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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火光撩撩水生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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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你必须把夜明珠偷回来,我的酒钱没了。”
一名男子扯着顾蕴涵的耳朵,狠狠地把他甩至一旁,顾蕴涵被硬生生地推倒在墙角,这个男人的巨力让他受到了重创,勉强支起身,倔强地盯着那个捧着酒瓶的邋遢男子,怒意掩饰不住。
那便是他的义父,当年鼎鼎大名的神偷盗拓,只是一招被捕便被打毁了半身武功,从此以后他便开始酗酒,开始打人,开始控制着顾蕴涵,让他偷东西养活他这个鼎鼎大名的神偷。
神偷?
好笑,这个糟蹋疯癫的男人哪里还有神偷的本事和容貌,脸容被毁,武功尽废,他其实本想逃离他,只是在他准备逃跑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盗拓早已在他的身体里下了蛊毒,那失传已久的南疆的蛊毒,让顾蕴涵不得不听令于他,为他偷,为他抢,为他而活。
“还没听清楚么?”
空酒瓶甩向顾蕴涵,顾蕴涵不躲,那酒瓶便正中了他,看着一身的瓦砾碎片像极了他此时的心,那没有了牵挂,没有了心爱的心,更是开始对这个世界失落乃至失望的心。
不过,他仍要选择活下去,为了看他的义父的终结,为了看她在婚礼中的如花笑脸,他真的很折堕,爱人结婚了,新郎不是他,他还居然心甘情愿乐意去看她的婚礼,心甘情愿继续爱着她。
她明明不是罂粟花,却让那冰山雪莲冰寒了他的心,冷冻了他的灵魂,让他的一生只为她而活。
“我知道了。”
顾蕴涵颓然地站起来,也不拍身上的碎片,亦步亦趋地往屋外走去,一路上的凡尘他收在眼里,他讨厌青楼中的红娘的卖笑,他讨厌官商脸上可悲的马屁相迎,他讨厌乞丐垂垂老矣般的悲屈。
在他眼中他们的生活都很可悲,没有灵魂,没有火红的意志,有的只是活下去的行尸走肉,可是他何尝不是他们中的一员,生存在这世上,何尝也不是如行尸如走肉?
凤媚啊凤媚,你可曾想过你的心是真的爱着叶家那主子的么?你是真的乐意呆在钱权世家而不爱自由贫乐?
只不过他今晚便能会了她,这一晚他必须偷得他的夜明珠,而她则必须过大礼成为别人的新娘。
凤媚啊凤媚我们就此别过可好?
夜已深人却未静,这一晚是大明赫赫有名的富商叶岇庭的婚礼,他要娶的女子是他的挚爱,他的知己,来参加他的婚礼的人大多是当朝权贵和钱大撑腰的富商,还有就是偷偷溜进来的他。
他要趁着夜色,趁着人们喜于婚礼的时候得手,这一晚上正是好时机,他不能错过,那一晚妨碍他的人都应该早已下榻或者是忙于婚庆,无暇顾他,虽然看不到凤媚披上凤冠,戴上红妆的惊艳还是有点可惜,但是他义父的命令就如军令,如山。
“你果然来了。”
那苍白素颜的女孩在顾蕴涵快要碰触到夜明珠的时候再次出现,顾蕴涵一惊,翻身逃离那小娃娃的魔掌,不想自己再次成了掌下亡魂,叶菲熏虽小,可是掌掌到位,拳拳袭命,顾蕴涵除了逃跑,根本毫无办法。
他倒是郁气,自己自小学了上盛的武功,但是现在居然还是让这小娃娃吓得自己只有逃跑的份,越想越气,本想反击,但是却发现自己早已被击至正在行婚礼的大堂上。
大礼早已完成,就差新娘送入洞房,但是顾蕴涵一来就倒了个打乱,宾客恐慌,看着这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很是惊慌。
而叶菲熏看到自己的目的早已达成,趁着混乱便退至一旁,拉起比自己小一点的叶斐佯的手,装作自己一直都在。
“大胆贼子,居然敢如此公然出现在我的婚礼上!”
叶岇庭中年□□的身躯挡住了凤媚,把她保护在自己的帐下,看得顾蕴涵很是不满,只是现在因为逃脱叶菲熏而仍然有点气节,便不得不先调顺气息,稍后再和他秋后算账,凤媚听出了是顾蕴涵,却不做声,只是身体却变得坚毅,笔挺,那身影比原本更加孤傲。
“菲熏,你刚到哪儿去了?”
叶斐佯文雅中带点悲伤,他喜欢的女子要被送进他人的塌上,而他却只是个不被重视的小屁孩,他喜欢的女子根本就不屑于和他这个小孩子较真,当时看着她眼中对自己父亲的深情,他早已恨透了他的父亲。
叶菲熏做了个消停的手势,把叶斐佯拉至更隐秘的一旁,继续看戏,叶斐佯见她如此神秘诡异,便作罢,继续幽怨地看着他爱着的少女。
顾蕴涵避开了叶岇庭有力刺来的长剑,飞扑至凤媚的身旁,把小匕首抵在凤媚的颈边,冷眼看着混乱的宾客。
“全部别动!”
宾客安静了下来,只是叶岇庭更是紧张,看着捉在顾蕴涵手中的凤媚,焦虑不安,他根本不知道顾蕴涵舍不得伤她,早已告诉她等他逃出去了便放了她,于是手中握着的剑被放开,顾蕴涵看准时机便拉着凤媚奔了出去。
临走前,他把她的闺房燃起了打火石烧了,他不愿意等他走后,除了她连她的东西都被别人所占有,他的爱是自私的,也是顽固的。
“你……”
凤媚扯下凤冠,站在小山坡上环顾四周,看着早已吐血的蓝衣少年,“你被菲熏伤了?”即使是如此孤傲的语气在顾蕴涵耳中却变成了担心,他摇摇头,否定了:“那丫头奇怪得紧,明明像是要伤我,却根本没有伤着我。”凤媚听后点点头,却又摇摇头:“那你的伤?”
顾蕴涵摸着自己的心口,那剧烈的抽搐让他知道,他的义父在找他,更不惜动用了他体内的蛊虫,他痛,却又不想吓着她,只得拼命忍着,直到这些痛楚化成了血丝。
凤媚见他不语,便蹲下来,寒冰的手扶上了他的脉搏,然后低声惊呼:“南疆蛊虫竹节豆!”
顾蕴涵见她如此慌张,却知道他体内共存的家伙,满是疑惑:“你知道?”凤媚点点头,扶上顾蕴涵的胸口,“看来我不能丢下你了。”
顾蕴涵大喜,虽然他知道她跟着他只是为了他身体中的蛊虫,但是只要能看到她,即使是被利用那又有何所谓?
被凤媚搀扶起来,听着凤媚好听的调子,顾蕴涵心中的痛楚慢慢平复,那蛊虫的毒似是被凤媚清丽的歌儿压了下去。
“我们走罢。”凤媚一开手,把玉指藏于红衣中,率先离开小山坡,顾蕴涵跟着她像个小夫君,脸上蔓上了笑容。
他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但是他乐意跟着她,即使前路是一篇荆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