿宝王爷的女儿满琳亲自验过了,的确是阿宝王爷。义父斩钉截铁道。

      雨修和电侠不吭声了。云烈也陷入了疑惑,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总觉得像是一个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处心积虑的潜入庆元春调查,却不小心落入了其他人的局,他们是螳螂,那么黄雀会是谁呢?

      阿宝王爷的死,无疑是给了当今圣上一个响亮的耳光,蒙古王公向来与清廷交好,这些被称为“外藩王公世爵”的蒙古王公贵族,在政治、经济上均受到清廷十分优厚的待遇,也忠实地秉承清廷的旨意,向来是合作默契,相安无事。

      但如今却在堂堂天子脚下出了人命案,虽不过是一条人命,其政治意义却非同小可,一旦引起其他蒙古贵族的惶恐,以为大清朝的对外政策有变,继而产生了异心,那么于江山社稷必定有弊无益。

      阿烈,你所说那个蒙面人,可有什么特征?

      他身材高大,会说蒙语,还说。。。

      还说了什么?

      他说他叫天狼。

      天狼?莫非是他!义父诧异道:没想到牧人帮的首领,居然会潜入京城中来,他可是当今圣上除了年羹尧和八王残党之外,最想铲除的人。

      牧人帮?云烈,风狂,雨修和电侠都未曾听过这个名字。

      你们自然不知道,我在圣上跟前伺候,朝野上的事也耳闻不少,这牧人帮是反清组织中的一股力量,由牧民组成,常年在边疆一代活动,渐渐形成了不小的反清势力,号称是‘变革图强,反清复明’!

      既然是反清复明的,又为何参与到刺杀蒙古王爷的事情中来,这里必定有什么缘故。雷羿道:况且,杀死扎木杨阿宝的人故意使用血滴子,便是要混淆视听,让民间以为是雍正爷下的狠手,可见这人居心叵测,十分险恶。

      到底是年羹尧还是九王,亦或者是牧人帮与此二人勾结所为,我们不得而知,但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在天子脚下犯案,祸乱人心,让雍正爷不痛快!义父忿忿拍案道:可恨这帮狼心贼子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咱们有口难言。

      不管是九王还是年羹尧,咱们太极不如快拳,总之都是他们在暗咱们在明,索性分别跟踪他们,还怕抓不到他们的把柄?电侠扬扬自得的提议。

      你这个憨货!风狂啪地拍了下电侠的头,嗤笑道:难道他们是傻子,等你去捉把柄吗?何况这次我和云烈已然暴露,他们还不提防?

      烈儿,你可有主意?

      云烈摇摇头,道:魏之耀已死,我们竟连一点线索都没有,除非,我亲自去找九王。

      不行!雷羿皱眉道: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再去找他无异于是自投罗网,除了送死,还能有别的用处吗?

      风狂笑道:九王只知咱们是血滴子,未必知道云烈是女人啊。

      风师弟,你开玩笑也要有个谱!你难道要看着阿烈送死?雷羿看着云烈沉默的侧脸,知道她又在犯拧了。她向来是个沉稳的人,但偶尔激进一次便让人提心吊胆。

      我自然不会让阿烈孤身犯险 ,我早已有了别的计较。义父似乎胸有成竹,对云烈道:阿烈,满琳公主此刻暂居雍王府,雍正爷的意思是由血滴子保护她的安全,她身份特殊,在这个风头浪尖上,既不能让她出事,也不能让她离京,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义父的意思是由咱们看管她,直到雍正爷有新旨意下来?云烈道。

      没错。义父赞赏地点点头,阿烈就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透。其实雍正爷的原话是软禁满琳公主,阿宝王爷的死因一日未名,她就不便离京,防止阿宝之死的谣言迅速蔓延到蒙古王公耳中。

      但为何,义父单单只对我讲呢?云烈纳闷。

      风狂哈哈笑着,走过来拍着云烈的肩头: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迷人人自迷,谁让满琳公主喜欢你呢,她可是点名要你保护她的安全。

      义父,她可知道我是女子?云烈一想到当日满琳公主对自己垂涎三尺的态度,心中就涌起一股不舒服。

      阿烈,你是男子女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稳住满琳公主,看她的身份能不能钓出一条大鱼!义父道。

      义父的意思是?云烈皱眉,发自心底的不愿意,比起阴阳怪气的九王,其实这个古灵精怪的异族公主没好到哪里去。

      雷羿叹口气道:阿烈你就忍忍吧,毕竟她只是个女子,又是个别井离乡,刚刚丧父的可怜人,你就当同情她,她也不会对你怎样的。

      风狂暗笑,雷羿的态度迥异,恐怕正因为这个可怜公主不会对他造成威胁,哪怕是假凤虚凰,也比货真价实的龙阳之癖来得安全些。

      虽然云烈还是不理解那条大鱼的意思,但义父既然这样说了,她就绝不会说不,只是默默地点头应允了。

      ******

      云烈所居烟雨轩,乃是雍王府最幽僻之地,除了正房、厢房两间,庭前只有个小小院落,旁的花草都不种,只栽了几竿青竹,微风斜雨间,龙吟细细,清影斑驳,虽是寂静,却伴好梦昼初长。

      除了环境幽静,她最爱这里离其他师兄弟的居所都远,自由自在,不受男女之防的拘束。平素除了雷羿,其他人都很少造访,她已经十分习惯这种逍遥自在的日子,却不得以被人强行打破了。

      不知何日起,满琳成了造访的常客,她住在离烟雨轩不远的揽月阁,却每日不请自来,非与她谈心作伴。

      “阿烈,当日我在庆元春看到你,就看出你不是一般人。一般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武功呢?但是我万万可没想到,你居然是血滴子的一员,直接受命于当今皇上,又负责保护我的安危。”

      。。。。。。。。。

      “你师兄弟们怎么都这么怪啊,特别是你那个风师弟,每次见我都嬉皮笑脸,还色迷迷的盯着我。那个雨修像个跟屁虫,总是跟在面无表情的雷羿身后,还有那个红头发的哈萨克恶鬼,眼睛居然是灰色的,还爱跟我套近乎,我是蒙古人,他是哈萨克人,有什么可聊的!”

      。。。。。。。。。

      “阿烈,你怎么总是不理我啊,你在那儿低头写什么呢?”

      。。。。。。。。。

      喂!!!满琳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手心疼,眼睛也起了水雾:你什么意思呀!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砚台里的墨汁被震得四处飞溅,落在写了一半的宣纸上,云烈将那废了的纸团成一团,扔在一旁,道:我有什么瞧不起你?

      那你干嘛不跟我说话?满琳委屈道。

      是你说要来陪我,可没说让我陪你,我写我的字,你说你的话,不好吗?

      你!满琳语塞,眸光黯了一黯,再抬头,便又换上了楚楚可怜的神态:你就念在我丧父,陪我聊天散心可好?

      云烈这才正视着她,淡淡道:你来雍王府这几日,我头一回听你谈起你爹。我还以为你与他父女情不深,所以一滴眼泪都没掉。

      满琳苦涩的扯扯嘴角:人的命是天定的,我有什么办法转圜?那晚他非要跟魏之耀去嫖妓,我怎么劝都不听,人家请君入瓮,他就引颈就戮,我一个女子能怎么办呢!

      云烈听她说得奇怪,问道:难道,你早知道那日会出事?

      满琳点头:这次我与爹进京,都是年羹尧安排好的,原是要将我献给皇上,满蒙联姻,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偏偏圣上因为爹向年羹尧跪拜而动怒,如此风头浪尖,那魏之耀本该更加谨慎行事,却故意带我爹去寻欢作乐,明显居心叵测。偏我爹向来粗心大意,竟毫无察觉的去了,这才送了命。

      云烈默然,看来这魏之耀定是被九王收买了,协助九王要了扎木杨阿宝的命,意图借王爷之死大做文章,却没想到兔死狗烹,自己随之也送了命。

      我爹死了,我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我早就知道的,其实我很害怕。满琳喏喏,身子也微微发抖。

      不会的,你一定可以平安回到蒙古。云烈道,其实这话她说的也没有底气,谁能看破谁的命运呢?

      如果有一天我走了,你会不会记住我?

      或许。她不是个适合有记忆的人,她常希望忘记上一刻发生的事,特别是杀人之后。

      你的眼睛一点也不诚实。满琳不甘心地将脸凑在她面前,盯着她那双冷冷的,一丝感情都没有的眸子,那么清亮,那么云淡风轻,却因为太冷静而显得冷酷无情。

      你可不可以画我?满琳摆出一个婀娜的姿态,朝她乞怜的笑道:哪怕有一天我消失了,起码会有人记得我的样子,随时将它拿出来看看,行么?

      云烈摆弄着手里的毛笔,半晌后迟缓地点点头。

      这一个和风送暖的午后,她僵着身体渴望‘他’记住最美的自己,‘他’却不知魂游何处,全神贯注在笔尖完成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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