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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钟小贝(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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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我又习惯性的坐地铁去了市中心,我在书店门口站了一会儿,掉转头,往街上走去。
我漫无目的的走了很久,冬天似乎是快要来了,我感觉到寒意十足的风不停往我外套的每个角落里钻。
最后,我在一家精品店门口停了下来,里面有很多打扮得异常时尚的女孩在挑选饰物。我径直走到一个店员面前,大声的问她,有脚环吗?
她冷冷的看了我一眼,然后拿手指了一个方向。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走过去,看到玻璃橱窗里摆满了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饰品。
我凭借着记忆,拿起其中的一枚。
我脱了厚厚的鞋子和袜子,把它往脚趾上套。
我想我的姿势一定很难看,并且奇怪。可是我迫不及待的想看到我戴上它的样子。
我慢慢的翻转着脚背,看到那颗小小的水晶在继续闪闪发光。我满意的穿上了袜子和鞋子。
我递上一张大面额的钞票,这是我第一次为这样的东西买单。它现在藏在我裹得严严实实的脚下,没有人看得到,可是脚趾头不停地传来奇怪的异物感,提醒着我新鲜物体的介入。我欢欢喜喜的走了出去。
高一的寒假,我把自己埋在一大堆的试卷里。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拉开台灯开始做题。妈妈有的时候起来去洗手间,看到我的房间亮着灯,会敲门进来,她看到我写得满满的试卷和草稿纸,心疼的说,小贝,你现在才高一,不要把自己搞得这么辛苦。
我重重的点点头,说,知道了。
等妈妈出去,我就继续坐回桌前,继续在纸上飞快地做演算。
我从来没有一个假期像这样的的拼命。
一天深夜,我做完了数学资料的最后一题,我把台灯拉灭的时候,听到窗外呼呼作响的风声。我把窗户推开一点点,凛冽的寒风兜头就扑在了我的脸上。我看到空中有细小的雪花在飞舞。
我关上窗户,套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蹑手蹑脚的出了家门。
我没有走很远,我只是在小区的花坛上坐着。
很冷的天气,我的脚上是一双冬天穿的棉拖鞋,刺骨的寒风从我的脚后跟往里面灌。我冻得心揪成了一团。
上楼之前,我往他的手机上发了一条短信,我说,你好。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我就是想这样,任性一下,不用很多,一点点就好。
我想他应该不知道我的手机号的,他一定把我当成那众多的,千方百计弄到他号码的,女生中的一个。而实际上,我也确实只是那,众多的,女生当中的一个。
我想他一定不会回信息的。
果然,五分钟,十分钟,一个小时过去了,我的手机没有一丁点的响动。
那个晚上,我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我梦到自己不停地看手机,梦到路晨给我回了信息,后来又梦到路晨一直不给我回信息,我梦到自己趴在床上软绵绵的哭泣。
天快要亮的时候,我终于沉沉睡去。
我又开始做梦,我梦到一间宽敞明亮的教室,教室里有一个小女孩站在座位旁大声地朗读课文,她在读那篇《打碗碗花》。她长着圆鼓鼓的小脸,一看就不是活泼的精力充沛的女孩,可是她把课文读的又大又洪亮。我甚至在梦里清楚地听到她读了那句,打碗碗花—不打碗。
然后我醒了。
我不知道这个梦的意义。
可是它让我想起了记忆深处的那个我—她也许从来就是任性的。
除夕夜的时候,我却意外收到了路晨的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几个字:新年快乐。
他应该是不知道我的号码的。或许他每年除夕的时候都要往那些他没有回过的陌生号码上发一条诸如此类的短信。
呵呵。我只能,自嘲的笑一笑。
12点,我给黛西和周优优的手机上分别发了一条短信,一模一样的,最简单的祝福:新年快乐,祝你幸福。
她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回了我,都是转发来的信息。
我想她们今天也许已经收到过太多这样的信息,以至于有些麻木了。
但这,真的是我的心里话。是我发自内心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