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疯游戏》撒法尔

4、第 4 章

　　躺在床上忽冷忽热，烧得骨头里都发疼，申曜东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后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他猛地发现一个问题，强迫自己从昏睡中清醒。
　　是谁发这样的短信过来，如果施杰身边的人是这样想自己的，那施杰本人呢？如果他没有嫌我烦而到处抱怨，别人怎么会开这样的玩笑，好像是故意帮施杰出气一样。
　　可恶！假如没有那条短信，他现在不会独自躺在床上难受，要是让他知道是谁干的，一定好好揍他一顿，让他承受十倍的痛苦。
　　申曜东在被子里热得像火烧，忍不住一脚踢开了被子，很快又感到了冷，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又饿又痛苦。
　　正自暴自弃干脆躺平受冻的时候，门开了，施杰轻手轻脚地进来，申曜东立刻闭上眼睛。
　　感觉被子轻轻地盖到身上，还在脖子的地方掖了掖，接着有水声，冰凉的湿毛巾贴到了额上，那双手离开的时候，申曜东有一股失落，仅此而已了，手的主人也会跟着离开。
　　可是，开门声没有再次响起，他听到椅子被拖动的声音，施杰在他床头坐了下来，他感到两道视线停留在自己脸上，原本烧着的脸更热了。
　　申曜东不安分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连带着被子也掀开了，施杰不得不起身重新盖好，放好毛巾。
　　房间里静静的，可以清晰地听见施杰的呼吸声，感觉他的存在，申曜东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继续翻来翻去，不时发出微弱的呻吟。
　　“很痛苦吗？”施杰小声着急地问。
　　申曜东皱着眉，痛苦的哼哼。
　　忽然床陷了下去，申曜东感到一份温热的体温，清爽的气息。
　　施杰给两人掖好被子，侧身一把抱住高大的男孩子，一条腿压到他腿上，柔声哄道，“忍一忍，捂出一身热汗就好了，听话。”
　　申曜东顺势头一歪，靠在施杰的胸口，听着里面一下下沉稳的心跳，渐渐睡了过去。

　　施杰是被自己的手机闹铃吵醒的，虽然放在房外客厅里，但是那音量仿佛有穿透力，直刺入耳膜将他喊醒。
　　习惯性地一下睁开眼，挣扎着起床想去按掉，却发现腰间一双手臂牢牢地环着自己，被扯到的人轻哼一声，松开了手，施杰下床搞定手机，回到房里，问，“饿不饿，我给你煮点稀饭。”说着探出手想试他的额头。
　　申曜东没有躲开，感受着干燥温热的手掌覆上自己的额头，撇开视线，无所谓地说了句，“随便。”
　　施杰知道这就是雨过天晴的意思了，微笑着说，“年轻人就是不一样，睡一觉热度就退下去了，等下吃了东西，你再吃点药，好好休息。”
　　说得好像他有多老一样，不过就比自己大六岁，就一副长辈的口吻，“你不会真的以为你是我哥哥吧！”想什么脱口就说了出来，申曜东看到他脸上的笑容一僵，心里就后悔了，却鬼使神差加了一句，“我才没有你这种穷亲戚。”
　　“对、对不起。”施杰尴尬地道着歉，退了出去。

　　道什么歉啊！为什么不反驳？干嘛这样纵容我的无礼！
　　就因为我是恩人的儿子！可恶！
　　申曜东气恼地一头跌回床上。

　　喂了稀饭和药，之后又帮申曜东换了身睡衣，洗了脏衣服，施杰草草吃了点东西，赶去公司。
　　刚好是午饭时间，办公楼周围的美食店处处客满，时间一过，脖子上挂着各家公司门卡的员工们一波波涌回公司。
　　何希亚远远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蹲在大楼拐角，“小施，我还以为你下午也不来呢。”
　　施杰闻声抬起头，笑着回道，“是你啊。我带薪年休假没那么多，平时都是半天半天省着用的呢，家里没事就过来了。”
　　“哦？那你弟弟不是害你一下子少了一天假。”
　　“比起年假，他重要多了。”
　　何希亚看到施杰脸上浮现出近乎宠溺的笑，脱口问道，“有多重要？”
　　施杰一下没有回答，疑惑地望着他，有多重要？昨天还对申曜东说过“你对我很重要”，可是究竟是多重要，施杰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何希亚笑笑，跟着蹲到他身边，“抱歉，这是你家事，我不该多问，你在这里干嘛？”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一只白色的短毛小猫，与其说白，不如说是灰色，一看就知道是只脏兮兮的流浪猫。
　　施杰拿出一瓶口香糖。
　　何希亚眨眨眼睛接过，“谢谢。”打开一看，狐疑着拿起一颗正打算送进自己嘴里，施杰“啪”地挥开他的手。
　　“你不是要吃这个吧？”施杰惊讶地问。
　　何希亚反问，“你不是要给我吃吗？”
　　“这是猫粮啦，给小猫咪吃的。”
　　“哈？我还以为是什么新型的小饼干，呵呵。”
　　“口香糖的瓶子又小又方便，我每天都带着的，这个小家伙经常在这里出没，遇到他就撒一把给他吃。”施杰说着把猫粮倒在手心里，小猫咪凑过来，一头埋进猫粮里，施杰摸摸他的头。
　　“你很有同情心嘛！”何希亚看到他目光里装着疼爱，“你那么在意，干脆带回家养好了。”
　　“不行的，我弟弟……”施杰顿了顿，想起早上的尴尬，对方压根不稀罕自己这个“穷哥哥”。
　　何希亚却一拍脑门，大悟道，“噢，你弟弟有洁癖！”
　　“是啊。”
　　“小猫咪，你可怜啊，”何希亚摸着猫的背脊，“这个大哥哥不要你，因为你没有他弟弟重要，你命苦啊！”
　　小猫正好吃完了粮，抬起圆溜溜的小脑袋，对着施杰凄凉地长声喵了一句，淡蓝色的猫眼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即便施杰受不了这样的哀求眼神，还是坚决收回手，“对不起，我不能带你回家。”
　　“好冷淡——”何希亚也拖长了音调，为小猫咪代言。

　　走进办公楼，正值高峰期，八部电梯上上下下，也难解人满为患的难题，何希亚和施杰挤进电梯，被迫紧紧地贴在一起，何希亚微微低头，就能闻到施杰头发上清凉好闻的洗发水味道，在这种微醺的气味里，何希亚在他耳边开口，“我来和你玩个游戏。”
　　“好痒。”何希亚的吐气喷在施杰耳朵上，惹得他一缩，“上去再说。”
　　到办公室坐定，施杰问，“你刚刚说玩什么？”
　　“说出来就不好玩了。”何希亚勾起嘴角笑笑。

　　施杰，我们来玩个游戏。申曜东比不多的年假重要，比你爱护的流浪猫重要，我们就来玩玩看，他有没有我重要？
　　我会用一切方式，把他从第一的位置挤下来。
　　从小到大，大人们拿我们比较，他能轻易地获得青睐，而我却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来超越他。
　　当我拿着战利品向他炫耀的时候，他投给我的是不屑和无所谓。

　　从霞姐那里打听到的八卦，施杰的弟弟因为在附近上大学，所以借住在他家。
　　放他的千秋大屁！
　　申曜东早八百年前就大学毕业了，他从小就被誉为神童，连跳三级。因为洁癖，家里又有钱，从来都是请的家教。大学的课程也是通过远程视频教学。
　　两年前十八岁成人，进入家族公司开始学习管理业务。
　　那天接起施杰的电话，看见那个名字何希亚就激动了，听到对方的声音就确认了身份。
　　撒谎赖在别人家里，他不是有洁癖的嘛，居然能和别人住在一起，一住就是两年，何希亚不得不猜测其中的猫腻。

　　申曜东，这一次，如果我赢了，看你还能不能摆张扑克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