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暖湖》许阳

2、意外前的安静

　　慕阳和夏碧霄洗刷完毕后，阮景的卧室依旧是紧闭着，她的作息时间夏碧霄研究了将近半年都未参透。
　　待夏碧霄穿戴好后，慕阳从沙上上的客厅起身。恰巧此时门铃响了。
　　打开门一看，是刘弘治。
　　夏碧霄看着眼前的刘弘治，惊住了。反应过来后第一想法是：刘弘治是不是被上身了？？？？
　　自他毕业后，他不是一向都衷于中归中矩的正装么？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呢？
　　眼前的刘弘治穿着打扮的很休闲，里面是一件V领宽宽松松的深褐色毛衫，外面套着一件蓝白相间的格子风衣，脖子上随意搭着条围巾，下身穿一条米色休闲裤，踩上是双带编带的皮鞋。
　　一天不见，头发剪短了，很是精神抖擞。脸上挂着笑容，看着极为的舒畅。眉梢处弯弯的，眼睛亮亮的。双手插在裤兜里，神态极为慵懒的依在门边。
　　她脑子迅速的闪过一个词：盅惑。冬日里的盅惑！
　　刘弘治在夏碧霄上下扫视的目光中神态逐渐变的不自然起来。把身子从门边站直，干咳两声后说：“有空吗？带你去个地方！”
　　夏碧霄下意识的点头回答：“有！”
　　“她没空！”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门口的慕阳回绝。“我们要出去！”
　　刘弘治的笑容瞬间收回，他皱起眉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眼里有惊讶，更多的是不满。“你不是要过几天才来的吗？”
　　慕阳说：“计划提前完成。”
　　这样的回答让刘弘治接不上话来。他就此沉默不吭声。
　　二男一女都站在门口不出言，气氛变的的颇有些诡异。夏碧霄伸手摸了摸耳朵，小心翼翼的提议道：“ 天气好冷，一起去吃火锅吧！”
　　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坐车的时候，夏碧霄习惯的走向刘弘治的车，待一转身看到站在车前看着自己的慕阳时，她顿住了脚步，站在寒风当中为坐谁的车站在那里犹豫，她看着站在各自车前的两个大男人齐齐投向自己的视线，觉得很无力和无措。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任两人盯着，哪边都不不迈步！
　　好一会，慕阳从自己的车边走向刘弘治的另一侧：“坐一起吧，热闹点！”
　　夏碧霄听到这话，霍然松了一口气，慕阳坐在车子的前座。她一个人坐后座。
　　而事实上，慕阳和刘弘治两人再次礼貌的相互问候后，并无人说话，车里没有热闹，反便是冷清。
　　到后来，车里被音乐声给充满了！
　　到了餐厅，点完生菜后夏碧霄就去了洗手间。餐厅位置隔的很开，里面的人都极为的懂得分寸，说话声音都会特意的压低几声不致于打扰到别人。
　　慕阳翻着菜谱问：“要不要喝酒？”
　　刘弘治深思了一会，望着慕阳，回问：“大学的时候，你们并未恋爱是吗？”
　　慕阳放下菜谱抬眼笑：“是的！”
　　刘弘治的神情瞬时放松，同时又有些懊恼，他一直以为他们两人是恋人关系。早知是这样，自己听见学校的流言的时候就应该不顾一切的去争取！
　　慕阳看着眼前的男子，收敛了笑容，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目光坚定，神情极为的认真：“现在是！”
　　刘弘治眉眼微皱，问：“为什么？”
　　慕阳说：“因为爱！”
　　是的，因为爱，不是喜欢，是爱。在校的时候是喜欢，喜欢那女子干净的笑容，喜欢那女子空灵的声音，喜欢那女子安静的弹琴，喜欢那女子整齐的字体……
　　他一直以为只是喜欢，到后来毕业工作。一天到晚只知道勇敢往前冲而奋斗着，可是，渐渐的他会时常想起来这么一个女子来，听见琴声的时候会想到，看见小孩子的笑容的时候会想到，路过精品店的时候会想到，看见某见漂亮衣服的时候会想到……直到后来，当他发现所有的东西都成为想起她的触点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爱上了这样的女子！
　　这样的回答让刘弘治深深的注视着，他自嘲般的勾着嘴唇笑！
　　慕阳说：“谢谢你！”
　　刘弘治苦笑，问：“那谢我什么，谢我给了你机会？我从来没想过给任何人机会。我多愿这机会不是由我制造出来的。多可笑，从不给自己机会的人，居然给了别人机会。”
　　慕阳微笑，声音诚恳：“这话听着也许有点伤人。无论如何还是要谢你。这些日子，多谢你对她的照顾！”
　　刘弘治喝了一大口的水，叹息般的说：“对她的照顾我从未想过从任何那里接受感谢！”
　　慕阳往刘弘治的杯内斟了茶水，不再接话。
　　饭后，刘弘治把夏碧绿霄那人送回去，问慕阳：“要不要住我那里？我家里有房空着，面积不大，但比住酒店会更舒服！”
　　慕阳直白拒绝：“不用，雨肖这里可以住！”
　　这样的回答震住了夏碧霄和刘弘治两人，两人表情一滞后，刘弘治眉头深深的皱起来看着幕阳。
　　夏碧霄开口，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你要住我这？”
　　慕阳被他俩的表情给逗乐笑了起来，看来他又把她给吓着了：“好像我是毒蛇猛兽一般！开个玩笑，不要当真。”
　　玩笑？夏碧霄和刘弘治心想，这一点都不好笑！
　　刘弘治在夏碧霄宿舍里坐了坐便离去，有些事情不是他想就能如愿实现的。
　　就如他曾经认为，夏碧霄会给他生很多孩子；就如他曾经想过，他和夏碧霄会永远如年少时那般无忧的相伴到老；就如他想化解夏碧霄的心结，想让她以即自己不要如此的难过……
　　现实和想法总会相差很远，她的现在，不会属于他了，将来也不会。她会有一个比他更适合的人守护着。一如，慕阳。
　　两人都极为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电视剧，阮景依旧没有出门，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但两人一天都极为难得碰上面，若凑巧阮景的作息时间稍微正常点，她便会做一点容易食用的材料。比如说：煲汤。
　　她也仅会这个，噢，不，还有熬粥。至于炒菜，她完全不懂。
　　阮景的胃不好，身子也极瘦，好在不容易生病。夏碧霄把目光投上阮景的房门，依旧紧闭着，没有听到任何响动。
　　慕阳率先打破寂静：“去看电影吧！”
　　夏碧霄想拒绝，但一接触到慕阳期待回应的眼神时，不忍心回答说否。
　　两人去了影院，没有挑时段，买了两张即将开映的门票，便坐在车内等候。
　　中途慕阳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多了个袋子，夏碧霄拿眼扫了下，全是零食。
　　慕阳从袋里拿出杯奶茶，递给夏碧霄：“芒果味，热的，暖身。”
　　夏碧霄接过来，双手棒着，确实很热乎，虽然车内有暖气。
　　夏碧霄说了声谢谢，又说：“你不喝？”
　　慕阳此时侧着身子，手伸向后座拿纸盒：“我一向不喜欢这些东西。”
　　夏碧霄捧着杯子，一瞬间回想起以有许多事情。
　　她喝的第一杯奶茶就是刘弘治买的，那时候还是在初中，台湾奶茶刚进驻Ｄ市，奶茶风刮遍学校，年少时分对一切新鲜的事情都好奇。便和刘弘治两人一起买的。
　　她点了一杯巧克力奶茶，那时候对巧克力有着无比的热爱。而刘弘治特意挑了杯芒果味奶茶，刘弘治对芒果过敏，他说要确定下是不是跟芒果有关的东西都会让自己出湿疹。
　　他的以身试验，换来了夏碧霄的满脸期待，看刘弘治出疹的时候又不能抓时被折磨的样子，是夏碧霄长大以来见过他最最狼狈的模样了。她已经有幸见识过两次他吃芒果过敏时的模样了，看着他被折腾的烦躁不安的表情，她幸灾乐祸的在一边看着心情舒畅啊。
　　刘弘治的奶茶喝了一口便不喝了，夏碧霄嚼着润滑的珍珠问：“怎么不喝了！”
　　刘弘治有点失望：“芒果味有点假，味道甜的腻人。”
　　“怎么会，奶茶很淳香，珍珠咬着也很有弹劲，而且热热的喝着特别暖和呢！”
　　这样的说辞换来了刘弘治的否定，他摇摇手里的奶茶杯，便朝路边的垃圾箱走去欲把它扔掉。夏碧霄赶紧制止：“哎，你太浪费了，给我喝，我尝下你那是什么味道！”
　　刘弘治止步回头，扬声说：“我喝过了你也喝啊！”
　　夏碧霄翻了个白眼，无谓道：“那有什么啊，我还经常用你家没消毒的碗筷！”
　　听闻此话，刘弘治回身把手中的杯子递给夏碧霄。
　　夏碧霄乐滋滋的接过来，喝了一口后便惊喜的叫道：“哇，芒果味的比巧克力好喝很多啊！”
　　她又吸了一大口，感受奶茶的滑润和温度，说：“我以为只要是巧克力那什么都好吃，原来不是的，巧克力只是一颗一颗的时候才有味道。”
　　刘弘治附声，少年老成：“东西呢，总会以一种最适合它的形式提供给我们品尝的！”
　　夏碧霄点头表示赞同！
　　这是夏碧霄每一次喝芒果奶茶，自那以后，奶茶也就只喝芒果味了，因为不想再去尝试其他味的，怕像巧克力一样，会让自己失望。
　　已月了一次失望的经历了，就没有必要再来一次。
　　其实她也并不特别爱喝这个，不过，每回路过奶茶店的时候，她都会习惯性的买上一杯，夏天她从不喝，只是在冬天的时候会捧上一杯，杯身暖的自己的手心暖暖的。
　　及至大学的时候，那时候她对刘弘治已经心生介蒂拉远了两人的距离。大二那年，学生会成功组织完了一次大型的公益活动获得社会好评后，校领导给了他们一次外出游玩奖励。
　　她是广播站的站长，刚晋升的，进入广播站的有点意外的‘幸运’。宣传部的下属广播站招人的时候，室友方圆便硬拉着她要她陪着一块去美其明说是打气。在外面等候的时候，两人闲的无聊便在那八卦学校最新的花边新闻。
　　方圆可惜的说：“其实孟然芷挺适合刘弘治的，人家样貌长的好还是外语系的系花呢，学习成绩也挺突出的，你说刘弘治为什么不搭理她？虽然说他也挺优秀的，可人家孟然芷配他也不掉价的啊！”
　　夏碧霄不以为然，颇为语重心长的教育她：“什么配不配的啊，什么外表啊不外表的，都是空的，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说话的时候，她手拍向方圆的心口处。
　　方圆不屑一顾：“心才是最虚无的东西呢！”
　　边说边摇头，看的夏碧霄一阵好笑：“我的意思是说，不喜欢啊，人家条件再好也没用。再说了，她条件很好么？我没觉得啊，你看吧，论长相长不过咱们系的李若吧，论学习，好不过她们系的何添蓝吧！她们两都没戏，更何况孟然芷了。”
　　方圆点头：“那倒是，真是可惜了。你们咱们校怎么尽出怪类啊。”
　　这样的话让夏碧霄不解，她疑惑的问：“什么叫尽出怪类？”
　　方圆满脸悲痛，哀叹说：“有个慕阳，像太阳，光耀的女生不敢踏步，这也就罢了，还偏偏一天到晚都是面无表情，吓人啊。咱们系的刘弘治呢，总算不像他那样了，平易近人，看见同学呢也会笑着招呼，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女生，原以为怎么着他也会找个女朋友吧，结果吧，你看，人家每回都给挡回来了！”
　　夏碧霄哭笑不得：“你上学就为着看人家谈恋爱吗？”
　　“那倒不是，不过，你不觉得看着两个长的靓眼的人走在一块，是件是舒服的事情吗？若是某天晚上躲哪个小树上亲个吻啊什么的被我看见，或是在某个风高夜黑的晚上去个宾馆啊什么的被我看见，亦或是……”
　　“停。”夏碧霄果断的制止面前这个一脸遐想花痴表情的女人天马行空叙述，打击她说：“指不定人家有什么特别的倾向！”
　　方圆给了夏碧霄一个白眼，正欲开口的时候，有人叫她进去试音。
　　方圆走后，夏碧霄便无聊的倚在栏杆上等她出来。旁边的人在那里交谈着选拔要求。
　　这时一个女的走过问夏碧霄：“你是来竞选的？”
　　这声音听着很熟悉，夏碧霄看着眼前的白皙高挑的女同学，摇头：“等人！”
　　“去试下！”女生提议。
　　夏碧霄耸肩表示不感兴趣：“不想！”
　　女生并未阵列进广播站的理由和好处，反倒高兴的说：“进去给我作伴吧，我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跟我产生同感的。”
　　夏碧霄诧异的看着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同感’？”
　　女生解释，略有点反常的小兴奋：“就是说慕阳有什么特别的倾向啊！可他还偏不承认，每次一说就赶人！”
　　夏碧霄冷汗，啼笑皆非：“那个，你跟他很熟？”
　　女生点头，欣赏的看着夏碧霄：“我是他表姐。你跟我一样独具慧眼，怎么样也得进去陪我！”
　　夏碧霄找借口：“我没有填写报名表！”
　　女生答：“没关系，可以补写。”
　　呃，夏碧霄再找：“我没有经验!”
　　女生见招拆招：“没事，你声音好听，普通话标准就行了！”
　　咳，咳，夏碧霄被逼说真话：“我不感兴趣啊！”
　　女生了然的表情：“知道的，你就进去给我当个伴！”
　　夏碧霄：“……”
　　我为什么要进广播站给你当伴啊！
　　咳咳咳，当伴，悲催的，是不是你有那什么特别的倾向哇！
　　呃，原谅她多想吧！夏碧霄在走廊边凌乱了！
　　女生说：“哪，沉默就是同意，你叫什么名字？”
　　夏碧霄下意识的回答：“夏碧霄！”
　　女生拍拍她的肩膀说：“我是方言，后天……不，明天吧，过来填资料！”
　　说完便推门进去。
　　方言？
　　夏碧霄在脑里搜集这个名字的资料，猛然眼睛一亮，貌似这个人是广播站的站长，现大四，传闻做事干净利落，性格风风火火，性子极像男生！
　　所以，当公告栏上公布了实习人员名单后，方圆一眼找到夏碧霄的排第一的名字后，便追问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后，接着怒目横眉：“靠，强迫啊！怎么不把我强迫进去。太偏心了。”
　　夏碧霄听闻汗颜，转而后知后觉的问：“方圆，你跟方言什么关系？”
　　方圆表示很不满：“姐妹关系！居然可以开后门，枉我以为那是清水一塘。”
　　夏碧霄莫名的心虚了，这就是所谓的开后门？
　　话说，照看着的小说或是电影得来的经验，走后门的人一般都没有好下场的啊！
　　果然，走后门的人确实是会没好下场的，夏碧霄进广播站一个学期还没过，就被言拱上了站长的位置去了。
　　广播员和广播站长虽然只有两字的区别，但是所做的事情可完全不同。夏碧霄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头拉磨的驴,不带停歇的任劳任怨的接替那个职位。
　　不过，也有回报的，就比如说活动后校里安排给他们的旅游！
　　夏碧霄记得，那天的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和风习习，众人的情绪也相当高，人人喜笑颜开。
　　旅行的地点超出了A市的范围，不过坐车也就三个钟头，靠近山区有点偏僻。目的地据说是某位神仙升天的地点。
　　不过，刘老先生说过，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这山虽然现在没有仙人，但是必竟曾经有过。
　　山很陡峭，悬崖绝壁，树木蓊蓊郁郁，葱翠欲滴。大家爬的很尽兴，看的很悦目。下山的时候，情绪依旧是高涨的，远远的看见路边有家饮料店，同行的有位女同学建议去买奶茶喝。
　　这样的提议让其他的女生都附言赞同，于是，派出两位男同学跑腿，其余人在原地歇息等他们。
　　奶茶很快就买回，派发到各女生手里，男生买的是纯净水。夏碧霄看了看自己手上奶茶的标签，原味的。她没打开，只是拿在手上把玩着。
　　夏天的饮料都是冰冰的，在炎热的时候当降温倒是不错。
　　“给!”
　　一只手拿着一杯奶茶，奶茶上面插着吸管递到了夏碧霄跟前。
　　夏碧霄沉默的接过奶茶，把手里的那份递给刘弘治。
　　刘弘治接过来，打开，自己猛吸了几口。
　　同是广播站的一句女生问：“你很喜欢芒果味？”
　　夏碧霄嘴角噙笑：“习惯了，一直喝芒果味的！”
　　此时，坐在车内依旧把玩着热杯的夏碧霄暗想，当初慕阳应该是听到了她的对话吧。
　　进了电影院，两人都很明显的不在状态。夏碧霄在看到中途的时候昏昏然然的睡过去了，待自己醒来的时候，她居然发现，慕阳也睡着了。
　　而且，两人的动作很暧昧。她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头又埋在她的头上。
　　某个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事情再也那压不下去了，夏碧霄想，自己这样和慕阳算什么？
　　像他所说的，男女关系
　　电影看完后，已有六点了，夏碧霄忽的想起，自己这个礼拜天还没有回家一趟，夏母昨天打电话告诉她，礼拜一的时候要出差。
　　跟慕阳说起这样的事情，慕阳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不远！”
　　慕阳笑说：“你总得让我有机会体现自己存在的价值吧！”
　　这跟价值没什么关系吧！
　　但最后还是拗不过慕阳，夏碧霄便选择同意。只是在离家还有一段小距离的路程时，夏碧霄便说：“就送到这吧！”
　　慕阳了然的笑了笑，温暖如春，也没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