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庭月》纯洁的青青

3、苏珮莹的第一个新年（1）

　　时间又到了隆冬，屋外很是寒冷，屋内烧了很多暖炉，很是暖和。苏珮莹厚厚地穿了一层又一层，直接穿成了一只球，正在一张美人榻上爬来爬去。苏夫人坐在她身旁，正听着管事婆子回话。苏夫人问道：“今儿的年货可是备齐了？”丁婆子躬身回道：“已经备齐了。”苏夫人点头，说道：“那便按往年的惯例分配吧。到时宾客们送的礼就好生收到库房中，不必再去搬动。”丁婆子应下，便退了出去。苏夫人拿起一个绒球来逗珮莹玩儿，珮莹爬过去想抓住那个球，苏夫人偏偏左摇右摆不然她抓住。珮莹的衣服实在穿得太多，总是没爬两下就会失去平衡滚到软榻上，苏夫人又诚心不让她得逞，只看着珮莹滚来滚去，乐得眉眼间都是笑意。珮莹黑线，便滚到苏夫人腿上扭来扭去，苏夫人赶紧抱住了她。
　　门外一个小丫鬟喊了一声“少爷来了。”苏文轩就已经大步进了门，带进一身寒气。苏夫人抱着珮莹不好动弹，便招呼他过去。苏文轩笑嘻嘻凑上前，说道：“孩儿今天在林弘文那儿见着了一只可会说话的八哥，据说是他叔叔从一个杂耍团买了送给他玩的，什么话教它一两遍都会了。接着我们去了街上逛，年年都是这样，也没什么新鲜玩意儿，就带了个小彩灯回来给妹妹。”说着手里提溜出一个琉璃小彩灯来逗弄苏珮莹，小彩灯圆溜溜的，上面镶嵌着五彩琉璃。苏珮莹看着苏文轩提着小彩灯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很是愤怒，便伸出手去够。苏夫人听了苏文轩的话，立刻板起脸来，训斥道：“尽跟些好玩乐的纨绔子弟一起混！”苏文轩一边逗弄苏珮莹，一边嬉皮笑脸道：“父亲都说我今年的功课过关了，跟他们玩玩有什么要紧。母亲你不知道，林弘文他爹从西北给他弄了几把大刀回来，好家伙我就从没见过那么威猛的大刀，握在手里就感觉一股杀气！林将军说那是真杀过人见过血的！”苏文轩兴奋地站在那里猛地比划个不停，苏夫人更是气道：“这快过年了说什么打打杀杀！你若真想长见识就去把那四书五经好好背熟，你爹在你这么大年纪的时候可比你出息多了！”苏文轩满脸不服，便想再说几句，突然觉得前面一个物体扑面而来，就听到苏夫人尖叫一声“珮莹！”他下意识往前一搂，就觉得自己接住了一个软绵绵的球，那球在他怀里还不断扭动。苏文轩抱着那球，立眉斥道：“乱扭什么？！在娘怀里还这么不老实，跌下来活该！”苏珮莹听得这话，怒火上涌，心想还不是不忿你如此戏弄我，为了抢那个该死的灯我才从娘亲怀里跌了出来。苏珮莹张开刚长出几颗乳牙的小嘴，“啊呜”咬在苏文轩脸上。苏文轩忙叫道“哎疼啊，别咬了！”却不敢乱动。苏珮莹狠狠地咬了一口，留下几颗牙印，就被苏文轩甩回苏夫人怀中，作势便要上前揍她。苏夫人忙将她抱在怀里，把苏文轩给轰走了。

　　傍晚苏珮莹见着了蓄着美须的苏翰林，就兴高采烈地拍着手想让他抱。苏翰林在这几个孩子里面唯独抱过苏珮莹，因为她总是厚着脸皮想要爬到帅哥身上（羞涩）。苏翰林坐到苏夫人身边，将苏珮莹接了过去，苏珮莹岂会放过这个大好良机？立马趴在帅哥身上，将一张小嘴凑过去，几乎涂了帅哥一脸口水。苏翰林很是喜欢和女儿这样亲近，却不得不分心去保护他那修剪有型的胡须，免得被魔爪揪扯。苏翰林一边逗着小女儿，一边与苏夫人说话。他侧头一看，就见苏夫人盈盈笑着正看着他父女二人玩乐，眉眼间俱是温柔爱意。苏翰林心中一动，笑道：“夫人色若春花，竟比刚嫁给小生之时还要娇媚动人。”说着，竟学着戏曲中唱道：“娇羞花解语，温柔玉有香，真可意也~~”唱完便伸长脖子在苏夫人脸上偷了一口香。苏夫人脸上爆红，狠狠剜了这登徒子一眼，道：“没羞没臊的，莹莹还在呢！”说完却羞涩地低下头去。苏翰林脸不红心不跳，哈哈笑道：“她个小娃儿还小着呢，知道什么？我也香她一香！”便听见“啵”的一声，苏珮莹就这么被她帅哥爹爹亲了一口。开始她还震惊于平日正直严肃的爹爹私下里竟然是个风月高手，这下可真是被电着了，口水流了一下巴都不知道。
　　一直到用晚膳，苏夫人脸上的红晕都没有消退。苏文轩坐到饭桌前，抬头一瞧，母亲满脸羞涩，小妹一脸痴呆，只有父亲还算勉强正常，于是他粗线条地爆出一句：“家中有什么事吗？怎么氛围这么不对？”苏翰林“哼”了一声，道：“有什么不对？老实吃你的饭，食不言寝不语！”苏文轩摸不着头脑，见父亲眼风扫过来，连忙低头猛扒饭，结果一个不留神给呛着了，咳个不停。好在今天苏翰林心情大好，只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便放过了无辜的苏文轩。

　　当天晚上苏翰林自是歇在苏夫人处，第二天一早，苏珮莹就见着母亲面色红润，那眼睛盈盈如水带着一丝妩媚，于是在心中再度膜拜自己老爹一百次。当她还在睡梦中时，苏文轩就风风火火过来请了个安，一转眼又跑得没影，想必又是跟那群狐朋狗友厮混去了。苏珮莹爬到母亲怀里，这才发现那边凳子上是李姨娘和苏婉莹。她对这两位几乎没什么印象，她们每天都很规矩地呆在自己院子里，除了日常请安之外，基本上不会出现在苏珮莹的视线里。苏翰林大半时间都歇在正院，有时也会歇在李姨娘那儿，他倒是个挺念旧情的人。苏文轩则基本上当她们不存在，偶尔碰上了也只是随意对付了过去。李姨娘是苏夫人的娘亲亲自挑的人，样貌好，却胸无点墨，人也老实。李姨娘现下穿着一件半旧的家常冬衣，身形单薄，娇娇弱弱地站着，当真我见犹怜。苏婉莹已经四岁，长得颇像她娘，眉目清秀，将来也应该是位美人。苏珮莹愤愤地想，为什么我平时也没吃很多也长成了一只球，都看不清自己长的像谁，呜呜……
　　苏夫人和蔼地与她们说了几句，便让秋雯去嘱咐丁婆子多给她院中拨些银碳过去。李姨娘起身带着苏婉莹离开，苏婉莹扭动着身子撅着嘴，似乎不愿回去，李姨娘还是将她带走了。苏珮莹看着苏婉莹，突然想到，如果自己的母亲不是苏夫人，如果自己是李姨娘的女儿，那么现在会不会也只能默默地呆在那个小院子里？这样想着，她就有些不寒而栗，只能紧紧搂着苏夫人的脖子。“怎么了，宝贝？”苏珮莹却只是将脸埋在苏夫人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