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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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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然想不出来怎么处理这个问题,只能接着傻乐呵给自己打圆场:“他人不错哈。”
女王也傻乐:“是不错。”
诶呦喂……亲娘嘞,这也气氛也太让人崩溃了。白然同志沉默多年,但依旧不改直来直往的性格,这会儿感觉自己都他妈已经不是自己了。
“那个……我到现在都没问过你叫什么名字哈。”白然干脆转移话题。
“哦,我姓杨,叫杨天雪。”
“天雪?!”白然大呼一声,“老宋居然用你真名画漫画?!”
杨天雪被这一声惊呼吓得差点心肌梗塞,一个急刹车,就差没把俩人都从车座儿里抛出来砸在挡风玻璃上。
“我小声儿……我小声儿……你接着开……”白然一遍遍念着,连“不好意思”都不好意思说了。
杨天雪用极度不信任的眼神瞟了白然一眼:“你真的没有活生生吓死过人么?”
“没有啊,一般习惯了就不会被吓死。”白然坦白交代。
“习惯……”杨天雪咂咂嘴,“这都是怎么习惯的诶……”
白然敢用自己脑袋打赌,杨天雪现在心里肯定在告诫自己以后千万不能做出像许白然一样的事来,自己丢脸不说,吓到别人不说,一不小心把到手的男人都吓跑了就不值得了。
于是她也不打算再为自己刚才差点引发一场事故的行为发表什么解释了,默默地腹诽加腹诽,在沉默中安全到达公司,拎着行李箱对杨天雪千恩万谢然后屁滚尿流地进了电梯。
自然,她也是不知道,在那辆依旧在公司楼下停着的车里,那个□□美女翻下挡光板,打开镜子,掏出包里的化妆品一边小心翼翼地补妆,一边念念有词自言自语:“啧啧,真是重口味……你小子究竟喜欢她哪点好?”
有一件事倒是挺出乎白然意料的。
本以为光棍一条从北京回来,家里阿姆一定会抓着她到处相亲见男人来解决掉她心头大患。没想到回来近一个月了居然从没有听阿姆提起来过半句。
白然同志就在上班在公司被男同胞众星捧月,下班在街头巷尾同各种昔日同窗叙旧中疯玩了一个月,也在看到那些同学们拖家带口拖儿带女的过日子里受了一个月的刺激。
终于有一天,白然自己先憋不住了。
“姆妈,我高中那个老熊诶,你还记得伐?”白然端着饭碗,筷子捅在碗里,真诚地看着阿姆。
“哦,坐在你后面那个黑胖子是伐?我以前每回去开家长会哦,看见他阿爸都会笑到抽筋。这家俩阿爸和儿子真是像得来……哦呦,又黑又胖的,一看就是亲生的。他咋样啊?”阿姆一边说一边在饭桌上就开始比划老熊和他阿爸的体型。
边上的阿爸看不下去,加了一筷子菜放在碗里,端着碗就开始矫正:“你这都什么形容啊,怎么能这样说人家?啊?囡囡就是跟你学的口不择言,话乱说,你们小心以后说话得罪人。”
白然干咳一声:“那天晚上出来吃饭,看他也结婚生小孩了。他老婆倒是挺白挺娇小的,没想到生个儿子,还包在蜡烛包里类,就跟他阿爸一样黑胖黑胖跟一只狗熊一样的。不说他有老婆,我都以为那个儿子是他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类。”
阿姆爆笑,笑到手上汤勺里的汤全又倒回了汤碗里。
显然,她并没有抓住重点。
白然抹抹汗,闭嘴默默吃饭。
明显应该让阿姆注意到的“结婚”、“小孩”等字眼,在阿爸阿姆眼里居然没有一点发亮的迹象。
明明刚去北京那几年阿姆天天在电话里头提起这些事,怎么现在一回来就半个屁都没有了?
白然觉得有问题,但又不敢开口问。于是干脆就自己心里憋下了。
但是憋下归憋下,心里担忧也不是没有的,只是在担忧再心急也解决不了问题,又放不下面子要阿姆帮她找人相亲,只能安慰自己,再不行,公司里不还有这么多男人么?她要是看上谁了,人家还能不要她么?
说来也怪,这一个月里,白然联系得最多的居然是那个杨天雪。
没事发个短信打个电话什么的,再不然就出来吃个饭逛个街,见面频繁程度堪比情侣。
其实这个杨天雪也是蛮适合做闺蜜的玩伴。白然初回来,一时间也找不到哪个昔日好友陪去打发这些下班后无聊到无蛋都疼的时光。偏偏自己手机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存了杨天雪的号码,俩女人就跟王八对绿豆似的约上了。一上街,那就是甩开了膀子血拼,吃东西的时候没有男人在,简直就是饿死鬼投胎啊。用白然自己的话说就是连醉酒到裸奔都被看到过了,还讲个屁的形象啊!
白然还以为杨天雪的工作会年忙道脚不沾地,如今才知道,只要老宋肯乖乖坐下来按部就班完成计划,别三天两头跑出去疯玩,基本也就没她什么事儿了。
可是刘朔坤呢?
白然很奇怪,刘朔坤其实是个很体贴的情人,逛个街吃个饭什么的,只要女方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意愿,他就会立刻全部都准备好然后做全职拎包员外带付钱。可就光见着杨天雪隔三岔五跟自己挽着胳膊像对拉拉似的压马路,就没见过她提起过刘朔坤约了吃饭逛街或是看电影。
难道他现在真的忙到陪女友走走都没空的地步了么?能把女朋友闲到拉着前女友一起去逛街,刘朔坤啊,你该是有多日理万机啊!
想想杨天雪也是挺无聊的。男朋友不陪,工作搭档不着调。
好不容易把稿件赶完了交给出版社,没想到第二天正吃着饭呢,人家一个电话打来说和谐期要修改。
杨天雪挂了电话愤愤然地用筷子把占了盘子面积达四分之三的宫保鸡丁饭里的辣椒挑出来,然后怒而拍桌把服务生叫了过来横眉怒目地指责菜品偷工减料。虽说饭店里打着清凉的空调,那可怜的小服务生穿着长袖衬衣,纽扣扭到最顶上一个,外头套了一件黑色的小马甲,西装裤笔挺,活生生一副能闷出跳蚤来的打扮,站在饭桌前对着杨天雪那傲然的上围频频鞠躬致歉,硬是被骂出了一脸淋漓的汗。
就连坐在对面的白然都在心里有点可怜那个小男生了。
虽说可怜的原因只是因为人服务生打扮的比较合白然的口味,但她最后也还算是良心了一把,把杨天雪转嫁到服务生身上的怒火给掐灭了。
“怎么?老宋这回画的过尺度了啊?”白然也有点好奇。
“没那回事儿!他本来画的就不是儿童漫画,也没有什么三俗出现,只不过就是情节架构比较现实而已,但还是全年龄的啊。可是这该死的出版商就为了要多卖两本,居然要他往少女向走!凭什么啊?!就因为故事内容的问题?他都出版多少了?哪次效应不好啊?!就算觉得内容不对,你也早说啊!早不说晚不说,画都画完了居然要改倾向!”杨天雪气得满脸通红,连□□粗都给忘了,倒真是气到内伤了,连眼眶脖子耳朵都是通红通红的。
刚刚被骂到头臭的服务生很识相地连忙倒了一杯水递过来。
白然也头大一把,这不就得全部都从头来过了么?
“那……”
杨天雪端起杯子一口气把茶都灌了下去,抽一张纸巾抹了抹嘴,拿起筷子来在饭里捅了两下,然后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去死!”
白然叹了口气:“那怎么办?”
“不出了!”
“啊?!”
“神经病啊,为了这个就要改,还不如不出呢!”
白然一头的汗,神出鬼没地冒出来一句:“你冷静,声音小点。”
杨天雪瞬间就激动起来了:“怎么冷静?!如何冷静啊?!他画了半年时间才画的啊!现在要他胎死腹中啊?!”
白然眼前就跟看小电影一样瞬间闪过五年前咖啡厅里她怒而掀桌的咆哮场景。
原来看人崩溃是这种感觉……
过了一会儿,杨天雪总算冷静下来了,又要了一杯水,喝了两口,把杯子轻轻放在桌面上,动作像极了刘朔坤。
白然把自己从小电影里拉回来,理了理情绪。
杨天雪叹口气:“气死了,去联系别家出版社吧。”
白然挠头,果然,会在气昏头的时候做出无可挽回的事的人,也就只有她自己了吧。
幸好,杨天雪女士的手脚足够麻利,在不出一个星期的时间内就把这件事顺利解决了。白然接到老宋的电话的时候也算是松了口气。
临下班儿的时候白然收到杨天雪一条短信,说是工作室几个人打算聚一下当做庆祝,叫白然也一起过去得了。
眼看着又免不了一场宿醉,白然本也是想推托,但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杨天雪也在就又神使鬼差地答应了。
很早以前曾经有个人问过白然一个比较变态的问题。
有母女三人,母亲死了,姐妹俩去参加葬礼,妹妹在葬礼上遇见了一个很帅的男子,过了一段时间姐姐也跟着死了为什么?
白然其实在杂志上早就看到过这说法,于是白然很淡定的回答:妹妹杀的呗,要死人才能看到帅哥,那就再杀一个呀。
从此以后,神经质的大帽子就牢牢地扣在了她的头顶。
当然在,这些都是后话。
而在眼下,最重要的则是许白然抱着一种必醉无疑视死如归的心态打扮妥当之后,搭着杨天雪开得速度直奔八宝山革命公墓的那辆快飞起来的地面小飞机就一路往死里奔去。