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苜未成》夏田

6、生病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
　　最怕回忆突然翻滚绞痛著不平息
　　……
　　最怕此生已经决定自己过没有你
　　却又突然听到你的消息……

　　车里很安静，子苜靠着窗，闭着眼睛静静地听着歌，“你也喜欢这首歌？”声音懒懒的，她累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歌词写得不错。”
　　“嗯，我也这么觉得。”声音低低的，像在梦里说话。
　　最怕此生已经决定自己过没有你，却又突然听到你的消息。曾经听过无数遍这首歌，因为子苜上大学的时候疯狂地迷恋五月天，尤其喜欢这首歌，问她为什么，却总是说不上来，“感觉，就是感觉啊，很有感觉的。”她喜欢的东西，他从来不排斥，听着听着，唯晟也觉得这首歌似乎是不错，到底怎么不错，他也说不上来，也许就是因为是她喜欢的。子苜离开后，他就很少听这首歌了，只是一次偶然在街上听到，蓦地，就心痛到无以复加。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真的，突然好想你。
　　……
　　最怕此生已经决定自己过没有你
　　却又突然听到你的消息……
　　……
　　循环播放着这首歌，声旁的她已经睡着了，看起来很是疲惫。“我也很怕，怕你再次消失。苜苜，那样心痛的感觉，我没有办法经受第二次。”刻意放低的声音听起来太让人心疼，只是，她睡着了。
　　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睡了很久了吗？是的，的确很久了。只是，他不忍叫醒她，就这样一直看着她，直到她睁开眼睛的前一刻才把视线转向了车窗外。
　　“怎么不叫醒我呢？”
　　“……”唯晟的脸上有一丝的不自然，不过车内幽暗的光线将他的情绪掩盖地很好，他是绝对不可能说他只是想多看看她的，“下车吧。”
　　“去哪儿？”子苜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问道。
　　“我家。”
　　所有的动作停住，什么，他家？
　　“呃…，这，不大方便吧。”
　　“你又不是第一次来，我已经跟我妈说了。”
　　不是第一次来是没错，可是，那个时候跟现在……，她这样去他家算什么，不好吧。
　　终究，子苜还是走进了唯晟家的门，谢秋阿姨一如既往地热情，“苜苜，你可终于来了，阿姨等了你好久了呢。饿了吧，那我们开饭吧。”
　　谢秋阿姨的热情让子苜更加不自在，上一次来的时候她还是唯晟的女朋友，那这一次呢，她又凭什么得到一样的待遇呢。
　　“阿姨，我不饿。”真的不饿，实在没有胃口。
　　“我记得你下飞机后就没吃过东西。”什么时候有不吃晚饭的习惯了，唯晟皱眉。
　　“哎呀，苜苜你不会是在减肥吧，都已经这么瘦了，要多吃点啊。”谢秋阿姨一边盛饭一边说着，“还是你不喜欢阿姨做的菜？”转过身可怜兮兮地看着子苜，表情像极了一个委屈的孩子。
　　“没有，没有，我现在都记得阿姨做的宫保鸡丁，可好吃了。”子苜立马解释，看谢秋阿姨那样，好像是要哭了，可千万不要啊。
　　“嘿嘿，那就好。阿姨做的别的菜也不错哦，多吃点。”脸上马上重新焕发光彩。
　　“嗯。”
　　“晟晟最喜欢我做的菜了，所以现在才会长得这么高啊。”
　　唯晟早已习惯老妈的性格，就算是她的功劳好了。
　　“苜苜啊，你去国外怎么那么久都不回来看看晟晟，就不怕男朋友变心？”
　　正吃着饭的子苜突然就噎住了，男朋友？唯晟都没跟阿姨讲他们的事吗？
　　见子苜没有说话，谢秋继续说着：“你们在一起那么久了，是不是该考虑结婚了呀。”
　　“阿姨，我们……”
　　“妈，这个以后再说，先吃饭吧。”子苜还没解释就被唯晟打断。
　　“真是的，都老大不小了，还以后。像苜苜这么好的女孩子，追的人多了去了，不捆在身边，哪天被人抢走了看你怎么办。”谢秋赌气地说道。
　　唯晟只是低头吃着饭，不再说话。子苜心里压抑地透不过气来，好想离开，谢秋阿姨的话让她觉得无地自容。三年前，她不说一句就离开了，都没来得及好好整理和唯晟的关系，而现在，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苜苜，你在这多住几天哦，下星期你夏叔叔出差就可以回来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玩。”谢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苜苜，你现在有在工作吗？”
　　“还没有，我打算过一段时间就去找工作。”
　　“别找了，去你夏叔叔的医院上班吧，以你的学历肯定没问题的，那样的话你就住在我们家，哈哈，真的成一家人了。”谢秋越说越兴奋，完全没注意到子苜一脸的尴尬。
　　晚饭终于是结束了，子苜觉得自己从来没吃过这么难熬的一顿饭。饭后她想帮着洗碗被谢秋拒绝了，说是让她好好休息，长途跋涉很累的。
　　洗完澡，子苜越发觉得不舒服，难道是感冒了？唉，睡一觉大概就好了。明天还是回家吧，可是怎么跟谢秋阿姨说呢？要不要找机会跟她解释一下？越想越觉得头痛，算了，还是先睡了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唯晟处理完堆积了几天的工作后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她应该已经睡着了，睡得习惯吗？轻轻地走到她床前，动作极小心，没有开灯，怕太强的光会弄醒她。借着透进来的月光，他却看到她眉头紧皱，手臂露在外面，手紧紧地抓着被子，睡得极不安稳。是做噩梦了吗？本来只是想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却被她手上的温度吓了一跳，该死，不会是发烧了吧。打开床头灯，果然，她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水，脸都烧红了，唯晟顿觉一阵心疼。伸手摸了一下子苜的额头，烫的吓人。赶忙下楼找来退烧药，倒了一杯水放在子苜床头，在她耳边说了声“苜苜，快起来吃药。”却没有回应，睡着的人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眉头皱得越发厉害，真是好不舒服啊。唯晟叹了口气，坐在床边，小心地把子苜扶起来，一只手臂拦着她让她靠着自己，把药送到她嘴里，再让她喝了点水，意识模糊的子苜还算是配合，乖乖地吞了药，又自发地睡回到被窝里。
　　“自己学医的，连生病了都不知道吗？”唯晟一边气恼地说着，一边用酒精擦着子苜的额头。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子苜总算是睡得安稳了，“真不知道你一个人在国外是怎么过的，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唯晟细细地看着子苜的脸，她真是变了好多，不再是以前那个小屁孩了。以前肥嘟嘟的babyface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尖尖的下巴，紧闭的长睫毛微微颤动着，她醒着的时候，那双大眼睛又该是多么的灵动。姣好的面容在柔和的灯光照射下更是显得少有的妩媚。头发都长这么长了呢，是为他留的吗？唯晟心里这么想着，竟开始觉得甜蜜幸福，他曾开玩笑地说过他梦想的女友应该要有一头乌黑的长发，当时留着一头毛茸茸波波头的子苜听了后生气地对他说“那你就去找个长头发的女朋友吧，哼！”说完还狠狠地踩了唯晟的脚，然后气呼呼地跑掉了。
　　“我还可以叫你苜苜吗？”唯晟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温柔起来，这样的他，真是久违了。睡梦中的子苜翻了个身，几缕发丝黏在了脸上，唯晟动作轻柔地把头发拨到子苜耳后，蓦地，眼前出现一道水蓝色的光。那是他送给她的礼物，在一个很特别的日子里送的。
　　“唯晟……”子苜拽着唯晟的袖子撒娇。
　　“怎么了。”看着她脸上狡黠的笑容就知道她又开始打什么鬼主意了，唯晟还是一脸温柔，笑着看向她，顺手揉了揉子苜毛茸茸的短发。初夏午后的阳光里，人行道边站着这样一对璧人，举手投足间满是爱意、幸福与温馨，真是羡煞人也。
　　“今天六一儿童节，”子苜把手背到背后，一本正经地说，“我要礼物。”
　　“叶同学，你还是儿童？”唯晟好笑地看着子苜。
　　“哎呀，就当我还是嘛。而且作为人家男朋友，送个礼物也是应该的。”理直气壮地让人哭笑不得。
　　“行，先说好我送你什么都不准嫌弃。”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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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礼物呢？”子苜开门见山地问。
　　“有你这么要礼物的吗？”唯晟相当无语。
　　“我就这样了，怎样？”
　　“喏。”唯晟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递给子苜。
　　“呃，你不会是想要跟我求婚吧。”子苜根据偶像剧里的剧情，做着这样合理的推测。
　　“我很清楚，你我都还没到法定婚龄。”
　　“先订婚也可以啊。”什么跟什么，这是不是偏离主题了？
　　“你这么急着嫁给我，我也没什么意见，就勉为其难地接受好了。”
　　“你…哼！拿来。”霸道地拿过盒子，唰唰几下拆开了包装，动作粗鲁至极。“哇！好漂亮。”子苜盯着盒子里的一对水蓝色耳钉，不由自主地赞叹道。
　　那是一对很漂亮的耳钉，真的很漂亮。设计简约，呈水滴状，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水蓝色光泽，很美好的感觉。
　　“戴起来吧。”看着子苜的表情就知道她很满意，唯晟有些得意，他挑的能不好看吗？
　　愣了一会儿，“可是，我没有耳洞啊。”子苜讷讷地说道。
　　“没有就打一个呗。”
　　“不要吧，很痛的。嗯，而且我戴着搞不好会掉的，那多可惜，还是藏着好了，以防万一。”
　　“胆小鬼。”唯晟心里有点小不舒服，这可是自己花了一下午时间精心挑选的，很想看它们戴在子苜耳朵上会有什么效果。
　　“我又没有叫你送耳钉……”子苜弱弱地狡辩着。
　　“不戴也可以，亲一下。”邪恶的笑容浮现在唯晟的嘴角。
　　子苜的脸霎时通红，跟此时天上的火烧云有的一拼，“你，流氓！”
　　“哈哈哈……我的苜苜太可爱了。”
　　那时的子苜十九岁，大二，曾发誓这辈子坚决不打耳洞，理由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现在的子苜，二十六岁。
　　唯晟低头在她额头浅浅一吻，“我的苜苜，能告诉我你心里的想法吗？不要什么都不说，我会心慌。”
　　子苜醒来的时候天早已亮了，一看时间都十点多了，倏地一下坐起来，天啊，叶子苜，你怎么在哪都能睡得跟猪一样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洗漱完毕，下楼看见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唯晟，尴尬地说了声：“早。”已经不早了啊……
　　放下手中的报纸，“嗯，想吃点什么吗？”随后视线停在了子苜那双光着的脚上。起身走到玄关处拿了双棉拖鞋到子苜跟前，“快穿上。”
　　“哦。”
　　唯晟抬手去试子苜额头的温度，子苜下意识地躲避。“我看看你是不是还在烧。”
　　“我发烧了吗？”子苜一脸疑惑，她知道自己身体不舒服，难道是发烧了？
　　“亏你还是个医生，先过去吃点东西吧。”
　　“嗯。那个，我想，呃，我该回家了。”子苜断断续续地说着，心里莫明地紧张。
　　“我妈不会同意的。”有必要那么急吗？叶子苜，这次我不会让你就这么离开的。
　　“可是……”
　　“先吃饭吧。我妈去接我爸了，有什么事等她回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