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栖花》岛田花子

4、（四）阡陌路上窥莲花

　　“我看到了许多的你。”

　　顾蕴涵指着小溪浮桥上看到的清色芙莲，笑着指向凤媚，凤媚孤傲地采下其中一朵，细细察看一番后又把它给丢回溪水中，满是不屑地说：“在你心中我是如此多产，多如繁星，不是唯一？”

　　顾蕴涵知她那是作着别扭，便轻轻把刚刚取到一只收藏在手中的银色莲花戴上凤媚的秀发中：“怎么会呢，我那是闹着玩呢，你只能是这银色的独特的莲花，又怎会如这沉花抛头露面，多如繁星？”

　　见凤媚仍是不满意的样子，顾蕴涵便作势要烧了这池莲花：“你若不满，那我帮你烧了除你以外的莲花，让你成为世间唯一的天山雪莲！”

　　凤媚骂了句“疯子”然后跑到一旁偷笑，顾蕴涵像是跟屁虫一样，小心翼翼地粘着她：“我们玩风筝可好？”

　　凤媚本是仍在捏着枝叶，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的蚂蚁，听到顾蕴涵说放风筝的时候有一点动容，但是手上的枝叶不放，目光除了比刚刚涣散之外没有别的动身的意思。

　　切，我看你装。

　　“你不玩那我走了啦。”

　　顾蕴涵窃笑，把早已准备好的风筝丢放在离凤媚不远处的地上，转身飞过莲花池，尾藏在花丛中，玩弄着手中的莲花，偷偷窥窃着凤媚的一举一动，凤媚见顾蕴涵走后，也不见动一动，顾蕴涵郁闷，这个女子好生沉静，居然还真能忍。

　　两人像是捉迷藏的幼儿，都双双在等到底是谁先沉不住气，落入对方洒下的网，终于等到傍晚的时候，凤媚动了身，站起来，顾蕴涵两眼发光，却忽然不见了她，他一惊，忙从莲花池后蹦了出来，搜寻着凤媚的身影。

　　他焦虑不安，早知道会不见了她，那么他刚刚就不会放着她自己一人，是叶家来了捉了她么？可能吗，他的武功也不可能听不出别人的到来，不过那个苍白的小女孩可能有这可能。

　　胡思乱想之际，他的肩膀让人拍了拍，他惊得出掌打掉，转身这才看到被他所伤的人原来是令自己焦虑不安的凤媚。

　　只是凤媚现在被自己一掌所伤，甚是虚弱，顾蕴涵生疑：

　　“你不是会武功的么，当时能察觉到我在屋上，为何现在却躲不过？”

　　凤媚咳嗽了几声，细微地应着他：“那是菲熏告诉我的呢。”然后就又没了声，只有此起披拂的痛苦的艰难地呼吸声。

　　他忙从怀中拿出义父的丹药，让凤媚服上，凤媚舒展了眉头，对上顾蕴涵忧虑的美眸，“怎么喊你吃饭还需得杀了我？”顾蕴涵见凤媚又开始像个大小姐一般，便知道她没事了，笑嘻嘻地把她抱至怀中：“哪舍得杀了你，你可是救我命的丹药呢。”

　　说到救命，凤媚的眉头又不安了，她推开顾蕴涵温暖的怀抱，挣扎着站起来：“我们还是快点找到七色莲罢，只有七色莲才能把你心头的那只竹节豆逼出来，不然你真会……”

　　顾蕴涵仍是笑着，温柔而带着小色凄凉之感：“若果我的病好了，那你还会离开我么？”

　　凤媚不语，双手环抱胸口下，扯着袖摆，顾蕴涵见她开始消愁，便把自己心中的凄楚收了回来，撒娇道：“陪我玩风筝，我便乖乖地和你一起去找七色莲，好伐。”凤媚啪地叩响顾蕴涵的脑袋：“整天就只知道玩。”

　　口说着和做的却不一致了，凤媚走到刚刚风筝被丢下的地方，弯腰优雅地扶起了风筝，站在萧条的落霞前，浅笑着喊顾蕴涵：“喂，你不是说过要放风筝的么，为何还呆站在哪里。”

　　微风吹拂，甚是好时分，落霞萧萧，媚光四射，光芒印在凤媚的身上，让她化为了妩媚的凤凰，那方的莲池，让世人以为这凤凰便是产于这池中，池中凤凰，栖中花。

　　顾蕴涵的心很痛，他脸带忧愁却不得不微笑，咬唇才能不让那泪落下，人说男儿有泪不轻流，其实这是错的吧。

　　只是凤媚啊凤媚，就当真想要离开他？他难道真的好让她早日回到那叶岇庭的怀抱？

　　“丫，风筝原来能飞得如此之高！”

　　顾蕴涵放飞了风筝，又像是放飞了他的心，若果凤媚真的想离开他，那他就如她所愿吧，在一切的结束后，他愿意放开她的手，只是此时凤媚终于有了点人间小女孩的样子让他更是心酸。

　　究竟凤媚这摸样，那个叶家的男人看过很多次了么？

　　“你没见过风筝？”

　　顾蕴涵本想是让自己心情平复一点才故作打趣的，只是凤媚略带羞涩的容颜让他心头为暖，凤媚娇羞地低头，细细诉说她的往事：“我其实是南疆的遗孤，来到大明后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被叶家捡到的，在叶家，我连风筝都没见过。”

　　顾蕴涵一惊，这个时候居然听到了凤媚的往事，而且，令他震惊的是原来她是南疆的遗孤，也就是自己体内的这虫子的故乡的‘亲人’。

　　只是这件事到底有多少人知道？

　　“那男人……那叶家的当家知道你是南疆出身么？”

　　凤媚摇头，顾蕴涵大喜，握住凤媚的手，激动得如三岁的小孩，笑颜甚是可爱：“那么我就是第一个知道的人，对么！”凤媚点点头，顾蕴涵顾不得她乐不乐意，一把将她抱入自己的怀中，“原来我和你的联系如此深厚，除了我体内的你，还居然是第一个知道你身世的人！”

　　凤媚推开他，顾蕴涵以为她生气了，低头想看看她，殊不知她左转右摆偏偏不让他逮住她，顾蕴涵嬉笑，用轻功跳到凤媚的跟前，板过她的身子，想看看她现在是何方的表情。

　　一看倒是吓了他一跳，他哈哈大笑，想不到高傲如她，此时的脸蛋居然比身后的夕阳还要红，凤媚扬手往顾蕴涵身上锤了一下，跑去风筝掉下来的地方，然后狠狠骂了句：“什么叫你体内有我呢，我才不要和一只小竹节豆比较呢！”然后疾步向小茅屋内奔去。

　　顾蕴涵微笑着跟着她进了屋，心在想，若能一直这样在一起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