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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破冰重生 ...

  •   “我的孩子?”君晔似乎没听清楚,喃喃重复了一遍。

      苏眉心中陡地一沉,重重将眼合上,复又睁开,君晔仍旧是一副木无表情的样子。半晌以后,她终于又轻轻地闭上了眼睛,用轻得仿佛脱力的声音道:“这就是我们要负的责任,我们要接受的惩罚。”

      久久,他仍不语。她不再看他,慢慢回身,将自己的身子缩回床里,面朝墙壁周身蜷曲起来,如同初生婴儿一般的姿势。方才发泄那一刻心头固然是畅快爽利,未告知此事之前心中思量来去,几番愁眉难解几番埋怨嗔怪倒也罢了,可此时见他如此木然回应,虽说原本就不曾寄望他如何,然而心中却仍似被异物紧紧塞住一般,周身麻痹,半边身子冰凉冰凉。

      原来自己一发傻了,这些日子之所以如此反常,不再一味温柔包容,而是赌着气嗔他怪他,莫不是心里竟还期望他些什么。原来那一夜之后,她竟有错觉,他兴许既已长成一个男人,即便不是那么敦实可靠,至少能替她略作分担。可如今一切都已明了,谁能期望一个孩子能负什么责任?是时候了,她该好好退回奶妈的位子了。

      “你放心,这个孩子,我自己会处理的。他本来就只是你我的一次失误而已,没有人期望他在这世上出现,所以你不必担心,他不会妨碍到你和红袖的感情,更不会妨碍到你今后快乐自由的生活……”

      话尚未说完,君晔猛然冲上前来,一把抓过小眉的手,将她整个人翻转过来,死死盯住她,不知为何憋得满脸通红,双眼更是露出凶光,半晌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敢给我自己处理试试看?!”苏眉一下被他吼傻了,懵懵地不知如何是好。只见他又伸过手来抓住她另一只手,将她固定在床沿,双眼更是牢牢盯着她的眼睛,不容她有任何回避,胸膛明显因激动而剧烈起伏。他镇定了一下,换了口气,续道:“我原本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平常教我的那些大道理都哪儿去了?!”小眉仍旧不甚解,却被他的气势唬住了,一时倒不敢接口。“我问你,你我是夫妻不是?”小眉傻傻点点头。“夫妻伦常,夫为妻纲,你该听我的不是?”小眉仍旧傻傻点点头。“那我问你,我们是夫妻,又有了孩子,这不是天大的喜事是什么?为什么要搞得跟偷了人得了野种一样?!你脑子里究竟塞了些什么东西?!”

      小眉更傻了,怎么被他说得好像什么事儿都没有一样?一个因一次失误而获得的孩子,一个不是父母期待中的孩子,一个父母并不相爱的孩子,一个一出生就有了二妈的孩子,他,会幸福地长大吗?更何况,成为一个孩子的父亲,自己都还是大小孩的君晔,能做得到吗?开始或许新鲜,久了不会厌倦烦腻吗?接着会不会埋怨这孩子的出生,将孩子丢到一边?带着如此命运的孩子留在许家一世,或许离开仍是最好的选择?

      君晔犹不知她心中所虑,在那头兀自兴奋道:“你先好生歇着,不许乱动,我这就去告诉父亲这天大的好消息!对了,还得给你找个可靠的稳婆……”一边罗罗嗦嗦地自语着,一边径自去了。

      小眉未觉又沉思了一阵,原本对他的期待模模糊糊,抑或仅仅是分担拥有孩子的这个秘密的重负而已,可看现在,事情似乎闹得太大了。红袖,对了红袖,这个孩子的出现对她将有多大影响,而她又会如何对待这个孩子?越想越觉惊恐,忍不住急忙翻身下床,正待冲出房门,呼回君晔,脑中却骤然一阵天昏地暗,身子不由自主地歪过去,紧接着就什么也看不见了。失去意识之前,只来得及紧紧拉住匆忙赶来的小琴的手,微弱地轻呼:“孩子……”

      苏眉从不知道,自己房中昏黄的烛光竟也有刺眼的一刻。当她从迷朦中缓缓苏醒,脑中一片空白,竟有种梦里贪得一晌欢的难舍。这些年来,她主持许家家事,照顾君晔,处处殚精竭虑,耗费精神,从未有一刻的消停,也从未如此抛开一切烦忧沉睡过这么一次。梦里,她逗着一个长得极似君晔小时的婴儿,那孩子不住地甜笑,看得她心里满满都是幸福。而就在此时,眼前纱帐缓缓掀开,烛火热烈投射而来,她双眼突地一痛,不得不又闭上,只觉一直手巍颤颤地伸过来,按住了她的脉搏。

      “大夫,我家奶奶如何了?”小画声音先是急切地高扬,后又似被暗示,压低了下去。那大夫沉吟了一阵,不作声响,只是反反复复地把着脉。苏眉到了这一刻,反倒不急着睁开眼睛了,就这么仰面躺着,静待命运的宣判。

      “别惊醒了奶奶,有什么我们出去再慢慢详谈。”小琴一如既往地平稳有致,淅淅簌簌一阵掀帘子的声响后,几人已转过屏风,到了外堂。“张大夫,我们奶奶为何流了这多血?腹中胎儿如何了?保不住了么?”那大夫依旧迟疑不肯言,半晌才十分为难地道:“依老夫看,夫人的脉,怕不是喜脉。”

      苏眉在里间听得分明,即时从床上翻身而起。“什么?”小画惊呼,小琴似也被吓着了,忙问道:“这又是何解?”“夫人近来应是烦虑过多,操劳过度,以致气虚体弱,经血不调,再来近日外感风寒,内伤脾肾,加之舟车劳顿,晕眩呕吐,亦是常有之事,只需几帖补药,好好休养,冬日略加进补,应无大碍。”

      小琴命小画送了那大夫去,又低低嘱咐了几句,便掀了帘子进了内房,见苏眉在梳妆台旁凝神端坐,即知她已全部明了,轻叹一声道:“奶奶大幸。”“如何大幸?幸在何处?”小琴咬了咬嘴唇,迟疑了一阵,方回道:“如若此次真是意外有孕,那可就棘手难办了。老爷那儿最好瞒混过去,可是少爷那边如何解释?最糟糕的是还有个姨奶奶虎视眈眈。本来我还想着修封急书给杨公子,让他提早回来将您接出府去呢。”见小琴至今仍以为那夜的男子是慕然,苏眉不由无声一笑,难怪她请个产大夫都这么小心保密,偷偷摸摸的,想来是自己突然昏倒时,口中大叫孩子,吓坏了她。想到自己那个想象中的孩子,即便是不曾存在,心中也不禁失落,本来以为可以拥有一个像君晔的孩子的……这下,今后的人生,会否连些许的安慰也失去了呢?这么想着,心中不由寒意阵阵。

      便在此时,小画一路骂骂咧咧地掀了帘子进来,见苏眉已醒,忙收敛了站在一边,问了她才回道:“方才那张大夫,还说是什么城里最精通女人孕产之术的大夫,还没出门口就在一个劲儿摇头,口里还念叨什么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什么背夫偷汉,被我在后头听个清清楚楚,正要跟他理论个清楚呢,横里插出一个程咬金,你道是谁?是二房里那个狐狸精的婢女,就是那个整日搔首弄姿的春桃!见了她我就知道不妙,忙速速打发了那大夫去了,便回转来了。”

      大夫的闲言大可一笑了之,只是那春桃,想到她背后的那张脸,苏眉不禁皱起了眉头。对了,怎么忘了!“小琴,我睡了多久?”苏眉急问。“现在是酉时一刻,奶奶您只是稍歇了一会儿,前后大约三刻功夫。”还好,老爷日常业务繁忙,一般不到戌时是不会回来的。现在当务之急是快快找到君晔,别让他先去报了老爷那“喜讯”。

      却说那边厢君晔早早打发了红袖回房,急急上了前堂寻老爷去了。不巧今日元宵佳节,老爷有生意场上的饮宴酬对,误了归时。君晔正是一头火热,哪奈得住坐等,命人备了马便外出寻找了去。寻未寻着,暂且按下不表,这里却说那姨奶奶本兴致雀跃,欲待同夫君一同外出,同赏那良辰美景,你侬我侬的,谁知半路被那大妇耽住了脚步,这会儿索性便将她撂在一边专心伺候大妇去了。面上虽一般关切了几句姐姐安好之说,背了身回房心中好不懊丧,心眼动处寻了计便差了心腹去大房里头摸摸动静。

      半刻不到那心腹春桃便春风满面前来回道:“奶奶大喜!”红袖见了便唾道:“丫头来诳我!我这弃妇样的何喜之有?”那春桃神色流光,转了转眼珠便伏在红袖耳畔道:“原来那大房看着平时一本正经忠孝节义,还道是甚贞节烈女,原来竟是装的…竟是个背夫偷汉的潘金莲!”红袖大惊道:“此话又从何说起?!”“奶奶先别急,听我细细道来。原来奶奶只是差我去那头探探头,摸摸风声,谁知竟被我看见那房里的贴身丫头送了客出来。再一细看,哟,原来是西街上那位专治产孕之症的张大夫!本来在勾栏里的时节,那些小娘们打胎的打胎,治花柳的治花柳,我也没少上门请过他,一早就是熟客。这回看那丫头见了我慌慌张张的模样就心知不对,忙藏起身来,待那丫头送了客走远了,方现身前去唤那张大夫。”那春桃说了这多话本待歇口气,不料红袖将她手腕执得死紧,连声追问,她才不得不接道:“这一打听才知道,这大房里的原是个装正经的。这阖府上下都知道她和少爷是假凤虚凰的挂名夫妻,奶奶您才是日后的正主,可今日说是大奶奶突然昏了,有小产迹象,身边伺候的瞒了所有人自个儿去请了那张大夫来诊,还给了他三两银子的封口费。你说,要是许家骨血,犯得着如此偷偷摸摸见不得人么?还多使了银子来遮羞!那张大夫行医数十年,这种事一看便知因果了。”“那她的胎如今…”“什么胎啊!她自个儿摆了个大乌龙!看来她整定是只生不出蛋的鸡了,只给了我们便宜!”红袖听了笑了一回,心下稍慰,转念又吩咐春桃道:“你不是和那张大夫有些交情么?快快给我请他过府一趟!”“奶奶,你估着做什么?”红袖对着镜子,用梳子抿了抿头发,转头妩媚一笑道:“你看看这样子,那边的人都急了什么似的,我们又怎能坐视呢?正应该准备点药材补品才是。”春桃心领神会,领命而去。

      天已经全黑了。苏眉整个大宅遍寻君晔不着,只好命人挑了灯出去寻,且下令必要在少爷寻着老爷之前寻着少爷,而自己心头焦虑至极,也顾不得身子疲乏,一个劲儿往轿门外张望着。又支撑了个把时辰,终于盼见君晔骑着高头大马,后面跟着老爷的四驾马车,一前一后地缓缓踱了回来。苏眉心中一紧,几步跨过门槛,便向君晔的马匹小跑而去。这一来还不把君晔吓个半死?连忙踏过马蹬“噌”地下了马,快步迎上前,双手紧紧扶住小眉双肩,一边担忧地看着她白如金纸的脸色,惟恐她不支倒地,一边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就不能顾着点儿自己身子?这匹紫驹性子烈,我都被它甩下过好几回,你就这么横冲直撞来,是打算不要自己命了,还是不要孩……”话没说完,就被小眉猛地一把捂住了嘴,拖到一边。

      “你……你全跟老爷说了?”小眉的声音有些抖,又些微有点喘。君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把她稳稳地扶住了,这才问道:“什么全跟老爷说了?”“我是说……孩……孩子。”君晔听了这,不由咧嘴笑道:“还没呢,刚才路上碰了爹,他吃醉了酒,有些晕神,正想把他送回来好好伺候醒了酒,再作禀报呢。”他见小眉长长地舒了口气,不解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说得的么?”小眉一边放下心中大石,一边面对他的质问竟有些期期艾艾,嗫嚅道:“因为没……没有孩子。”“没有孩子?”君晔的声音不由高扬了起来,眼看老爷堪堪迈出了轿门,听到这边响动,便朝这边望了一眼,见小眉在门口迎接,心中大快,朝她唤道:“今儿个是元宵佳节,本该在家中团圆的,无奈故友相与请客吃酒,方才折腾到这么晚,小眉待了许久了吧。”又皱眉对君晔道:“你又朝小眉乱吼什么呢?”小眉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搀扶,应道:“可不是,老爷子每年元宵都要吃了小眉亲手捏的汤圆才能睡的不是?我一清早就入了厨房准备妥当了,就等您回来下锅了。”

      老爷得了儿子媳妇一边一个搀扶着,加上吃了酒,早就欢喜糊涂了,一路只是踉踉跄跄行至内堂厅中。那边早有丫环婆子送上元宵甜点,三人就着和满月色,满室灯光,应景吃着,老爷神志突萌,念叨道:“年年中元年年月,年年元宵尚几年,我已老朽,咱们这个家,这份家业以后就要靠你们了啊,哎,要是咱这个家能再添一口香火就好了。”小眉听着,忙暗朝君晔使眼色,君晔心中不解,却也依了,只是默默不言。小眉于是笑对老爷道:“咱家不是新接了姨奶奶么,我看老爷的心愿很快就能圆了。”老爷听了唾道:“她那是哪等的出身!小眉啊,虽然你娘家并不富裕,但至少书香门第,青白世家,早几代还是官宦子弟,只怪你生不逢时,破落了,你这支的子孙,便是不能光耀门楣,再不济也能知书识礼,把这家的家风严骨延下去。而那门里的原就是个娼妇,就算是捐了银子从了良,还带着窑子的品性,日后若有子嗣,天生的野性难驯,你说如何调教是好?”若是平日,君晔定已与老爷顶嘴相讥,今日不知是心神不定还是怎的,只是听着,并不搭话,也不反驳。而小眉更是将头深深低下,不敢插一句嘴。

      幸好老爷发了一通议论之后,一时忍不住打了个酒嗝,小眉便连忙上前将他扶了,一边又想起绣坊一事,便将话题扯开道:“老爷,我们家的绣坊生意一直不甚兴旺,小眉近日听闻一个消息,要是应对得当,对我家绣坊的兴盛之数,倒是百年良机。”接着便如此这般说与了他二人听。

      直至听毕,老爷只是捻须沉吟,君晔倒先发出话来道:“我不同意小眉去参加那个什么刺绣大赛,别说小眉只会缝缝补补纳个鞋底,半点刺绣都不识,就是要让小眉山高水远地跋涉去京城,又要待这多些时日,她一个妇道人家如何方便!”小眉忙据理力争道:“虽然我生性粗陋,才疏学浅,不识刺绣,但是今日至比赛之日尚有三月,你怎知我不能精进?再说,这是摊稳赚不赔的买卖,赢了,便能赢得声誉,赢得我家绣坊起死回生,若是输了,也不过输个我个人声名,绣坊之局已至于此,再不济也不会比现今更糟糕,大不了关门歇业,我们许家洗手脱离这行,专心经营茶米生意,还不行么!”“既是如此,不妨现在就洗手脱行,反正也不是什么紧要的大生意。”君晔兀自反对,可小眉心下却知,现今的绣坊生意实是攸关全局,并不是他言下如此轻易,可急又不能明言,只有在一旁苦劝老爷道:“便是死马当作活马来医,也好过束手待毙啊!”

      这一来一去,老爷心中已有计较,温言道:“小眉,我知你为我许家操心劳力,分毫不顾自身安危,更妄论盈亏得失,我年迈无德,也不能替你做什么,只能代整个许家感恩于你。行,这次我就把整个绣坊之业全托于你,不须同我交代,是死是活你只须放了手干!”

      两人伺候老爷安歇了出来,一路上君晔只是在前急行,尽是沉默不语。小眉知他心中为何不豫,便摆出了和颜悦色,柔声道:“你为我的安危担心,我都心记了,只是这回的绣艺大赛,我是非去不可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绣坊破落下去,这是眼下唯一的法子。”见君晔仍不搭话,小眉无意识地续道:“便是为了孩子……”忽地想起孩子没有的事儿,心中不由狠狠一揪。君晔在前脚步急顿,一个转身便抓了她胳膊,紧紧盯着她,咬牙道:“你刚才说孩子什么?就在我们回来的时候,你说……我们的孩子没了?”“不……不是没了,是从未有过。” “什么叫从未有过?” 小眉从不知他的语气可以如此森然,一时惊了,慌道:“方……方才我请了大夫看过了,大……大夫说我只是虚劳过度,并非喜脉。”

      君晔听了,什么话都没说,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转过身子向前直走。小眉兀自发忡,见他向前,便快步跟上,慌忙中拣了话来安慰道:“这样不是更好?这样我们那次的事便可永远掩藏了。况且,你以后还有大把的机会生养子嗣的,红袖她年轻身子好,你们感情又笃厚,恐怕不过许久,你就真的可以做父亲了。”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君晔突又顿步急回头,神情是从未见过的严肃,晶亮的眼眸在夜空中黑得摄人。小眉见着有些恍惚,勉强定了定神,这才找回平日的声调,以同样严肃的神情回答道:“你问。”“到底,我们做错了什么?我们是夫妻,同床共枕又有什么错?有了孩子又有什么错?为何从一开始你便似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孽一般躲躲藏藏,一路要掩人耳目?”

      “因为我不想影响你和红袖的感情。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你找到了一个可以相伴终身的女人,所以你要娶她。既然娶了她,你就要给她一生的幸福。”君晔仍旧不甚解,直问道:“你我之事,和红袖有何干系?何况,你是大,她是小,我娶了她,不代表我就把你撂在一边!”小眉听了,冷笑道:“世间的男子,怎地都是如此愚蠢。是我不好,我教了你读书写字,教了你为人处世,偏偏没教你如何做个男人。”君晔急了,猛擒住她手臂,连声道:“究竟是为什么?!”“对女人而言,幸福并不只是她的男人能给他安逸的生活,正式的名分,更重要的是,你给她的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和别人分享一个丈夫,红袖不会愿意,我也不。”

      这多年来,君晔第一次听到她的这些肺腑之言,震惊得良久不语,深深吸了口气,才沉吟道:“所以……”“所以从你将红袖迎娶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我不会是伴你终身的人。我会把这个家,把你,把这个位子交给红袖。”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小眉也不再顾忌,直言道:“即便她不甚称我心意,但她既是你亲选的女人,我只能尽我所能,只待我将铺子上的一些残余料理了。”“你……你要走?”君晔的声音有些颤抖。“对!”小眉干脆地回答,“我一定会走,离开许家。这多年来,许家养我育我,我会用一片诚心来报答,但是这里没有我要的幸福,我也不想影响他人的幸福。我是一定要走的。”

      “我是一定要走的。”这句话响在君晔耳边,震在他的心里。虽知她向来思虑稹密,从未料想这满肚子原来藏了这多心事,虽知她是个女丈夫,却也从未知晓她竟是这么个胸怀乾坤,自有主张的人物。而这一刻,在这个月圆之夜,在这片月光,这棵树下,心中剧烈的撕痛使他骤然明了,原来竟有一种感情,可以纠结如藤,宛转缠绕,直震心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破冰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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