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栖花》岛田花子

5、（五）萧萧凄凉怒烧花

　　一连几晚，他们都在山道上摸黑探路，他们需要躲过叶家的追击，还要避开官府的探查，因为他们一个是叶家的早已过门的妻子，而另一个则是民间的神偷盗拓的义子。

　　只是从离开莲池的那天开始，追着他们跑的的‘虫子’就有了更多，围着他们打转，这不又出来了一个，“你们就是被叶家通缉的家伙是吧，把那女子交出来，我就可以免你们一死。”

　　然后二话不说操起手上的巨弩，射向顾蕴涵和凤媚，自打那天知道凤媚不会武功开始，顾蕴涵便有意侯着她，把最安全的地方让给她，所以这时候，顾蕴涵更是挡在凤媚跟前，运着气，迫使他们周遭充斥着气流，那脱靶的箭空便顺着气流，被他的手嵌给住了。

　　“空手入白刃！”

　　那个蒙面的男子心慌了起来，想不到失传已久的绝学居然还有人会，这百两黄金看来还真是不好拿，谁会知道盗拓究竟教了自己的义子多少失传的武功，想着想着更是胆怯，有了退意，只是战场无逃兵，顾蕴涵又岂会让这刺客逃跑，漏了他们的行踪，扬手一挥，一股巨大的气流变成了尖刀，把那刺客拦腰斩断。

　　“下次弄得干净点，这家伙还没死透。”

　　看着地上仍在挣扎的蒙面刺客，凤媚打从心里蔑视他，功夫三脚猫也赶来追杀他们，是他们被低估了，还是追查她的叶家有心放水？

　　捡起地上的剑，把那仍在哀嚎的剩下本身的刺客断了头。

　　“是我教育方针出了问题了么，你怎么越来越狠了。”

　　顾蕴涵嬉笑着把凤媚拦腰抱起，不愿她在粘着别的男人的血，凤媚抬着孤傲地头，毫不示弱地看着顾蕴涵黝黑的眼珠：“我从没说过我很温柔。”然后叩响顾蕴涵的头。

　　顾蕴涵赔笑，忙不迭送讨好凤媚，把刚刚找来的蓝莲戴上她的发髻，然后才听到凤媚似是嗔怒又似是娇媚的哼的一声。

　　想了这么多天，他早已知道她那是石头嘴豆腐心，骂人不眨眼但是内心却异常温柔，为了他的病，她愿意跟着他这个毫不爱的男人四处寻找七色莲，就因为他的体内有这和她同出自她的故乡的蛊虫。

　　他们变了脸投宿在小小的旅馆上，听闻着街道上妇孺之众谈论着哪家哪家的女孩子被采花贼采了去，哪家哪家的人家破人亡，诸如此类的话题却乐此不疲，即使是日日挂于口中的八卦也是能够说上好几天几夜。

　　以前顾蕴涵会一笑而过，轻视这些世间闲话，不屑于和她们计较，只是不知为何，自从和凤媚在一起游荡江湖寻找七色莲，他便开始羡慕这些能够安于家业，平凡幸福的生命。

　　什么时候他才能拥着他心爱的女子过上自耕自乐的闲游云鹤的山间平凡的幸福生活，成为世人羡慕的神仙顾侣？

　　怕是很难吧，他爱她，而她却有着自己的丈夫，有着自己的家园，有着他无法高攀的孤傲的心。

　　“在想什么？”

　　见顾蕴涵这几天总是在发呆，凤媚倒是看不过眼，推推他，顾蕴涵这才回过神来，拿起筷子，夹起青菜至凤媚的碗中，并摇摇头，示意她他没事。

　　凤媚本想说些什么，但是见顾蕴涵无心听，便把他赶了出房间，说要洗澡，顾蕴涵笑笑便动身，守在门口，他们这些天来都是装成了夫妻，投宿旅馆，他睡地上，她睡塌上，他很规矩，从不越过雷池，即使他的对面是他爱之入骨的女子。

　　分神便早已是武林人士致命的开端，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的身后却响起了凤媚嗔怒的叫喊和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顾蕴涵推门而入，咬牙切齿。

　　床上倒着凤媚还湿滴滴的裸露的身躯，她的身上压着一个陌生的男人，那男人见顾蕴涵进来，怒斥着：“哪家的小杂种，碍着大爷我采花！”

　　好啊，采花采到他的头上来了。

　　想着连自己也没有尝过凤媚的妖媚，而那个男人却把他的脏手放在凤媚的娇嫩的身躯上，更是恼火，运起气场，利用气流，把那采花贼抛至窗外，解剖，空中多了朵血红之花，由血而成，散落民间。

　　“凤媚！”

　　顾蕴涵奔到床前，脱掉外衣，把衣裳盖到凤媚的身上，但是凤媚的脸色却不大正常，红润异常，比以往都要来的魅惑人心，杏眼扫向顾蕴涵，整个人攀到了他的身上。

　　“蕴涵……”

　　顾蕴涵抽动神经，凤媚的异常他终于知道是为何，那已死的采花贼在采花的同时变态地落了媚药！只是那一句‘蕴涵’让他无法自拔，这是第一次她喊他的名字。

　　为了解她的毒，他第一次，亦是最后一次上了她的塌，第二天，凤媚穿好衣服，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他知道，他们不能回到从前。

　　路上，两人沉默不语，彼此想着不同的事情，两人心怀异思，直到他们来到了断崖才有了知觉，凤媚停住，顾蕴涵也停住，看着断崖，想着他们是否也像这断崖，早已断了彼此的牵绊，这个时候一大群的声响包围了他们，顾蕴涵把凤媚护在身后，冷眼看着这帮终于团结起来对付他们的所谓的‘江湖好汉’。

　　他们连开场白也没有便动手，剑光四射，血溅八方，一批又一批不怕死的冲上了他们，顾蕴涵像是为了发泄心中的惆怅，舞剑也没有了平常的淡然，一个旋身又解决了一个，只是凤媚早已落入他人之手，他想去救她，却听到她喊：“别管我，给我活下去，蕴涵！”然后便见她自行跳下了断崖。

　　第二次，他听她喊蕴涵，却是在这种时候，是在他们生离死别的时候，他愤怒，像是战神，把这一群人全灭，只是，他心爱的女子早已回不来了。

　　拿出七色莲抚摸着，甚是心痛，其实他早已找到了七色莲，只是为了再和她多相处多一点的时间，他骗了她。

　　他恨自己，早知道会让她被自己破坏了圣洁，被自己害得只得投崖自尽，那么他一开始就会把她放走。

　　只是一切还有得回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