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疯游戏》撒法尔

3、第 3 章

　　何希亚很享受自己的相貌带来的好处，他走到哪里，随随便便一站，就有惊艳的目光射过来，周围同事也很关照他，叫外卖、奶茶都会算他一份，他做错了事，大家都会轻易地原谅他，如果有人耍脾气刁难，他微笑着低头认错，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别人也没法再揪出什么来了。在公司，他简直如鱼得水，每天都乐呵呵的。

　　唯独有一件事他不是很满意，他的入门师傅除了恪尽职守，把该做的做完，其余时间对他不理不睬，精力全都花在了那个只闻其名的弟弟身上。

　　这天快下班的时候下起了大雨，施杰去了厕所，桌上的手机响个不停，何希亚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帮忙接了，话筒里传出一个很不耐烦的声音，“喂，怎么那么久才接？”
　　何希亚刚要回施杰不在，对方已经下起命令，“我在图书馆，你快点送伞过来。”
　　啪！电话挂了。
　　何希亚立刻明白这是哪位大爷，玩心忽起，啪啪啪打了一条短信发过去，然后删掉通话记录和已发送信息，放下手机若无其事地整理资料，看着施杰急急忙忙离开的背影，何希亚玩味的一笑。

　　施杰回去等了半天都不见申曜东回来，看窗外雨越下越大，就算打伞也够呛的，施杰打了好几个电话想问问他在哪里，有没有伞，要不要去接他，可是电话嘟了两声都被拒听了。
　　施杰守在窗边往楼下看，终于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他赶忙取了伞冲下楼，把伞伸到申曜东头上，自己淋湿了一大片。
　　申曜东一把推开他，上楼把自己关进房里。
　　施杰不明所以，但是看他一副心情很差，闲人勿扰的模样，也不想插手他的私事。
　　虽说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可是关起门来，两人各过各的，并没有太多的交集。

　　翌日，施杰如常做好早饭上班，何希亚绽放了一个充满电力的笑容，“早安，小施。”
　　“早上好。”施杰含笑点头，他挺喜欢这个新人的，聪明能干，一学就会，不像有的人一件事要教三遍也未必记住。
　　何希亚摸摸鼻子，多看了他一眼，扭头开始工作，并未多言。

　　中午回去，施杰想起申曜东昨天一身落汤鸡似的回来，脏衣服还没洗，想进他房间拿衣服，结果惊讶地发现被子里一坨隆起。
　　走近一看，申曜东紧闭着双眼，脸色红得很不寻常。
　　施杰暗叫不妙，伸手探了他额头，烧的很热。
　　可是学校到家里步行也就十分钟，就算被淋透了，洗个热水澡，驱走凉气再睡一觉，很快能缓过来啊。
　　施杰看了眼他的领口，难以置信地一把掀开被子，申曜东身上赫然穿着昨天那身衣服，摸上去还是湿漉漉的。
　　“有没有搞错啊！”施杰大声喊道。
　　申曜东张开迷迷糊糊的眼睛，虚弱地将视线定格在施杰脸上。
　　施杰抱起他，“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去！”病号挣脱他的手，跌回被子里，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施杰无奈地打了一盆热水，耐心地脱掉他的衣服，用热毛巾给他擦身，换上干净的睡衣和床单，整个过程申曜东像任人摆布的木偶，没有再反抗。
　　施杰又煮了粥端过来，柔声说，“你先喝点粥垫底，然后把药吃了。”

　　“装什么好人！”申曜东猛地坐起来，一巴掌挥开施杰手上的碗，“谁要你管！你不是嫌我烦吗？你不是巴不得我死吗？”一口气说完，申曜东的脸更红了，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施杰。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我怎么可能……”
　　“你别不承认！”申曜东把手机丢给他，一头倒回床上，背过身去。
　　施杰莫名其妙地看了看手机，打开信箱，看到一条发自他的短信：
　　“除非你快死了，否则不要打我电话，要伞你自己不会去买啊！高龄低能儿！！！你不知道你很烦吗？”

　　“……你有叫我送伞？”施杰跨到床上，伸手搭在申曜东肩膀上，对方背对着他不声不响。
　　施杰认输般地笑了，摸摸他汗湿滚烫的额头，“所以你故意让自己生病，要死给我看吗？”

　　施杰挂了电话给何希亚，拜托他跟领导请假。
　　“出什么事了吗？”何希亚问得诚恳。
　　“嗯，我弟弟生病了，我要留下照顾他。”
　　“怎么病了？”
　　“淋雨了，不和你说了，明天见。”

　　按时间推算，发短信恶作剧的一定是公司同事没错，只是不知道是谁开这么恶劣的玩笑，施杰不想无谓地猜测，把同事一个个扣上坏人的帽子疑神疑鬼，无从追究，干脆不去追究。
　　而他不得不处理玩笑的恶果。
　　“申曜东，吃点东西吧，”施杰又盛了碗粥送到他嘴边，“那条短信不是我发的，我永远都不会嫌你烦，不论你叫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的。因为你对我来说很重要。”
　　申曜东脸上有了松动，施杰再接再厉。
　　“叔叔帮了我家那么大的忙，对我有恩的，我感激不尽，我答应了要照顾好你，你要是在我这里出了事，叫我怎么向叔叔交代。”
　　施杰露出一副“拜托你、帮帮忙”的表情，“你要快点好起来……”
　　申曜东眉头一皱，又一次打翻了施杰的粥，“你滚出去。”
　　施杰张了张嘴还要说，申曜东随手抓起一样东西就朝他砸过去，施杰避闪不及额头挨了一下，低头看见作为凶器的手机已经分尸了。
　　“滚出去！”
　　施杰不明白哪里又踩了他的雷区，令他这样暴跳如雷，捂着额头退了出去。

　　申曜东看见他被砸到了很想问痛不痛，但却什么也没说。
　　他一直都很明白，施杰的百依百顺、有求必应全是为了报答爸爸的恩情。
　　他可以出言不逊，可以任性妄为，甚至可以发脾气打人，施杰都会一一忍耐，包容他的无理取闹，让他感觉使出的力气都袭向了一团棉花，没有造成伤害，反而被温柔地包裹住了，他会产生错觉，误以为那种温柔是因为喜欢，是出于爱他本身。
　　可是，他会清醒地提醒自己，不是的，施杰对我好，仅仅是因为我是爸爸的儿子，恩人的儿子，没有其他。
　　于是，他就不断地想出各种理由、借口占用施杰的时间，要求他为自己做事，他想探个究竟，看他能为恩人的儿子做到什么地步。
　　一边享用着施杰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一边又深深厌恶着，厌恶他无边无际的好，厌恶自己居然幻想那是因为爱情。
　　他还想给自己留点幻想的泡沫，可是刚才施杰的话分毫不差地击碎了每一个泡沫，连影子也没留下。

　　申曜东想狠狠地整他，是他让自己患得患失，做出过激、幼稚而又愚蠢的行为，想看他这团棉花能柔软到什么时候，情急的时候，恨不得能一把火烧了，从此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