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疯游戏》撒法尔

5、第 5 章

　　霞姐负责内勤，她把最近咨询过公司产品的名单递给施杰，随口问道，“新人可以出山了吧？小施。”
　　“嗯，我也想，不过我手里都是只需要维护的老客户，没什么值得开发的新项目。”
　　霞姐指指名单，“你看这份，我查过公司背景，据我综合分析，打红勾的是比较有潜力的。”
　　“谢谢。”施杰仔细地扫了一遍，有一家名叫施耐勒的公司，瞧着是本家，听着又有点洋气，今天就去这家试试吧。
　　施杰先致电预约，查好路线，叫上何希亚，两个人带着相关的产品目录，坐地铁，挤公交，风风火火到了工业区。
　　一下车，乌云压顶，大雨哗地下来了。
　　“鬼天气！”施杰嘟哝一句，马上撑起伞，回头却看见何希亚一脸茫然地傻站着？
　　“你没带伞？”明知故问的施杰忍不住拿出前辈的口吻，“我们跑销售的，出门前查天气是基本常识，否则你就会像现在这样狼狈。”
　　“受教了，师傅。”何希亚露齿一笑，淋着雨的样子很是无辜，施杰凑过去，大半的伞遮到对方头顶。其实为了应付多变的天气，又懒得每天听天气预报，况且预报也未必准确，施杰的公文包里一直都放着把伞，小巧轻质，设计很轻便的折叠伞，一个人撑绰绰有余，挤了个一米八的大个子就很尴尬了。
　　“我来吧，”何希亚接过伞柄，另一只手自然地搂住施杰的肩膀，两个人贴得很紧，尽量往伞的范围里缩。
　　工业园很空旷，每一个厂房间距很大，两人按着门牌号和园区地图一个个找过去，等找到时一半身体和鞋子都湿了。
　　何希亚额前的头发湿嗒嗒滴着水，修长的五指插入额发撩上去，露出光洁好看的额头，随着动作，尖细下巴微微扬起，望着远处没有焦距的双目有一股慵懒。施杰还在拍着西装上的雨珠，冷不丁看到对方这串动作，不由感叹，帅哥就是帅哥，就算是落汤鸡，也是只英俊的落汤鸡。

　　“请问两位找谁？”前台小姐声音甜甜的，透着雀跃的欢喜，眼睛直勾勾盯着何希亚。
　　看吧，就算湿得衣冠不整还是魅力不减。
　　“我们是艾弗公司的，约了李先生两点钟见面。”施杰说着递上名片。
　　“好的，请稍等。”

　　谈话进行的还算顺利，但是身上湿乎乎的，施杰感觉很不舒服，坐久了，身上的热气散掉，从脊背开始蔓延出丝丝凉意，沿着血管渗透到全身，指尖也凉了。
　　有好几次面对李先生的发问，施杰晃神了，愣了三秒钟还未张口，何希亚已经滔滔不绝的开始解答，这小子，才来没一个月，就把产品的型号性能背得滚瓜烂熟了，平日窝在办公室，就见他用样品和试验箱做实验，把可能出现的状况一一推算操作过。

　　“老实说，你们冒雨前来我很感动，贵司的产品参数也不错，和我们要求的相当匹配，但是……”李先生说了堆好话，关键就是下一句了，“禄满的XX型号也能达到我们的要求，价格比你们的便宜三成。”
　　禄满一直是艾弗最大的竞争对手，行业市场占有率可谓平分秋色，施杰经常遇到顾客说禄满怎么怎么好，软磨硬泡明示暗示自己要去选择禄满了，你再不给我个好价钱我就撒手拜拜了哟。为了保住订单，施杰不得不厚起脸皮周旋，最后往往以妥协收场。
　　施杰正在琢磨怎么应对，何希亚已经开口了，“李先生，禄满的情况恐怕我比你更了解一些，XX这款产品开发不过一个多月，各项指标尚不稳定，还没有大量销售，顾客反馈不得而知，而半年前禄满的YS型号就发生过质量问题全体召回的情况，如果李先生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我很赞赏，而我司的产品已经有3年的成熟期，并且定期更新升级，相关软件可以在官网免费下载，选择一个质量未知的产品，还是选择我们，相信李先生不难得出答案。”
　　思路清晰，有理有据，施杰扭头看向何希亚，他什么时候连对手的情况都这么了解了？
　　李先生还在犹豫沉吟，何希亚又说，“当然我们刚开始说的是标准价，如果贵司有诚意合作，我们可以做特价申请，另外根据订购量有三档量价。”何希亚双手递过价目表，“最便宜的第三档价格比禄满的XX还低，李先生觉得如何呢？”

　　李先生并没有立马拍板，但却要求何希亚下次带样品过来试用，看效果再定，通常到样品这步，这个case算是成功了大半了。

　　原本是施杰带新人出来见识，给他演示如何谈生意，结果何希亚主导了整个局面，项目也交到他名下。
　　施杰讨厌那种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像何希亚这样，生得好看，性格又爽朗，能力还很强，简直堪称完美了。
　　“你很厉害，”施杰由衷地夸讲，“以后不要叫我师傅了，我没什么好教你的。”
　　雨已经停了，何希亚和他并肩走在一起，空气里是泥土青草的味道，刚才还能言善辩、精明的男人露出单纯的微笑，“没有啦，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学习的。”说着低下头，仿佛害羞似的脸微微发红，像个大孩子一样。
　　“哈啾！”施杰猛地打了个喷嚏，耳朵都嗡嗡的。
　　“你着凉了？”
　　“大概吧。”施杰吸了吸鼻子。
　　“冷吗？”何希亚走到他另一边，用自己没淋湿的一半身体挨着他，伸出手把他搂住，“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谢、谢谢。”被一个比自己高大的男人搂着走路，搞得自己小鸟依人似的，施杰小小的尴尬，可是对方身体传来的热度却让他离不开。

　　赶回闹市区，施杰和何希亚分了手，时间有点早，先去菜市场补充食材，回到家里，先把饭菜做了，申曜东按时回来享用晚餐。

　　“哈啾！”施杰揉揉发痒的鼻子，打算洗澡换衣服，洗到一半，客厅里的手机响了。
　　施杰随便围了浴巾出来，“喂？”
　　“是我，你怎么样？有没有头疼脑热？”
　　“还好，就是喉咙有点痛。”
　　“不好意思，如果我有看天气预报，自己带了伞，就不会害你淋雨。”
　　施杰有点意外，这个大孩子在内疚吗？可能自己之前话说过了，于是温柔地关心道，“你不用放在心上，我没什么的，倒是你，伞很小，你淋湿的比我还多，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放心，我很壮的，春雨润如油，滋润我茁壮成长。”
　　施杰扑哧一笑，想象对方的大个子头上被浇着水，像植物一样越来越长，“没事就好，跑了一圈也累了，好好休息吧，明天见。”
　　“嗯，拜拜。”

　　挂了电话，施杰脸上的笑还没淡下去，申曜东冷冰冰地说，“感冒了的话，就不要做饭了。”
　　“哎？”
　　申曜东口气不善，“一想到菜里都是你的感冒病毒，我就觉得恶心。你想让我也感冒吗？”说着丢掉筷子进房间。
　　施杰自嘲地笑笑，还以为他会体贴的说感冒了就好好休息，不要勉强做饭了。

　　申曜东躺床上拿枕头蒙住脸，他又对他说了恶毒的话，而他依旧没有生气，只是拿清澈的眼睛无辜地看他。
　　那双眼睛，刚刚还漾满了笑意，因为电话里的那个人。
　　他在关心别人，他在对别人嘘寒问暖，他在给别人温柔。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